地下实验室。
金属门彻底打开。
门后的城市，安静得诡异。
没有风。
没有声音。
没有人说话。
可街道上的车辆却在行驶。
红绿灯正常切换。
商场的巨大广告屏不断闪烁。
甚至还有一家便利店的自动门。
开了。
又关。
开了。
又关。
仿佛整个城市都在正常运转。
只是……
没有一个活人。
林川站在门口。
死死盯着城市中央那个男人。
“你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他。
然后笑了。
“这个问题。”
“你已经问过十九次了。”
林川瞳孔骤缩。
苏晚晴脸色瞬间苍白。
“十九次……”
她喃喃开口。
男人转过头。
看向苏晚晴。
“准确来说。”
“是二十次。”
苏晚晴身体猛地一颤。
“你……”
男人没有继续说。
而是把目光重新落到林川身上。
“你终于走到了这里。”
“可是。”
“你比以前慢了很多。”
林川皱眉。
“以前的我？”
“对。”
男人点头。
“第一世界，你活了六天。”
“第二世界，你活了三个月。”
“第三世界，你活了一年。”
“第七世界，你活了十八年。”
“第十九世界……”
他停顿了一下。
“你死了。”
林川的呼吸渐渐沉了下来。
“那现在呢？”
男人笑了。
“现在？”
“你还没有死。”
“所以这一次……”
“最危险。”
林川没有说话。
他突然发现。
男人的脸。
开始变得模糊。
像是某种低质量的投影。
“你不是实体。”
男人点头。
“我当然不是。”
“我是这个世界的林川。”
林川目光一凝。
“LIN-021？”
“终于聪明了一次。”
男人笑道。
苏晚晴突然上前。
“你到底是不是LIN-000？”
男人沉默。
几秒后。
摇头。
“不是。”
“那你是谁？”
“我是LIN-021对你的最终模拟结果。”
他看着林川。
“也是这个世界对‘林川’这个概念的最终答案。”
林川沉默。
突然。
系统弹出提示。
【检测到LIN-021核心意识。】
【身份确认：世界人格。】
【与宿主相似度：99.9999%。】
【危险等级：不可计算。】
林川盯着最后四个字。
“不可计算？”
男人笑了。
“因为我和你之间。”
“没有谁是真的。”
林川眼神骤然一沉。
男人继续说道：
“你以为你是现实。”
“我以为我是世界。”
“可如果……”
“我们的世界都只是某个人的实验呢？”
空气突然安静。
这句话。
像一根针。
狠狠刺进林川脑海。
……
与此同时。
京城。
京华未来基金。
交易大厅已经彻底乱了。
“15.02%！”
“16%！”
“17%！”
“还在涨！”
沈天衡死死盯着屏幕。
“不可能。”
“星河资本哪里来的钱？”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这根本不是普通资金。
而是一套极其恐怖的资本循环。
京华未来基金为了围堵星河。
砸出3000亿。
压低供应链企业估值。
星河资本趁低价收购。
随后利用收购后的资产获得新的融资额度。
再继续收购。
如此循环。
他们原本以为。
林川会被逼死。
结果却变成了……
他们自己替林川完成了一轮产业整合。
一名分析师突然冲进来。
“沈总！”
“说！”
“星河资本又买了！”
“多少？”
“京华未来基金旗下三十七家核心企业。”
“全部？”
“全部。”
沈天衡脸色越来越难看。
“持股比例？”
分析师咽了口唾沫。
“22.8%。”
会议室里。
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
沈天衡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不是反击。
这是吞并。
林川根本没有在防守。
他一直在等。
等他们把自己的资产送到最低价。
然后……
一口吞掉。
就在这时。
银色面具男人缓缓站起来。
“有意思。”
沈天衡猛地回头。
“你还笑得出来？”
男人没有回答。
只是看向屏幕。
“你们终于开始理解。”
“为什么那个人……”
“十八年前就被列为最高危险等级。”
沈天衡一愣。
“你认识林川？”
“我不认识。”
男人摇头。
“但我认识林川的选择。”
他抬手。
关闭了所有交易屏幕。
“停止抛售。”
沈天衡急忙问：
“那我们怎么办？”
男人只说了一句话。
“让他赢。”
“什么？”
“让林川拿走京华未来基金。”
所有人都愣住了。
男人缓缓摘下银色面具。
露出一张苍老的脸。
沈天衡看到那张脸的瞬间。
身体僵住。
“您……”
“沈苍龙？”
龙渊会第七任会长。
本该已经失踪的老人。
竟然出现在这里。
沈苍龙看着屏幕上的林川。
轻声说道：
“这不是一场资本战争。”
“从一开始。”
“就没有人想让林川输。”
沈天衡脸色骤变。
“那3000亿……”
沈苍龙点头。
“是诱饵。”
……
LIN-021世界。
林川看着面前的另一个自己。
“你把我带到这里。”
“到底想干什么？”
另一个林川转身。
朝城市深处走去。
“跟我来。”
林川没有动。
“如果我不去呢？”
男人停下脚步。
“那你会失去最后的48%。”
林川皱眉。
“你能控制我的选择权？”
男人摇头。
“不能。”
“那你为什么这么说？”
男人回头。
“因为选择权不是从系统那里来的。”
“而是从你自己那里来的。”
林川怔住。
男人继续说道：
“你现在只有48%。”
“不是因为LIN-000变强。”
“而是因为……”
“你有52%的选择，是别人替你做的。”
林川瞳孔微缩。
“谁？”
男人没有回答。
只是指向城市尽头。
那里。
有一座医院。
医院门口。
挂着一块熟悉的牌子。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
林川脸色变了。
“这里……”
男人说道：
“你第一次死亡的地方。”
林川缓缓走过去。
医院大厅。
墙上挂着一块电子钟。
03:17。
与现实世界一模一样。
苏晚晴站在后面。
忽然开口：
“别进去。”
林川回头。
“为什么？”
苏晚晴的眼神第一次出现恐惧。
“因为里面……”
“有第一个我。”
林川愣住。
“你不是说，第一个苏晚晴已经死了吗？”
苏晚晴点头。
“对。”
“所以……”
她看着医院。
“里面那个。”
“不是我。”
轰！
医院大门突然自动打开。
一个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白色长裙。
长发。
脸色苍白。
她看向苏晚晴。
露出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容。
“好久不见。”
苏晚晴瞬间后退一步。
“你……”
女人看着她。
轻声说道：
“你杀了我十九次。”
苏晚晴脸色惨白。
“所以。”
女人看向林川。
“这一世。”
“轮到我杀你了。”
林川没有后退。
反而笑了。
“终于来了。”
他抬脚。
一步。
一步。
走进医院。
系统疯狂报警。
【警告！】
【LIN-021核心区域。】
【宿主选择权：48%。】
【检测到未知人格。】
【身份：LIN-000。】
林川脚步停住。
“LIN-000？”
医院里的女人笑了。
“你终于记起来了。”
下一秒。
整个世界所有屏幕同时亮起。
一行血红色的文字浮现。
【LIN-000不是一个人。】
【LIN-000是第一次选择。】
【第一次选择已经死亡。】
【第二次选择正在苏醒。】
林川盯着屏幕。
心脏猛地一跳。
“第二次选择？”
另一个林川站在医院门口。
缓缓说道：
“现在你明白了吗？”
“你真正要面对的……”
“从来不是我。”
他抬手。
指向林川自己。
“而是你。”
……
就在此刻。
现实世界。
星河资本总部。
周浩冲进林川办公室。
“川哥！”
“出事了！”
顾清禾立即站起来。
“什么事？”
周浩脸色惨白。
“京华未来基金……”
“主动把控制权交出来了。”
所有人一愣。
“什么意思？”
周浩把文件拍在桌上。
“他们把旗下三十七家核心企业的董事席位。”
“全部转给了星河资本。”
顾清禾愣住。
“他们疯了？”
周浩摇头。
“不。”
“他们在等。”
“等我们拿到控制权以后……”
他声音发抖。
“再把星河资本一起吞掉。”
林川没有说话。
因为此刻。
他的手机屏幕。
突然亮了。
一条短信。
没有号码。
只有一句话：
“林川，你以为你正在收购京华未来基金？”
下一秒。
第二条短信出现。
“其实，是它正在收购你。”
林川盯着手机。
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系统同时弹出最后一行提示。
【LIN-021世界开始反向覆盖现实。】
【覆盖进度：1%。】
【预计完成时间：72小时。】
【覆盖目标：林川。】
而在城市最深处。
那个和林川一模一样的男人。
缓缓闭上眼睛。
轻声说道：
“欢迎回来。”
“我的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