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
白衣女人站在廢棄祠堂的門口。
月光從她身後落下來。
照亮了她半邊臉。
那張臉……
和顧清雪一模一樣。
可林川卻第一次覺得陌生。
不是長相陌生。
而是那種眼神。
太平靜了。
平靜得不像一個活了二十多年的女人。
更像是一個……
等了他很多年的人。
“這一世，換我來救你。”
她再次開口。
林川沒有回答。
只是死死盯著她。
“你到底是誰？”
女人笑了。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qw-002。”
林川眸光一沉。
“不是。”
女人搖頭。
“qw-002只是他們給我的編號。”
“我真正的名字……”
她停頓了一下。
“顧清雪。”
轟！
林川腦海中像是炸開了一道雷。
“你不是顧清雪。”
他盯著她。
“至少，不是我認識的那個顧清雪。”
女人沉默了幾秒。
隨後輕聲道︰
“你說得對。”
“你認識的那個顧清雪，是顧清雪。”
“我也是顧清雪。”
“但我們……”
“都不是完整的顧清雪。”
林川瞳孔驟然收縮。
系統界面再次浮現。
【qw-002】
【身份分裂狀態︰穩定】
【第一身份︰顧清雪】
【第二身份︰顧清禾】
【第三身份︰未知】
【警告︰第三身份無法刪除】
【當前qw-002載體︰顧清雪】
林川盯著那行字。
“為什麼會有三個身份？”
女人看著他。
“因為1987年6月7日。”
“那一天，本來應該只有一個孩子出生。”
“但是……”
她笑得有些苦澀。
“有人做了三個選擇。”
林川心髒猛地一跳。
“誰？”
“你。”
女人回答。
“顧清雪。”
“顧清禾。”
“還有……”
她看著林川。
“你。”
林川沉默。
“這不可能。”
“我1987年根本沒有出生。”
“所以才是最麻煩的地方。”
女人走到他面前。
“你沒有出生。”
“但你的選擇已經存在了。”
“就像一個人還沒有來到這個世界，卻已經留下了自己走過的腳印。”
林川突然想起了那張老照片。
三個孩子。
兩個真正出生。
一個從未出生。
而現在……
那個從未出生的人，竟然可能是顧清雪。
“所以……”
林川聲音有些發沉。
“真正的顧清雪，從來沒有出生？”
女人點頭。
“準確來說。”
“真正的顧清雪，從來沒有以你認識的方式出生。”
林川眉頭緊皺。
“什麼意思？”
“你認識的顧清雪，是被世界選擇出來的。”
“而我……”
女人抬起手。
輕輕指向自己的心口。
“是沒有被選擇的那一個。”
林川徹底愣住。
沒有被選擇。
這幾個字，他太熟悉了。
LIN-024。
LIN-025。
LIN-NEGAtIVE-01。
那些從未被選擇的人。
那些被世界刪除的人。
那些連“存在”都沒有資格擁有的人。
現在……
輪到顧清雪了。
“那顧清禾呢？”
林川問。
女人的笑容消失了。
“她是第二種可能。”
“如果當年有人選擇讓顧清禾存在，就不會有現在的顧清雪。”
“而我……”
她低下頭。
“是第三種可能。”
“沒人選擇我。”
林川突然明白了。
不是三個人同時出生。
而是一個選擇，被拆成了三個結果。
顧清雪。
顧清禾。
還有一個從未出生的顧清雪。
“所以qw-002……”
“不是顧清雪這個人。”
女人接過他的話。
“而是那個被世界抹掉的選擇。”
林川呼吸一滯。
就在這時。
系統突然劇烈閃爍。
【檢測到qw-002主動接觸宿主】
【隱藏記錄正在恢復】
【時間節點︰2008-06-07】
【事件︰高考】
林川猛地抬頭。
2008年。
高考。
那一天……
正是他重生回來的那一天。
也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改變人生的那一天。
“等等。”
林川盯著系統。
“為什麼是2008年？”
白衣女人沒有回答。
下一秒。
系統直接彈出了一段從未出現過的影像。
畫面中。
陽光刺眼。
校門口人山人海。
18歲的林川拿著準考證，正準備走進考場。
遠處。
一輛黑色轎車突然失控。
朝著人群沖了過來。
林川猛然回頭。
下一秒。
一個女孩沖了出來。
“林川！”
轟！
畫面定格。
女孩伸手推開林川。
自己卻被車撞飛。
林川整個人僵住。
“這……”
他聲音發顫。
“這不是我記憶里的畫面。”
女人看著他。
“當然不是。”
“因為你當時沒有看到。”
“什麼？”
“你只記得陳伯救了你。”
女人輕聲道︰
“但在陳伯趕到之前……”
“已經有人救過你一次。”
林川的身體瞬間僵硬。
“是誰？”
女人沒有說話。
影像繼續播放。
女孩倒在地上。
鮮血順著額頭流下來。
她卻死死抓著林川的衣服。
“不要回頭。”
“快走。”
年輕的林川根本沒有看清她的臉。
只是下意識問了一句︰
“你是誰？”
女孩笑了。
“以後你會知道。”
畫面到這里突然中斷。
系統彈出一行血紅色文字。
【2008-06-07】
【qw-002第一次主動選擇】
【選擇對象︰林川】
【選擇內容︰讓林川活下去】
【執行者︰顧清雪】
林川徹底失神。
“是你？”
白衣女人點頭。
“是我。”
“那場車禍……”
“不是為了殺你。”
她看著林川。
“是為了刪除我。”
林川臉色驟然變了。
“刪除你？”
“有人發現了qw-002的存在。”
“他們不能讓一個沒有出生的人繼續擁有選擇權。”
“所以，他們安排了一場事故。”
女人聲音很輕。
卻讓林川心底發冷。
“如果那天我死了。”
“qw-002就會徹底消失。”
“可我沒有死。”
“因為你……”
她看向林川。
“第一次替我做出了選擇。”
“你沖過去抱住了我。”
林川猛地想起那段模糊記憶。
他記得。
那一天自己確實曾經抱住過一個女孩。
但後來……
陳伯來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
那個女孩卻不見了。
他一直以為那只是車禍造成的混亂。
原來不是。
那個人……
就是顧清雪。
“所以陳伯給我的五百萬……”
“不是為了讓我創業。”
女人搖頭。
“那筆錢，是為了讓你離開江城。”
“離開那些人的視線。”
林川終于明白。
為什麼陳伯出現得那麼及時。
為什麼林家會突然把騰達科技交給他。
為什麼那些原本隱藏在暗處的人，從他重生開始就不斷出現。
不是因為他突然變得特殊。
而是因為……
他從2008年開始，就已經重新進入了某些人的視線。
“那我父親呢？”
林川突然問。
女人的眼神微微變化。
“林正國知道多少？”
“比你想象的多。”
“他知道qw-002？”
“他知道。”
“那他為什麼不告訴我？”
女人沉默許久。
“因為他知道。”
“只要你知道我存在……”
“你就會被重新卷進來。”
林川握緊拳頭。
“所以他才留下那句話。”
女人看著他。
“什麼話？”
林川緩緩說道︰
“不要相信林家。”
“不要相信顧家。”
“更不要相信龍淵會。”
“但有一個人……”
“她才是我真正應該相信的人。”
女人的眼神突然紅了。
“現在……”
“你知道那個人是誰了嗎？”
林川看著她。
沒有回答。
兩個人沉默對視。
下一秒。
祠堂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砰！
大門被撞開。
沈墨沖了進來。
“林川！”
“快走！”
“京華資本的人來了！”
林川猛然轉身。
“多少人？”
“不是京華資本。”
沈墨臉色難看。
“龍淵會。”
“他們帶來了……”
他停頓了一下。
“整整三支行動隊。”
林川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與此同時。
手機震動。
周浩發來一條消息。
【星河科技總部遭到封鎖。】
【星河支付服務器正在被攻擊。】
【京華未來基金宣布，正式啟動對星河科技的強制收購。】
緊接著。
顧天鴻打來電話。
電話接通後。
那邊只有一句話。
“林川。”
“不要相信我。”
林川眉頭一皺。
“顧叔？”
“如果你現在身邊有一個穿白衣服的顧清雪……”
顧天鴻聲音突然壓低。
“帶她走。”
“千萬不要讓她落到龍淵會手里。”
電話瞬間斷掉。
林川臉色徹底變了。
因為就在顧天鴻電話掛斷的瞬間。
系統再次跳出一行字。
【警告！】
【qw-002正在遭遇強制回收】
【回收目標︰顧清雪】
【回收方︰龍淵會】
【預計完成時間︰17分鐘】
林川抬頭。
看向白衣女人。
“他們為什麼一定要抓你？”
女人輕輕笑了。
“因為他們知道一件事。”
“什麼？”
“只要我還活著……”
她看著林川。
一字一句說道︰
“這個世界，就永遠無法預測你下一次會做什麼選擇。”
林川沉默了三秒。
隨後笑了。
那笑容很冷。
“那就讓他們猜。”
他轉身。
拿起桌上的黑色外套。
“這一次……”
“我不跑。”
女人看著他的背影。
眼眶微紅。
“林川。”
“嗯？”
“這一次……”
“真的換我來救你。”
林川腳步停住。
下一秒。
系統突然瘋狂閃爍。
【qw-002隱藏權限正在開啟】
【權限等級︰未知】
【正在讀取1987計劃第二階段】
【發現隱藏執行者……】
【身份︰qw-003】
【姓名︰未知】
【狀態︰已進入江城】
林川瞳孔驟縮。
因為最後一行字……
赫然變成了︰
【qw-003當前目標︰顧清雪】
祠堂外。
一道陌生的聲音緩緩響起。
“找到她了。”
“殺掉。”
林川猛然回頭。
而白衣女人……
卻笑了。
“終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