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勿相信任何一個‘林川’。”
系統最後那行紅字。
像一根針。
狠狠扎進林川心里。
他抬頭。
看向嬰兒床。
那個只有兩歲的“自己”。
孩子也在看他。
兩雙一模一樣的眼楮。
隔著不到三米。
彼此對視。
誰都沒有說話。
“川哥。”
周浩壓低聲音。
“這個系統……”
“是不是瘋了？”
林川搖頭。
“它沒有瘋。”
“它只是終于開始說真話了。”
周浩臉色一變。
“什麼意思？”
林川盯著屏幕。
“過去它一直告訴我。”
“我是唯一的林川。”
“可現在……”
“它自己否定了這件事。”
就在此時。
站在門口的黑衣男人緩緩開口。
“因為從一開始。”
“這個世界就沒有所謂的唯一林川。”
林川轉身。
“你到底是誰？”
男人笑了笑。
“沈蒼龍。”
轟！
周浩臉色驟變。
“龍淵會會長？”
沈蒼龍沒有否認。
“準確來說。”
“只是現在這個身份。”
林川眯起眼楮。
果然。
和他猜的一樣。
龍淵會從來不是一個簡單的地下組織。
沈蒼龍也從來不是普通意義上的幕後大佬。
他看向實驗室中央。
“你們想知道1987計劃。”
“我可以告訴你們。”
林川冷冷道︰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沈蒼龍笑了。
“你不用相信。”
“因為接下來發生的一切。”
“你會親眼看到。”
他抬手。
牆壁上的大屏幕突然亮起。
時間。
快速倒退。
2026。
2018。
2008。
1998。
1989。
最後。
停在︰
1987年6月7日。
畫面中。
是一座老舊醫院。
暴雨傾盆。
一個年輕女人躺在病床上。
秦婉。
她懷里抱著一個嬰兒。
年輕的林正國站在床邊。
而他們身後。
站著另外一個人。
一個……
七歲的男孩。
周浩。
林川呼吸一滯。
“果然。”
沈蒼龍淡淡道︰
“1987年。”
“周浩第一次見到了林川。”
周浩卻搖頭。
“不可能。”
“我記得自己小時候一直在江城。”
“我從來沒有來過這里。”
沈蒼龍看向他。
“那是因為你記憶里的童年。”
“不是你真正經歷過的童年。”
周浩臉色瞬間蒼白。
林川猛然回頭。
“你對他做了什麼？”
“不是我。”
沈蒼龍搖頭。
“是1987計劃。”
屏幕繼續播放。
七歲的周浩走到嬰兒床旁。
看著里面的孩子。
秦婉低聲問︰
“你喜歡他嗎？”
周浩點頭。
“喜歡。”
“為什麼？”
周浩想了想。
認真回答︰
“因為他一直在看我。”
秦婉笑了。
“那如果有一天。”
“所有人都要他死。”
“你怎麼辦？”
周浩沒有猶豫。
“我讓他活。”
畫面定格。
【第一次選擇。】
周浩的名字出現在屏幕上。
林川看著這一幕。
心髒劇烈跳動。
原來……
這才是choIcE-001。
不是系統選擇周浩。
而是周浩第一次主動選擇了自己。
選擇了林川。
“可是……”
林川忽然發現一個問題。
“如果1987年已經有我。”
“那1989年出生的我……”
“又是誰？”
沒人回答。
沈蒼龍卻走到了另一台機器旁。
輸入密碼。
一份檔案被調出來。
【LIN-NEGAtIVE-01】
【出生時間︰1987年6月7日】
【存活時間︰731天】
【最終狀態︰注銷。】
林川瞳孔驟縮。
“注銷？”
沈蒼龍點頭。
“這個林川。”
“活了兩年。”
“然後被注銷。”
“為什麼？”
沈蒼龍看著他。
“因為他做了一個錯誤的選擇。”
林川追問︰
“什麼選擇？”
沈蒼龍沒有回答。
反而把目光投向嬰兒床。
那個兩歲的孩子。
“讓他自己說。”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孩子身上。
孩子沉默許久。
終于開口。
聲音稚嫩。
卻異常平靜。
“我選擇……”
“不要讓媽媽死。”
林川渾身一震。
“媽媽？”
孩子點頭。
“1987年。”
“媽媽本來應該死。”
“可是我不想。”
“所以我改變了結果。”
林川臉色變了。
“你改變了什麼？”
孩子看著他。
“我讓媽媽活下來。”
“然後……”
“這個世界就開始出現錯誤。”
轟！
實驗室里。
所有燈光同時熄滅。
系統重新啟動。
【檢測到因果沖突。】
【1987年第一次選擇。】
【選擇內容︰讓秦婉活下去。】
【結果︰林正國死亡。】
【修正方案啟動。】
【方案一︰刪除LIN-NEGAtIVE-01。】
【方案二︰重置秦婉。】
【方案三︰創造新的林川。】
林川盯著屏幕。
“新的林川？”
沈蒼龍點頭。
“這就是1989年。”
林川腦海轟然炸開。
1987年的林川。
為了讓秦婉活下去。
改變了結果。
系統為了修正錯誤。
刪除了他。
然後……
重新創造了一個林川。
1989年的林川。
也就是現在的他。
可是問題來了。
林川緩緩問︰
“如果我只是1987年的替代品。”
“為什麼我會保留他的選擇？”
沈蒼龍沉默。
林川繼續追問︰
“為什麼我會認識周浩？”
“為什麼我會再次遇見秦婉？”
“為什麼我的人生……”
“一直在重復？”
沈蒼龍終于回答。
“因為刪除。”
“從來都不是徹底刪除。”
林川愣住。
“什麼意思？”
“每一次被刪除的人。”
“都會留下選擇殘影。”
“而這些殘影……”
“最終會進入下一次出生。”
林川看向那個孩子。
“所以……”
“他是我的殘影？”
“不。”
沈蒼龍搖頭。
“他是你第一次完整的人生。”
“而你……”
沈蒼龍看著林川。
“只是他被刪除以後。”
“重新獲得的一次機會。”
林川沉默。
突然。
周浩開口。
“那我呢？”
所有人看向他。
周浩盯著沈蒼龍。
“如果1987年的我已經選擇過一次。”
“為什麼2008年的我還記得你？”
沈蒼龍臉色第一次發生變化。
“你不應該記得。”
周浩皺眉。
“可我記得。”
“我記得一個人。”
“從我小時候開始。”
“他一直出現在我的夢里。”
“就是他。”
周浩指向林川。
林川愣住。
周浩繼續說道︰
“每一次。”
“我都在找他。”
“直到2008年。”
“我第一次在教室里看見你。”
“我就知道……”
“我等的人來了。”
林川心頭一震。
2008年。
高考前。
他們第一次成為朋友。
周浩卻說……
他等了自己很多年。
這根本不是巧合。
就在這時。
沈蒼龍突然下令︰
“所有人撤退。”
龍淵會成員一愣。
“會長？”
沈蒼龍沒有解釋。
只是盯著系統屏幕。
因為屏幕上。
突然出現了一行從未出現過的文字。
【1987計劃︰失敗。】
【1989計劃︰失敗。】
【2008計劃︰失敗。】
【2018計劃︰失敗。】
【2026計劃︰失敗。】
沈蒼龍臉色陰沉。
“它醒了。”
林川皺眉。
“誰？”
沈蒼龍緩緩抬頭。
“真正的世界。”
下一秒。
實驗室所有顯示器同時亮起。
沒有系統編號。
沒有LIN。
沒有choIcE。
只有一句話。
【我不需要你們選擇。】
【因為我已經選擇了。】
林川心頭一沉。
“選擇了什麼？”
屏幕緩緩出現第二句話。
【選擇讓林川活下去。】
周浩猛地抬頭。
“這句話……”
林川看向他。
兩人的目光交匯。
同一句話。
1987年。
周浩說過。
現在。
世界也說了。
這意味著……
周浩的第一次選擇。
或許根本不是周浩自己的選擇。
而是有人……
提前把這個選擇寫進了世界。
林川一步一步走到屏幕前。
“你是誰？”
屏幕沉默。
三秒。
五秒。
十秒。
終于。
一行新的文字出現。
【我是你們所有人做出的選擇。】
林川瞳孔驟縮。
【也是你們所有人沒有做出的選擇。】
下一秒。
實驗室中央。
十九個林川同時睜開眼楮。
而那個兩歲的LIN-NEGAtIVE-01。
卻突然笑了。
他看著林川。
輕聲說︰
“哥哥。”
“終于輪到你了。”
“該你做第一次真正屬于自己的選擇了。”
林川猛然回頭。
孩子的身影。
正在一點一點消失。
系統最後彈出提示︰
【LIN-NEGAtIVE-01開始注銷。】
【注銷原因︰】
【已完成第一次選擇。】
【下一階段︰】
【林川第一次沒有被別人選擇的人生。】
林川站在原地。
攥緊拳頭。
他終于明白。
過去的自己。
一直都在做選擇。
可那些選擇……
從來不是完全屬于自己。
而從這一刻開始。
他要做的。
不是改變過去。
也不是拯救某一個林川。
而是第一次真正決定——
自己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