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這一次。”
“換你來選擇。”
孩子站在門後。
七歲左右。
白色病服。
懷里抱著一個已經掉色的舊玩偶。
他的臉。
和林川小時候的照片。
一模一樣。
甚至連嘴角微微上揚的習慣。
都完全相同。
林川卻沒有靠近。
因為他知道。
越是像自己的東西。
越可能不是自己。
“你叫林川？”
孩子點頭。
“嗯。”
“出生在哪里？”
孩子搖頭。
“不知道。”
“父母是誰？”
“不知道。”
“那你為什麼知道我是哥哥？”
孩子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說道︰
“因為你活下來了。”
林川心頭一震。
“我活下來？”
“對。”
孩子低頭看著自己的玩偶。
“你選擇了活下來。”
“所以……”
“我就沒有出生。”
?
“是誰讓你沒有出生？”
林川問。
孩子抬起頭。
“不是別人。”
“是你。”
林川瞳孔驟縮。
“我？”
孩子點頭。
“第一次。”
“你有兩個選擇。”
“一個是讓自己活。”
“一個是讓我活。”
“你選擇了自己。”
林川沉默。
“所以你恨我？”
“不。”
孩子搖頭。
“因為如果是我。”
“我也會這麼選。”
林川怔住。
這是他第一次遇到一個“未被選擇的自己”。
沒有怨恨。
沒有報復。
只有平靜。
“那你為什麼找我？”
孩子笑了。
“因為我想知道。”
“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
“你會不會選我。”
?
轟！
空間突然震動。
沈蒼龍抬頭。
“來了。”
林川轉身。
“什麼來了？”
沈蒼龍沒有回答。
下一秒。
一道巨大的裂縫。
出現在天空。
無數數據從裂縫中傾瀉而下。
【LIN-021】
【LIN-022】
【LIN-023】
【LIN-024】
四個世界。
同時開始重疊。
林川臉色驟變。
“這是怎麼回事？”
沈蒼龍看著他。
“因為LIN-025出現了。”
“為什麼它會影響這麼多世界？”
“因為……”
沈蒼龍停頓。
“它是唯一沒有被寫進規則的人。”
?
現實世界。
星河科技。
會議室。
所有屏幕。
同時黑屏。
下一秒。
出現一份新的董事會文件。
【星河科技實際控制人變更。】
【原控制人︰林川。】
【新控制人︰林川。】
顧清禾愣住。
“這是什麼？”
秘書臉色慘白。
“名字一樣。”
“可是……”
“股權結構變了。”
屏幕繼續刷新。
星河科技51%的股份。
突然被拆成十九份。
每一份。
都標注著︰
【林川】
【林川】
【林川】
……
一共十九個。
顧清禾死死盯著屏幕。
“這是在干什麼？”
周浩突然說道︰
“不是奪權。”
顧清禾回頭。
“那是什麼？”
周浩咬牙。
“是把林川拆成十九個人。”
?
會議室瞬間安靜。
周浩繼續說道︰
“只要每一個林川。”
“都擁有合法身份。”
“那任何一個林川。”
“都可以代表星河科技。”
“董事會。”
“銀行。”
“基金。”
“監管系統。”
“甚至……”
“都可以使用林川的簽名。”
顧清禾臉色越來越難看。
“也就是說。”
“從今天開始。”
“誰都可以是林川。”
周浩點頭。
“對。”
“而真正的林川。”
“反而無法證明自己。”
?
屏幕突然跳出一條通知。
【京華未來基金召開緊急董事會。】
【議題︰重新確認星河科技實際控制人。】
顧清禾冷笑。
“他們終于動手了。”
周浩問︰
“能阻止嗎？”
顧清禾搖頭。
“現在不是錢的問題。”
“是身份。”
“只要系統承認他們的身份。”
“我們的所有法律文件。”
“都會被改寫。”
周浩沉默。
幾秒後。
顧清禾拿起手機。
“我要見林川。”
周浩一愣。
“現在？”
“對。”
“可我們不知道哪個是真的。”
顧清禾看向他。
“我知道。”
周浩皺眉。
“你知道？”
顧清禾點頭。
“因為真正的林川。”
“有一個別人不知道的習慣。”
“什麼？”
顧清禾沒有回答。
她只是看向會議室門口。
“如果他真的回來了。”
“他一定會先去一個地方。”
?
江城。
舊碼頭。
凌晨三點。
一個男人。
獨自站在那里。
海風吹過。
他點了一根煙。
然後低聲說︰
“顧清禾。”
“你果然知道。”
身後。
腳步聲響起。
顧清禾停下。
“你真的是林川？”
男人沒有回頭。
“你問這個問題。”
“就已經知道答案了。”
顧清禾看著他的背影。
“那你轉過來。”
男人轉身。
是林川。
可顧清禾沒有靠近。
“證明給我看。”
林川笑了。
“怎麼證明？”
“說一件只有真正的林川知道的事情。”
男人沉默。
很久。
才說道︰
“高考結束那天。”
“周浩請我吃了碗牛肉面。”
顧清禾搖頭。
“假的。”
林川臉色微變。
“你……”
“真正的林川。”
顧清禾盯著他。
“從來不吃牛肉。”
男人沉默。
然後。
忽然笑了。
“看來。”
“你真的很了解他。”
顧清禾後退一步。
“你不是林川。”
男人卻突然說道︰
“可我知道。”
“你為什麼一直叫自己顧清禾。”
顧清禾身體瞬間僵住。
男人繼續︰
“因為真正的顧清雪。”
“臨死之前。”
“把這個名字留給了你。”
顧清禾瞳孔驟縮。
“你到底是誰？”
男人抬頭。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我不是來搶星河科技的。”
“我是來救它的。”
?
另一邊。
未知世界。
林川正在看著LIN-025。
“你說。”
“你沒有出生。”
“那你為什麼會存在？”
孩子笑了。
“因為有人記得我。”
林川一愣。
“誰？”
孩子抬起手。
指向沈蒼龍。
林川猛地轉頭。
沈蒼龍臉色復雜。
“是你？”
老人沒有回答。
孩子卻說道︰
“不是他。”
“是另一個他。”
林川皺眉。
“另一個沈蒼龍？”
孩子點頭。
“choIcE-000。”
“他曾經見過我。”
“然後把我藏起來。”
林川心頭一震。
“為什麼？”
孩子輕聲說道︰
“因為他知道。”
“如果LIN-025被發現。”
“所有世界都會重新開始。”
?
“重新開始？”
“對。”
孩子看向林川。
“十九次循環。”
“其實都不是十九次。”
林川呼吸一滯。
“那是多少？”
孩子伸出手。
五根手指。
又慢慢收回。
“不是次數。”
“是……”
他指向林川。
“你做過多少次選擇。”
林川沉默。
系統突然上線。
【檢測到未知規則。】
【LIN-025正在修改世界定義。】
【禁止。】
孩子抬頭。
看著虛空。
第一次露出不悅。
“你們總喜歡說禁止。”
下一秒。
系統界面。
竟然開始一行一行消失。
【宿主……】
【權限……】
【世界……】
全部消失。
林川震驚。
“你在做什麼？”
孩子看向他。
“我只是讓它閉嘴。”
林川第一次意識到。
這個七歲的孩子。
恐怕比LIN-023。
比LIN-024。
甚至比系統本身。
都更加危險。
可孩子卻只是抱緊玩偶。
輕聲問︰
“哥哥。”
“現在。”
“你願意讓我出生嗎？”
林川沒有回答。
因為就在這一刻。
他的腦海中。
突然出現了一個畫面。
1998年。
病房。
兩個嬰兒。
一個是自己。
另一個……
正是LIN-025。
然後。
有人推開門。
走進來。
那個人是秦婉。
她抱起兩個孩子。
哭著說︰
“對不起。”
“媽媽只能帶走一個。”
林川身體猛地一震。
“不……”
秦婉沒有停。
她把其中一個孩子抱走。
另一個。
留在了病床上。
然後。
轉身離開。
林川拼命想看清。
她到底帶走了誰。
可是畫面。
突然被一只手擋住。
一個男人站在鏡頭前。
男人抬起頭。
竟然是……
真正的林正國。
他說︰
“不要選。”
“川川。”
“如果你看清楚了。”
“你就必須做選擇。”
畫面瞬間破碎。
?
林川睜開眼楮。
LIN-025仍然站在面前。
孩子看著他。
“哥哥。”
“現在你知道了。”
林川聲音沙啞。
“知道什麼？”
孩子笑了。
“當年。”
“媽媽沒有選擇我。”
“也沒有選擇你。”
“她選擇的是……”
他指向林川身後。
“讓未來自己決定。”
林川緩緩回頭。
身後。
出現了一扇門。
門上只有一句話︰
【2008-06-07】
而門下。
還有一行剛剛出現的小字。
【真正的林川，將在這一天被選擇。】
林川盯著那行字。
許久。
然後伸出手。
握住門把。
就在門即將打開的瞬間。
現實世界。
星河科技總部。
所有服務器同時恢復。
屏幕上。
只出現一句話。
【林川已完成身份驗證。】
顧清禾猛地抬頭。
“誰驗證的？”
系統回答︰
【林川本人。】
顧清禾臉色瞬間變了。
因為此刻。
她身邊站著三個男人。
三個林川。
同時抬起頭。
同時說道︰
“我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