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走廊。
寂靜無聲。
林川站在原地。
面前的女人。
和甦晚晴長得一模一樣。
卻又完全不同。
她看著林川。
笑容溫柔。
“你終于來了。”
林川沒有回答。
只是盯著她。
系統提示仍在閃爍。
【LIN-000】
【第一次選擇】
【記憶載入中……】
下一秒。
轟！
林川眼前一黑。
整個人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進了深海。
耳邊。
無數聲音同時響起。
哭聲。
警報聲。
儀器聲。
還有一個女人撕心裂肺的喊聲。
“不要！”
“把孩子給我！”
林川猛地睜眼。
眼前的一切。
變了。
沒有醫院。
沒有甦晚晴。
也沒有顧清禾。
他站在一間巨大的實驗室里。
牆上。
一塊電子鐘。
時間︰
1989年6月7日。
林川呼吸一滯。
“1989？”
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終于醒了。”
林川回頭。
林正國。
站在他身後。
年輕。
沒有白發。
沒有皺紋。
甚至連臉上的那道疤都還沒有。
林川死死盯著他。
“父親？”
林正國沒有回答。
只是看著他。
“你現在看到的。”
“是第一次選擇發生的時候。”
林川皺眉。
“1989年？”
“對。”
林正國點頭。
“也是你真正意義上的出生。”
林川看向實驗室中央。
那里。
放著一個嬰兒培養艙。
里面。
是一個剛出生的孩子。
臍帶還沒有剪斷。
旁邊。
秦婉躺在病床上。
臉色蒼白。
她正在哭。
“把孩子還給我……”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站在旁邊。
正是年輕的林天策。
他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嫂子。”
“這是整個林家做出的決定。”
秦婉死死抓住床單。
“他是我的孩子！”
“他不是實驗品！”
林天策沉默。
片刻後。
低聲說道︰
“我們沒有別的辦法。”
“什麼叫沒有辦法？”
秦婉突然掙扎著坐起來。
“他才剛出生！”
“你們就要把他送進去？”
林天策沒有說話。
實驗室中央。
一道冷冰冰的聲音響起。
“實驗開始。”
林川站在旁邊。
看著這一切。
拳頭一點點握緊。
“這就是LIN-000？”
林正國搖頭。
“不是。”
林川一怔。
“那孩子是誰？”
林正國看著培養艙。
沉默許久。
才說出一句話。
“這是你。”
轟！
林川腦海瞬間一片空白。
“我？”
“對。”
林正國點頭。
“1989年6月7日出生的你。”
“是真正的你。”
林川死死盯著那個嬰兒。
“那LIN-000呢？”
林正國沒有回答。
他只是伸手。
打開了實驗室另一扇門。
門後。
還有一個培養艙。
里面。
同樣躺著一個嬰兒。
林川看過去。
瞳孔驟然收縮。
兩個嬰兒。
一模一樣。
林正國輕聲說道︰
“這才是LIN-000。”
林川徹底愣住。
兩個孩子。
同一天出生。
同一張臉。
同一份基因。
甚至連生命體征都完全一致。
唯一不同的是。
第一個孩子手腕上。
有一條紅色標記。
【LIN-019】
第二個孩子。
手腕上。
寫著︰
【LIN-000】
林川忽然明白。
所謂LIN-000。
從來不是後來復制出來的自己。
而是……
和自己同時出生的另一個“選擇”。
林正國開口。
“第一個孩子。”
“擁有你的身體。”
“第二個孩子。”
“擁有你的選擇。”
林川渾身發冷。
“什麼意思？”
林正國看著他。
“我們把一個人的未來拆成兩部分。”
“身體。”
“和選擇。”
“身體可以復制。”
“記憶可以復制。”
“行為可以預測。”
“唯獨選擇……”
他停頓。
“無法復制。”
林川終于明白。
為什麼LIN-000一直被稱為“選擇”。
因為它根本不是一個人。
它是一種無法被控制的變量。
實驗室里。
突然響起警報。
【LIN-000意識穩定度︰100%。】
【自主選擇權︰100%。】
所有研究人員臉色驟變。
林天策沖到培養艙前。
“怎麼回事？”
沒人回答。
第二個嬰兒。
突然睜開了眼楮。
那雙眼楮。
死死盯著林川。
林川身體僵住。
嬰兒明明還不會說話。
可那一瞬間。
林川卻听見了一個聲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
而是直接出現在腦海里。
“你是誰？”
林川愣住。
他下意識回答︰
“林川。”
那個聲音沉默片刻。
“錯。”
“你不是林川。”
林川瞳孔收縮。
“那我是誰？”
嬰兒再次開口。
“你是我。”
轟！
整個世界。
瞬間碎裂。
……
現實世界。
星河資本總部。
“川哥已經失聯四十三分鐘了。”
周浩站在會議室。
臉色難看。
顧清禾盯著屏幕。
“星河資本的控制權怎麼辦？”
沒有人回答。
因為就在剛才。
京華未來基金又送來一份文件。
【戰略資產全部移交。】
【星河資本獲得最終控制權。】
看起來。
他們贏了。
可顧清禾卻感覺越來越不對勁。
“這太容易了。”
她低聲說道。
“京華未來基金怎麼可能這麼輕易認輸？”
周浩咬牙。
“他們一定還有後手。”
就在這時。
會議室大門突然打開。
沈蒼龍走了進來。
所有人瞬間警惕。
“你來干什麼？”
沈蒼龍沒有理會。
只是把一枚黑色U盤放在桌上。
“這是林川父親留下的。”
顧清禾盯著U盤。
“什麼時候留下的？”
沈蒼龍看著她。
“1998年。”
周浩愣住。
“又是1998？”
沈蒼龍點頭。
“因為那一年。”
“林川第一次擁有自己的賬戶。”
顧清禾皺眉。
“他1998年才九歲。”
沈蒼龍搖頭。
“你錯了。”
“1998年的那個賬戶……”
“並不是給九歲的林川準備的。”
他看向眾人。
一字一句說道︰
“是給十八歲的林川準備的。”
周浩臉色瞬間變了。
“可林川十八歲，是2007年。”
沈蒼龍沉默。
“所以。”
“這就是問題。”
……
LIN-021世界。
林川站在破碎的實驗室里。
周圍。
所有東西都像玻璃一樣碎裂。
林正國消失了。
秦婉消失了。
林天策也消失了。
只剩下那個嬰兒。
林川站在它面前。
“你到底是誰？”
嬰兒看著他。
這一次。
沒有聲音。
但林川卻明白了它的意思。
“我是你沒有做出的選擇。”
林川愣住。
下一秒。
大量記憶瘋狂涌入腦海。
高考。
甦晚晴。
公司破產。
父母死亡。
林家。
顧家。
龍淵會。
第一次重生。
第二次循環。
第十九次循環。
所有人生。
所有選擇。
全部像電影一樣。
在他眼前快速閃過。
林川終于明白。
為什麼甦晚晴會經歷十九次。
為什麼自己每一次都會走向不同的結局。
因為每一次循環。
都是一次選擇。
而LIN-000。
就是所有“沒有選擇的路”。
它把那些可能性全部保存了下來。
最終。
形成了一個世界。
LIN-021。
“所以……”
林川喃喃。
“這個世界……”
“是所有沒有被我選擇的人生？”
身後。
那個與他一模一樣的男人再次出現。
“終于明白了。”
林川轉身。
“那你呢？”
男人笑了。
“我是你所有選擇的總和。”
“而你……”
他指向林川。
“只是其中一次。”
林川沉默很久。
突然問︰
“如果我殺了你呢？”
男人沒有害怕。
反而笑得更加燦爛。
“你殺不了我。”
“因為殺了我。”
“你就會失去所有選擇。”
林川眼神冰冷。
“那我就不殺。”
男人愣住。
林川向前一步。
“我選擇讓你活著。”
男人第一次露出驚訝。
下一秒。
整個LIN-021世界劇烈震動。
【檢測到未知選擇。】
【LIN-000狀態異常。】
【原始選擇模型發生偏移。】
【世界穩定度下降。】
【覆蓋現實進度︰2%。】
男人臉上的笑容消失。
“你……”
林川看著他。
“你們一直在逼我做選擇。”
“可你們從來沒想過。”
“我可以選擇第三條路。”
男人沉默。
林川繼續說道︰
“我不接受系統。”
“不接受LIN-000。”
“不接受LIN-021。”
“也不接受你們替我安排的人生。”
“但我也不會毀掉你們。”
“因為……”
他抬起頭。
“你們也是我的一部分。”
轟！
整個世界突然安靜。
所有城市燈光同時熄滅。
只剩下遠處一盞燈。
亮著。
林川朝那里看去。
一個女人。
站在燈下。
白衣。
長發。
手里抱著一個孩子。
她緩緩抬頭。
林川的呼吸。
瞬間停住。
因為那張臉……
是秦婉。
真正的秦婉。
她看著林川。
眼淚慢慢落下。
“川川。”
“媽媽終于等到你了。”
林川站在原地。
不敢向前。
因為他知道。
如果這個女人是真的秦婉。
那麼過去十八年里所有關于她的死亡記錄……
全部都是假的。
而如果她是假的。
那麼她為什麼會知道那兩個字？
川川。
下一秒。
系統彈出一條猩紅提示。
【檢測到原始母體。】
【身份確認︰秦婉。】
【狀態︰已死亡。】
【矛盾數據。】
【現實與LIN-021發生沖突。】
【倒計時︰71小時59分。】
林川盯著屏幕。
第一次。
系統也不知道答案。
而秦婉只是看著他。
輕聲說道︰
“川川。”
“這一次……”
“不要再相信任何人。”
“包括媽媽。”
……
與此同時。
京城。
沈蒼龍打開那枚黑色U盤。
屏幕亮起。
一個視頻文件自動播放。
年輕的林正國出現在畫面里。
他沒有看鏡頭。
只是低聲說︰
“如果你們看到這段視頻。”
“說明川川已經進入LIN-021。”
停頓幾秒。
林正國抬起頭。
目光第一次直視鏡頭。
“記住。”
“千萬不要讓他知道……”
“1998年6月7日。”
“到底發生了什麼。”
視頻戛然而止。
顧清禾臉色蒼白。
周浩看著屏幕。
“1998年……”
“到底發生了什麼？”
沈蒼龍沒有回答。
只是緩緩看向窗外。
“一個人。”
“死了。”
“一個世界。”
“出生了。”
“而最可怕的是……”
他閉上眼楮。
“那一年出生的……”
“不是林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