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
一片死寂。
林川站在嬰兒床前。
看著那個只有兩歲的孩子。
久久沒有說話。
孩子也在看他。
那雙眼楮。
和他一模一樣。
甚至連眼神中的冷靜，都像是從同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周浩站在旁邊。
已經徹底懵了。
“川哥……”
“這個……”
“真的是你？”
林川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嬰兒床旁邊的金屬銘牌上。
上面只有一行字。
LIN-NEGAtIVE-01。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出生時間︰1987年6月7日。
林川瞳孔驟縮。
“為什麼是1987年？”
沒有人回答。
系統卻突然彈出提示。
【檢測到身份沖突。】
【當前宿主︰林川。】
【出生時間︰1990年？】
【修正中……】
【出生時間︰1989年6月7日。】
林川皺眉。
“又改？”
【身份信息存在多重覆蓋。】
【無法確定唯一出生時間。】
【建議︰停止追溯。】
林川冷笑。
“你越讓我停止。”
“我越要查。”
系統沉默。
幾秒之後。
紅色文字再次出現。
【警告。】
【繼續追溯可能導致當前身份崩解。】
林川卻直接關閉提示。
他伸手。
準備抱起嬰兒床里的那個“自己”。
就在手指踫到孩子的一瞬間。
轟！
一道記憶猛然沖進腦海。
不是他的記憶。
而是……
1987年的記憶。
大雨。
醫院。
一個女人躺在病床上。
她臉色蒼白。
懷里抱著一個嬰兒。
女人哭著說道︰
“他不能留下。”
旁邊。
一個年輕男人死死握著拳頭。
正是年輕時期的林正國。
“為什麼？”
女人搖頭。
“因為他已經被發現了。”
“誰發現？”
“他們。”
女人看向門外。
“龍淵會。”
林川心頭一震。
龍淵會。
竟然在1987年就存在？
下一秒。
畫面變化。
一個七歲的男孩站在病房門口。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衣服。
手里拿著一顆糖。
男孩把糖遞給嬰兒。
“給你。”
“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
林川看清那張臉。
周浩。
可又不是現在的周浩。
七歲的周浩。
笑得很燦爛。
他對著嬰兒說道︰
“你一定要活下去。”
畫面到這里。
突然中斷。
林川猛地睜開眼楮。
額頭已經布滿冷汗。
周浩趕緊扶住他。
“川哥！”
“你怎麼了？”
林川盯著他。
“你小時候見過我。”
周浩愣住。
“什麼？”
“1987年。”
“你見過我。”
周浩臉色瞬間變了。
“不可能。”
“我1987年才出生？”
林川搖頭。
“不。”
“你比我大。”
周浩沉默。
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突然。
他捂住腦袋。
“頭……”
“好疼。”
林川一把扶住他。
下一秒。
周浩的腦海里。
同樣閃過一段畫面。
七歲的自己。
站在病床前。
而病床上。
躺著一個嬰兒。
嬰兒旁邊。
站著秦婉。
她正在哭。
周浩突然說道︰
“我想起來了。”
林川身體一僵。
“什麼？”
周浩抬頭。
聲音發顫。
“1987年。”
“我確實見過你。”
林川呼吸一滯。
周浩繼續說道︰
“但那時候……”
“你不是嬰兒。”
“你已經兩歲了。”
林川愣住。
“什麼意思？”
周浩搖頭。
“我不知道。”
“我只記得……”
“你一直在叫我。”
“你叫我……”
“胖子。”
林川瞬間沉默。
胖子。
這是他和周浩2008年第一次認識之後。
才給周浩起的外號。
可1987年……
他怎麼可能知道？
周浩也意識到了問題。
兩個人對視。
誰都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
嬰兒床里的孩子突然開口。
“因為……”
兩人猛地回頭。
孩子睜開眼。
“你們認識。”
林川愣住。
“你會說話？”
孩子沒有回答。
而是看向周浩。
“第一次選擇的人。”
“你還記得嗎？”
周浩臉色慘白。
“你……”
孩子繼續說道︰
“你當年選擇讓他活下去。”
“可你不知道。”
“你選擇的不是一個人。”
“而是十九個人。”
轟！
實驗室外。
突然傳來巨大的爆炸聲。
牆壁劇烈震動。
沈墨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
“林川！”
“快出來！”
“龍淵會開始強攻了！”
“京華資本的人也到了！”
林川沒有動。
他的目光仍然停在孩子身上。
“你到底是誰？”
孩子沉默片刻。
緩緩說道︰
“我是第一個被留下來的。”
“也是……”
“第一個被放棄的。”
林川心髒猛然一沉。
“LIN-NEGAtIVE-01？”
孩子點頭。
“這個編號。”
“是他們給我的。”
“那你的名字呢？”
孩子看著林川。
忽然笑了。
“林川。”
林川臉色變了。
“我也是林川。”
“你也是林川。”
“那我們到底誰是真的？”
孩子沒有回答。
反而問了一句︰
“你覺得呢？”
林川沉默。
片刻後。
他說︰
“都是真的。”
孩子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
“這就是第三選擇。”
系統瞬間震動。
【檢測到宿主主動確認。】
【多身份共存。】
【身份唯一化協議︰再次失效。】
與此同時。
實驗室外。
沈天衡的聲音傳來。
“林川！”
“你以為藏在里面就有用嗎？”
“把那個孩子交出來！”
“否則整個基地……”
轟！
一道巨響。
厚重的鋼門被撞開。
龍淵會的人沖了進來。
沈天衡站在最前面。
而他身後。
站著一個林川從未見過的男人。
男人穿著黑色西裝。
沒有任何表情。
沈天衡卻對他極其恭敬。
“沈先生。”
“人就在里面。”
男人點頭。
隨後看向林川。
“你就是這一輪的林川？”
林川眯起眼。
“你是誰？”
男人沒有回答。
只是拿出一份文件。
扔在地上。
文件第一頁。
只有三個字。
《1987計劃》
林川撿起來。
翻開。
第一頁。
赫然寫著︰
【實驗對象︰LIN-NEGAtIVE-01】
【實驗目的︰驗證“出生之前是否能夠完成選擇”。】
【實驗時間︰1987年6月7日。】
林川繼續往下翻。
第二頁。
第三頁。
第四頁。
直到最後。
他突然停住。
因為最後一頁。
寫著一個人的名字。
林正國。
而旁邊。
是一行備注。
實驗負責人。
林川臉色徹底變了。
“我父親……”
男人終于開口。
“你錯了。”
“什麼？”
男人看著林川。
聲音平靜得可怕。
“1987計劃真正的負責人。”
“不是林正國。”
林川皺眉。
“那是誰？”
男人伸出手。
指向嬰兒床。
“是他。”
林川猛然回頭。
嬰兒床里。
那個兩歲的自己。
竟然已經站了起來。
孩子看著所有人。
然後。
說出了一個讓所有人臉色驟變的名字。
“秦婉。”
轟！
林川大腦一片空白。
“你說誰？”
孩子重復。
“秦婉。”
“不是現在的秦婉。”
“是……”
“第一個選擇秦婉。”
系統瘋狂閃爍。
【檢測到未知身份。】
【qw-NEGAtIVE-01。】
【狀態︰未出生。】
【選擇時間︰1987年6月7日。】
【身份︰秦婉。】
林川徹底愣住。
1987年。
已經有一個林川。
現在。
又出現了一個……
從未出生的秦婉。
而這一切。
竟然都發生在自己真正出生之前。
男人忽然笑了。
“現在你明白了嗎？”
“所謂1989年的第一選擇……”
“根本不是第一次。”
林川死死盯著他。
男人緩緩說道︰
“1987年。”
“才是整個世界真正的……”
第一次選擇。
就在此刻。
系統彈出最後一條提示。
【隱藏時間線開啟。】
【起點︰1987年6月7日。】
【第一選擇者︰未知。】
【第一被選擇者︰林川。】
【第一未出生者︰秦婉。】
【第二選擇者︰周浩。】
【當前宿主︰林川。】
【警告︰】
【請勿相信任何一個“林川”。】
林川抬起頭。
看向那個兩歲的自己。
第一次感覺到……
真正可怕的事情。
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