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
“他才是真正的林正国。”
话音落下。
整个实验室。
彻底安静。
林川站在门口。
死死盯着椅子上的老人。
那张脸。
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哪怕过去三十七年。
哪怕照片已经泛黄。
哪怕记忆已经被无数次重构。
他依旧能够一眼认出来。
那是父亲。
林正国。
可问题是……
门外。
同样站着一个林正国。
“你们……”
林川声音沙哑。
“到底谁是真的？”
椅子上的老人没有回答。
反而缓缓抬起头。
看向门外那个林正国。
两个人四目相对。
没有惊讶。
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
等了很久的平静。
“你终于还是把他带来了。”
椅子上的林正国开口。
门外的林正国沉默片刻。
“他必须知道。”
老人点头。
“那就开始吧。”
林川猛地皱眉。
“开始什么？”
老人看向他。
“让你知道。”
“你父亲到底是谁。”
林川没有说话。
老人抬起手。
轻轻按下旁边的按钮。
整个房间的墙壁开始缓缓变成透明。
下一秒。
三十七年前的画面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1989年。
6月7日。
江城。
同一个实验室。
年轻的林正国站在实验台前。
身边是年轻的秦婉。
还有十九个……
婴儿舱。
林川呼吸一滞。
“十九个？”
老人点头。
“那一年。”
“不是两个孩子。”
“是十九个。”
林川瞳孔收缩。
这与之前所有记录都不一样。
老人继续说道：
“那十九个孩子。”
“并不是十九个真正出生的人。”
“而是十九种人生结果。”
“系统通过父母、家庭、环境、时代、选择……”
“推演出了十九种可能。”
林川终于明白。
所谓十九个林川。
并不是十九个同时存在的孩子。
而是十九条被计算出来的人生。
可录像里的十九个婴儿……
又是怎么回事？
“那这些婴儿呢？”
老人没有回答。
反而播放下一段。
年轻的林正国站在实验室中央。
手里抱着一个孩子。
秦婉站在旁边。
她哭得很厉害。
“正国。”
“只能留下一个吗？”
年轻林正国沉默。
“不是只能留下一个。”
“是……”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这个世界只能承受一个。”
秦婉浑身颤抖。
“那其他十八个呢？”
林正国没有回答。
屏幕上。
十八个舱体一个接一个熄灭。
林川看得心脏发紧。
就在最后一个舱体即将关闭时。
年轻的秦婉突然冲过去。
按住按钮。
“等等！”
所有设备停下。
她抱起一个孩子。
声音发颤。
“如果这个世界容不下十九个。”
“那就让他们活在不同的世界里。”
年轻林正国猛地抬头。
“婉儿。”
“你知道这样做意味着什么吗？”
秦婉哭着点头。
“我知道。”
“意味着……”
她看向那些孩子。
“总有一天。”
“他们会相遇。”
画面到这里。
突然黑屏。
林川缓缓转头。
“所以……”
“这就是十九个林川的开始？”
老人点头。
“但你还没看到最关键的一段。”
屏幕再次亮起。
1989年6月8日。
凌晨。
年轻林正国独自站在实验室。
他面前。
只有一个婴儿。
正是林川。
而秦婉已经不在。
年轻林正国拿起一份文件。
文件最上方写着：
《LIN-000身份重构协议》
下面有两个签名。
林正国。
秦婉。
可第三个位置。
竟然也有一个签名。
林川。
林川脸色骤变。
“这不可能。”
老人看着他。
“为什么不可能？”
“我当时刚出生。”
“一个婴儿怎么签字？”
老人笑了。
“所以。”
“这才是你一直没有发现的地方。”
他指着那个签名。
“那不是你出生后的签名。”
“而是……”
“出生前的选择。”
林川彻底沉默。
老人缓缓说道：
“1989年6月7日。”
“你还没有出生。”
“但你已经做出了第一次选择。”
“你选择……”
“让自己成为林川。”
林川呼吸一窒。
“那为什么还要重构？”
老人没有立即回答。
反而问：
“如果你出生以后。”
“所有人都能预测你的人生。”
“你会怎么办？”
林川没有回答。
老人替他说了。
“你会毁掉那个预测。”
“然后重新开始。”
林川心头狠狠一震。
这句话……
竟然和他现在正在做的事情一模一样。
系统。
预测模型。
选择数据。
龙渊会。
京华资本。
所有人都在试图预测他。
而他一直在做的……
就是让未知重新出现。
老人看着林川。
“这不是你第一次这么做。”
“这是你第十九次。”
林川猛地抬头。
“那前十八次……”
“都失败了。”
“为什么？”
老人沉默。
门外。
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林正国突然开口。
“因为每一次。”
“你都会选择救别人。”
林川一怔。
林正国继续说道：
“第一次。”
“你救了秦婉。”
“第二次。”
“你救了另一个林川。”
“第三次。”
“你救了整个世界。”
“第四次……”
他停住。
“你选择了死亡。”
林川想起2018年。
那一枪。
那个自己。
那块带血的机械表。
他终于明白了。
自己所谓的十八次死亡。
可能根本不是十八次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而是十八次人生重构。
每一次。
都是一次选择。
每一次。
都有一个林川没有走下去。
而到了第十九次。
他第一次选择了……
让自己活下去。
“所以。”
林川看着门外的林正国。
“你一直知道？”
“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林正国眼神复杂。
“因为我不能。”
“谁不让你来？”
林正国没有回答。
椅子上的老人却突然开口。
“我。”
林川猛地转头。
“你？”
老人点头。
“1989年。”
“是我让林正国离开你的。”
林川眼神冰冷。
“为什么？”
老人缓缓站起来。
身体竟然没有任何衰老的迟缓。
“因为当时……”
“真正想杀你的。”
“不是林家。”
“不是龙渊会。”
“甚至不是那个系统。”
“而是……”
他看向林川。
“你自己。”
轰！
林川脸色瞬间变了。
“我？”
老人点头。
“准确来说。”
“是那个还没有出生的你。”
林川彻底愣住。
“那个林川认为……”
老人一字一句说道：
“只要你出生。”
“十九个世界就会开始融合。”
“所有林川都会回来。”
“所有选择都会重叠。”
“最终……”
“世界只能留下一个林川。”
林川沉默。
“所以他选择杀死我？”
老人摇头。
“不。”
“他选择杀死自己。”
林川瞳孔骤缩。
老人看向那十九个舱体。
“这才是1989年真正发生的事。”
“第一个林川。”
“为了让第十九个林川活下来。”
“主动删除了自己的存在。”
轰！
第一个林川脸色瞬间苍白。
“你说什么？”
老人转身看向他。
“你一直以为。”
“是林川放弃了你。”
“其实……”
“是你放弃了林川。”
第一个林川身体微微颤抖。
“这不可能……”
老人没有理会。
继续说道：
“所以你才会成为LIN-000。”
“不是因为你是第一个。”
“而是因为……”
“你是第一个主动选择消失的人。”
整个实验室陷入死寂。
林川看着第一个林川。
第一次没有把他当成另一个自己。
而是把他当成……
一个曾经替自己承担了某种命运的人。
“你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
第一个林川看向林正国。
林正国闭上眼。
“因为他答应过我。”
“等你真正准备好。”
“我才可以告诉你。”
“准备好什么？”
林正国睁开眼。
看着林川。
“准备好接受……”
“你不是第十九个林川。”
林川心头一震。
“那我是什么？”
林正国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实验室最深处。
打开最后一道保险柜。
里面。
只有一张出生证明。
日期：
1989年6月7日。
姓名：
林川。
父亲：
林正国。
母亲：
秦婉。
一切看起来正常。
可在出生证明最下面。
却有一行从未被任何系统记录过的文字。
——
“此人不是出生。”
“此人是选择。”
林川伸手。
刚准备拿起出生证明。
突然。
整个实验室警报大作。
【警告！】
【检测到外部强制连接。】
【龙渊会正在尝试接管LIN-000。】
【京华未来基金正在尝试接管qw-000。】
【林家正在尝试接管“父源”。】
林川脸色一沉。
“他们同时动手了。”
林正国却没有丝毫慌张。
反而看着林川。
“现在。”
“轮到你做第四次选择了。”
林川抬头。
“选什么？”
林正国指向那张出生证明。
“选择你是谁。”
林川看着那几个字。
久久没有动。
就在这时。
实验室外。
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林川！”
“如果你想知道你父亲为什么活了三十七年……”
“就不要打开那张出生证明！”
林川猛地回头。
监控画面里。
一个女人缓缓走进实验室。
她穿着白色长裙。
面容……
竟然和年轻时候的秦婉一模一样。
林川瞳孔骤然收缩。
而站在旁边的秦苍。
在看见女人的瞬间。
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她怎么会出来？”
女人抬起头。
隔着监控。
看着林川。
轻轻一笑。
“林川。”
“别相信他们。”
“因为……”
“我才是你真正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