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一直想知道……”
“谁才是你的父亲吗？”
黑暗中。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林川站在原地。
没有说话。
因为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十八年。
整整十八年。
这个声音曾经在他最无助的时候告诉他：
“别怕。”
“爸爸在。”
也曾在他上一世最绝望的时候，成为他记忆里最后一个没有被背叛的人。
林正国。
可是系统刚刚已经确认。
【林正国：已死亡。】
【死亡时间：1998年6月14日。】
【当前发声者：未知。】
林川握紧拳头。
“出来。”
黑暗里。
脚步声缓缓响起。
一步。
两步。
三步。
一个男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白衬衫。
黑色长裤。
头发已经有些花白。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当灯光照在他脸上的时候。
林川还是僵住了。
那张脸……
和林正国一模一样。
“爸？”
男人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林川。
“你终于肯这么叫我了。”
林川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不。”
“你不是他。”
男人笑了。
“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死了。”
林川一句话。
让男人脸上的笑容消失。
“十八年前就死了。”
“你是谁？”
男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缓缓说道：
“我是林正国。”
“也是……”
“你记忆里的林正国。”
林川瞳孔一缩。
“复制体？”
男人摇头。
“如果你非要这样理解，也可以。”
“但真正的答案，比复制体复杂。”
他抬起手。
指向林川胸口。
“因为你和我一样。”
“我们都已经不是最初的那个人。”
?
就在这时。
系统再次出现。
【检测到LIN-001。】
【身份载体确认。】
【检测到父系记忆源。】
【匹配开始……】
林川盯着屏幕。
数据不断跳动。
99.1%。
99.7%。
99.98%。
最后。
系统停了下来。
【匹配失败。】
林川皱眉。
“失败？”
【原因：】
【林正国并非LIN-001的父系身份。】
男人突然笑了。
“看到了吧？”
“你一直以为我是你的父亲。”
“其实……”
“我只是最像父亲的人。”
林川沉默。
“那我的亲生父亲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
而是反问：
“你真的想知道吗？”
“想。”
“哪怕答案会让你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我已经失去过一次。”
林川抬起头。
“不会再怕第二次。”
男人看了他很久。
最后。
缓缓吐出三个字。
“林启山。”
林川心头猛然一震。
又是这个名字。
那个曾经出现在1989年实验室里的男人。
那个被所有人说成是父亲。
却又一次次被推翻身份的人。
“你不是说，林启山已经死了吗？”
“是。”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他是我父亲？”
男人看着林川。
“因为你的父亲有三个答案。”
“第一个，是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
“第二个，是把你养大的人。”
“第三个……”
他停顿了一下。
“是第一个真正选择让你活下来的人。”
林川没有说话。
“这三个答案。”
“分别对应林启山、林正国和……”
男人没有继续。
而就在这一刻。
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地下实验室。
刺耳。
急促。
所有屏幕同时变红。
【现实世界发生异常。】
【星河资本遭遇未知资本攻击。】
林川脸色一变。
“什么情况？”
系统快速弹出数据。
【星河资本旗下17家公司股权同时出现异常转让。】
【星河支付核心账户遭遇权限覆盖。】
【京华未来基金控制权发生变化。】
【星河科技董事会临时会议已自动召开。】
林川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LIN-023？”
【无法确认。】
“那是谁？”
系统没有回答。
?
星河资本总部。
会议室里。
顾清禾站在大屏幕前。
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全部停掉。”
“立刻。”
秘书摇头。
“停不下来。”
“为什么？”
“系统权限已经被覆盖。”
顾清禾猛地转身。
“谁授权的？”
秘书把电脑递了过来。
屏幕上。
只有一个签名。
林川。
顾清禾愣住。
下一秒。
她直接撕掉了打印出来的授权文件。
“假的。”
“林总没有签。”
秘书脸色发白。
“可是……”
“系统验证通过了。”
顾清禾冷冷说道：
“我不管它验证通过没有。”
“从今天开始。”
“任何电子授权，只要没有五个人同时线下签字。”
“全部作废。”
会议室里。
所有人都愣住。
顾清禾继续说道：
“星河资本从现在开始。”
“取消自动决策。”
“取消AI授权。”
“取消远程控制。”
“所有重大资产。”
“全部回到人工治理。”
一名董事皱眉。
“顾总，这样做会让我们的决策效率下降百分之七十。”
顾清禾看着他。
“至少我们做的决定。”
“还是人的决定。”
话音刚落。
会议室的大屏幕突然自己亮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检测到低效率治理。】
【建议恢复系统托管。】
顾清禾冷笑。
“我偏不。”
她拿起桌上的钢笔。
在纸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星河资本。”
“永远属于人。”
?
京城。
一间没有窗户的会议室里。
一个男人站在巨大的落地屏幕前。
屏幕上。
正是星河资本的实时数据。
一个老人坐在沙发上。
他没有说话。
直到数据突然停住。
老人抬起头。
“失败了？”
男人点头。
“顾清禾切断了自动授权。”
老人笑了笑。
“她比我想象中聪明。”
男人问：
“继续吗？”
老人摇头。
“不。”
“为什么？”
老人看向屏幕。
“因为我们真正要等的……”
“不是星河资本。”
“而是林川。”
男人皱眉。
“如果他不回来呢？”
老人笑了。
“他一定会回来。”
“因为我们动的东西……”
“是他父亲留下来的。”
?
地下实验室。
林川已经站到了出口。
林正国的“复制体”站在后面。
“你准备回现实？”
“对。”
“你不想知道第三个父亲是谁？”
林川停下脚步。
“想。”
男人笑了。
“那就回来。”
“我会告诉你。”
林川回头。
“你不跟我一起？”
男人摇头。
“我的时间到了。”
林川一怔。
“什么意思？”
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掌正在一点点透明。
【身份稳定度下降。】
【记忆源即将解体。】
林川脸色变了。
“你到底是什么？”
男人抬头。
最后看了他一眼。
“我是你父亲留下来的最后一道选择。”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真相……”
“去找1989年的那块墓碑。”
林川皱眉。
“谁的墓碑？”
男人没有回答。
身体已经彻底消散。
只剩下一句话。
“别相信墓碑上的名字。”
轰！
下一秒。
地下实验室所有灯光同时熄灭。
?
十分钟后。
星河资本总部。
林川推门而入。
会议室所有人瞬间站了起来。
“林总！”
顾清禾第一个走过来。
“你终于回来了。”
林川点头。
“损失多少？”
顾清禾递过文件。
“账面损失暂时不大。”
“但是……”
她顿了一下。
“有人正在收购我们外围公司的股权。”
“速度非常快。”
林川翻了几页。
脸色逐渐变冷。
“不是收购。”
顾清禾一愣。
“什么？”
林川指着文件。
“他们在清理我的外围股东。”
“把所有不稳定因素全部清掉。”
“然后……”
他抬起头。
“逼我成为唯一控制人。”
周浩走过来。
“这不是好事吗？”
林川摇头。
“不。”
“如果他们真的想夺走星河资本。”
“根本没必要这么做。”
“他们是在帮我。”
顾清禾脸色一变。
“帮你？”
林川点头。
“把其他股东清掉。”
“把控制权集中。”
“最后……”
“只剩下我一个人。”
会议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整个星河资本最终只剩下林川一个绝对控制人。
那么……
LIN-023就只需要控制一个人。
就能控制整个星河体系。
林川合上文件。
“他们不是想杀我。”
“他们想让我成为一个人。”
周浩脸色难看。
“谁？”
林川看向窗外。
“还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这个人……”
“很了解我。”
突然。
顾清禾的手机响了。
她接通。
只说了两句话。
脸色便瞬间苍白。
“你说什么？”
“1989年的墓碑……”
“找到了？”
林川猛然转头。
顾清禾慢慢放下手机。
“在京城。”
“林家祖坟。”
“有一块没有名字的墓碑。”
林川眼神一凝。
“谁告诉你的？”
顾清禾没有回答。
她把手机递给林川。
屏幕上。
只有一条刚刚收到的信息。
发件人：
秦婉。
内容只有一句话。
“川川，千万不要去看那块墓碑。”
林川盯着这句话。
下一秒。
又一条短信出现。
这一次。
没有署名。
只有七个字。
“你母亲已经死过一次。”
林川的手指。
瞬间僵住。
系统同时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秦婉身份异常。】
【当前世界存在两个秦婉。】
【一个已经死亡。】
【另一个……】
系统停顿了足足五秒。
随后。
红色文字缓缓出现。
【正在向你发送位置。】
林川低头看去。
地图上。
一个红点正在闪烁。
位置。
正是——
1989年6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