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你真正的母亲。”
女人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回荡。
林川站在原地。
没有说话。
可他的目光，却死死锁定监控画面。
那张脸。
和1989年的秦婉一模一样。
甚至连眼神都一样。
温柔。
却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悲伤。
“你是谁？”
林川终于开口。
女人笑了。
“你叫我……”
“妈妈。”
两个字。
林川心脏猛地一颤。
因为这句话……
他听过。
在小时候。
每一次发烧。
每一次做噩梦。
每一次从医院醒来。
母亲都会坐在床边。
摸着他的头。
轻声说：
“川儿。”
“妈妈在。”
林川一直以为。
那是自己最真实的记忆。
可现在。
那个记忆里的女人……
就站在屏幕里。
而房间另一边。
还有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
“秦婉。”
林川转过头。
看向之前那个女人。
她脸色苍白。
没有说话。
监控中的女人却笑了。
“你终于找到她了。”
林川皱眉。
“你认识她？”
“当然。”
女人回答。
“她是我。”
轰！
所有人同时愣住。
第一个林川猛地后退一步。
“两个……”
“不是两个。”
监控中的秦婉轻声说道。
“从来只有一个。”
林川眼神冰冷。
“什么意思？”
女人没有解释。
只是看向另一个秦婉。
“你还要继续骗他多久？”
另一个秦婉低着头。
身体微微颤抖。
“我没有骗他。”
“你只是告诉了他一半。”
“那就够了。”
“不够。”
两个女人第一次正面交锋。
空气仿佛都变得凝固。
林川看着她们。
“到底怎么回事？”
监控中的秦婉缓缓说道：
“1989年6月7日。”
“真正的秦婉确实生下了你。”
林川心头一震。
“那她是谁？”
她指向房间里的另一个秦婉。
女人沉默片刻。
回答：
“她是我在做出选择之后……”
“留下来的那部分。”
林川眉头紧皱。
“选择？”
“对。”
“当年实验室发现十九个可能世界。”
“其中一个世界里的我……”
“选择了留下。”
女人看向另一个自己。
“另一个世界里的我……”
“选择了离开。”
林川突然明白了一点。
可下一秒。
监控中的秦婉却说出了更加惊人的话。
“我们两个。”
“都叫秦婉。”
“都爱过你的父亲。”
“也都生过你。”
“但只有一个……”
“是真正的母亲。”
林川看向房间里的女人。
“你？”
女人摇头。
“不是。”
林川一愣。
监控中的秦婉继续说道：
“真正的母亲。”
“不是一个身份。”
“而是一场选择。”
这句话。
和林正国之前说过的话。
几乎一模一样。
林川沉默。
突然。
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你们为什么都要我选择？”
两个秦婉同时安静下来。
许久。
房间里的女人缓缓说道：
“因为……”
“我们都害怕被删除。”
林川心头一震。
监控中的秦婉闭上眼。
“1989年。”
“为了让第十九个林川能够存在。”
“我们必须删除十八种可能。”
“其中……”
“就包括我们自己。”
林川看向那十九台舱体。
“所以这些舱体……”
“不是存放林川的。”
“是存放……”
“被删除的选择。”
秦婉点头。
“每一个舱体。”
“都保存着一个没有走完的人生。”
林川沉默良久。
“那第十九个舱体呢？”
房间里。
第一个林川猛地抬头。
所有人的目光。
同时落在十九号舱体。
那个刚刚苏醒的男人。
他的脸色。
第一次变得难看。
“别问。”
林川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第十九个舱体……”
男人声音沙哑。
“从来没有存过人。”
林川皱眉。
“那里面是什么？”
男人看向林川。
“是你。”
林川瞳孔骤缩。
“我？”
“准确来说。”
“是你真正的出生记录。”
轰！
林川猛地转身。
看向那张出生证明。
突然。
他不敢打开了。
因为所有人都在告诉他。
不要打开。
可如果不打开……
他就永远不知道自己是谁。
林川缓缓伸出手。
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出生证明的时候。
林正国突然开口。
“不要！”
林川停住。
这是父亲第一次用近乎命令的语气阻止他。
“为什么？”
林正国脸色苍白。
“因为一旦打开。”
“1989年的出生记录会被重新激活。”
“然后……”
“所有被删除的选择都会回来。”
林川看着他。
“包括十八个林川？”
林正国点头。
“包括他们。”
“包括两个秦婉。”
“包括我。”
林川一怔。
“你也会被删除？”
林正国没有回答。
另一个林川却突然开口。
“不是删除。”
“是归还。”
所有人看向他。
第一个林川缓缓走过来。
“你们一直把‘删除’理解错了。”
“1989年。”
“没有人真正消失。”
“只是……”
“他们被放回了没有被选择的位置。”
林川皱眉。
“什么意思？”
第一个林川指着自己。
“我就是例子。”
“我不是死了。”
“我只是没有被选择。”
林川沉默。
这句话。
让他突然想起了LIN-024。
所有未被选择的林川。
所有没有发生的人生。
都还存在。
只不过……
存在于“未知”之中。
这才是真正的十九层。
不是十九个世界。
而是十九种没有被选择的人生。
“所以。”
林川缓缓说道：
“只要我打开出生证明。”
“那些人生就会回来？”
林正国点头。
“是。”
“那为什么不打开？”
林正国看着他。
“因为现在的你……”
“承受不起十九个人生同时回来。”
林川冷笑。
“那什么时候可以？”
没人回答。
就在这时。
外面突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轰——！
整个实验室剧烈震动。
红灯疯狂闪烁。
沈墨冲进来。
“林川！”
“他们突破第一层防线了！”
“龙渊会的人已经进地下三层！”
周浩紧跟着进来。
“京华资本的人也来了！”
林川看了一眼监控。
数十个人正在快速逼近。
其中。
一个熟悉的身影。
缓缓出现在画面里。
沈天衡。
他站在最前面。
身后。
是龙渊会的核心成员。
沈天衡抬头。
看着监控。
笑了。
“林川。”
“你终于找到这里了。”
林川没有回答。
沈天衡继续说道：
“你父亲骗了你。”
“秦婉也骗了你。”
“甚至那个所谓的第一个林川……”
“同样在骗你。”
第一个林川脸色骤变。
沈天衡抬起手。
“因为你们一直都不知道。”
“1989年真正被隐藏的东西……”
“根本不是林川。”
林川眼神一凝。
“那是什么？”
沈天衡笑容渐渐消失。
“是……”
“第一个父亲。”
整个实验室。
瞬间安静。
林正国脸色骤然惨白。
“闭嘴！”
沈天衡却笑了。
“林正国。”
“你终于怕了。”
林川猛地看向父亲。
“第一个父亲？”
沈天衡缓缓说道：
“你以为林正国这个名字……”
“是你父亲出生的时候就有的吗？”
“不是。”
“这个名字……”
“是1989年之后才出现的。”
林川彻底愣住。
沈天衡继续道：
“真正的林正国。”
“在1989年6月7日之前……”
“根本不存在。”
轰！
林川脑海一片空白。
“那我父亲是谁？”
沈天衡抬起头。
一字一句。
“第一个做出选择的人。”
“也是……”
“第一个被这个世界允许成为父亲的人。”
林川缓缓看向那两个秦婉。
两个女人。
同时闭上了眼。
仿佛这个答案。
她们早就知道。
下一秒。
出生证明突然自动飘起。
没有任何人触碰。
纸张缓缓展开。
上面原本清晰的四个名字。
开始一点点消失。
父亲：
林正国。
消失。
母亲：
秦婉。
消失。
姓名：
林川。
也开始消失。
林川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
系统强制弹出。
【警告！】
【原始出生记录正在失效。】
【LIN-000身份开始解除。】
【qw-000身份开始解除。】
【父源身份开始解除。】
最后。
屏幕中央出现一行血红色文字。
【1989年6月7日。】
【真正的第一个孩子……】
【从未出生。】
林川猛地抬头。
十九台舱体。
同时亮起。
第一台。
第二台。
第三台……
一直到第十九台。
全部传出心跳声。
咚。
咚。
咚。
咚。
仿佛十九个人。
正在同一个世界里。
同时醒来。
而就在这一刻。
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真正“林正国”。
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林川。
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父亲才有的温柔。
“川儿。”
“现在……”
“你终于可以知道了。”
“当年真正没有出生的那个孩子……”
他停顿了一下。
目光落在林川身上。
“不是你。”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