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頭上的涼國士兵驚得亂叫，慌忙搭弓射箭，箭雨如蝗般落下，卻被天元軍工兵舉起的雙層藤牌擋得嚴嚴實實，這些藤牌用桐油浸過，堅硬如鐵，箭頭扎在上面，只留下一個小小的白印。
第二日正午，南門的攻防戰已進入白熱化。太陽懸在頭頂，曬得鐵甲發燙，衛青親率“破陣營”推進到城下三丈處，士兵們舉著雙層藤牌，藤牌外層裹著濕麻布，防備城上的滾油。涼國士兵瘋狂反撲，滾燙的滾油順著城磚流下，冒著青煙，不少士兵的藤牌被燙穿，手臂瞬間起了水泡，卻咬著牙不肯退。雲梯被燒斷了三架，斷裂的木頭上還燃著火苗，天元軍的尸體在壕溝邊堆起半尺高，鮮血順著溝沿往下淌，把壕溝里的水都染成了暗紅。衛青見狀雙目赤紅，翻身上馬，手中丈八長戟在陽光下閃著寒芒，一枚擂石從城頭飛落，他猛地側身，長戟精準挑中擂石，借力將其揮向城頭，砸得兩名涼軍士兵腦漿迸裂。“隨某沖！先登城者，賞銀五十兩，授百夫長！”他高聲吶喊，聲音震得周圍士兵的耳鼓發麻，說罷一馬當先，踩著同伴的尸體躍上雲梯，長戟橫掃，將城頭兩名涼國士兵挑飛，鮮血濺在他的鐵甲上，與汗水混合在一起，更添悍勇之氣。城頭上的達奚武看得目眥欲裂，揮劍砍倒一名後退的士兵︰“放箭！給我把他射下來！”箭雨密集地射向衛青，卻被他用長戟舞成一道鐵幕，箭頭紛紛落地。
就在達奚武把所有預備隊都調去支援南門時，韓信埋伏在蘆葦蕩的死士動了。三百人乘著蒙著黑布的木船，借著夜色與蘆葦的掩護順流而下，船槳用布包裹，劃水時幾乎沒有聲音。此時李靖的投石機已連續轟擊水門兩個時辰，鐵閘被砸得嚴重變形，連接處的鐵鉚釘崩飛了大半，露出猙獰的缺口。“動手！”死士頭領低喝一聲，三十名手持巨斧的士兵躍出船艙，踩著事先搭好的木板沖向鐵閘，巨斧帶著風聲劈下，“ 當”一聲砍在鐵閘縫隙處，火星四濺。涼國守兵剛要呼喊，就被暗處的弓箭手射穿喉嚨，尸體無聲地墜入河中。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鐵閘就被劈開一道兩尺寬的缺口，死士們立刻搶佔吊橋機關，砍斷固定吊橋的繩索，沉重的吊橋“ 當”一聲砸在河面上，震起水花四濺。早已在城外待命的李靖主力見吊橋落下，立刻吹響號角，騎兵在前，步兵在後，如潮水般涌入水門，城牆上的涼國士兵見狀魂飛魄散，紛紛扔下兵器逃竄。
第三日清晨，水門失守的消息如驚雷般傳遍金城，涼軍士氣一落千丈。達奚武在南門指揮作戰時，親眼看見天元軍的龍旗從水門方向升起，那面鮮紅的旗幟在晨風中飄揚，像一把尖刀刺進他的眼里。他氣得渾身發抖，猛地嘔出一口鮮血，濺在胸前的鎧甲上，如一朵妖艷的紅梅。“死守！誰再退，我先斬了他！”他揮劍砍倒一名轉身逃竄的士兵，鮮血噴了他一臉，卻絲毫擋不住軍心渙散。東門的韓信見狀，立刻抓住時機發起猛攻，輕騎們卸下五彩號衣，露出里面的鐵甲，架起雲梯攀城，弓箭手在城下掩護，箭如雨下，將東門的箭樓射成了篩子。一名涼軍小校見大勢已去，帶頭扔下兵器高喊︰“降了！降了！”越來越多的士兵跟著放下刀槍，跪在城頭投降，韓信的輕騎趁機登上東門，打開城門，與李靖的部隊形成夾擊之勢。
第四日，天元軍已在城西北角撕開一道丈寬的缺口，韓信與衛青合兵一處，從缺口與南門同時突進，巷戰中，涼軍士兵節節敗退，不少人舉著白旗投降。達奚武帶著殘部退守城主府，府門緊閉，用沙袋堵住門窗，負隅頑抗。李靖率軍將城主府團團圍住，卻沒有立刻進攻，而是讓人將一封勸降信射進府內，信上用趙衍的親筆寫著“降則保將士性命，抗則屠府不留”，落款處蓋著天元的玉璽大印。達奚武看著信上的字跡，雙手顫抖，他知道趙衍向來言出必行，當年燕地降將都得到了善待，可他又不甘心就此投降，糾結間，府外傳來投石機絞盤轉動的聲音，他走到府門後，透過門縫看見十架投石機正對準府門，石彈上還裹著易燃的干草。
第五日拂曉，城主府的大門緩緩打開，達奚武身著染血的鎧甲，雙手反綁在身後，繩子勒得手腕滲出血跡，身後跟著數十名殘兵，個個面帶疲憊與絕望。他走到李靖面前，膝蓋一軟跪了下來，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某降……但求將軍放過府中百姓，他們都是無辜的。”他抬起頭，臉上滿是血污與塵土，眼神空洞，這五日來，他親眼看見天元軍的投石機轟塌城牆，看見衛青的鐵騎踏破街巷，更听說趙衍善待降兵，連涼國的普通士兵都能領到返鄉的盤纏和糧食。他知道，自己的“銅牆”，早已在天元軍的勇猛與民心所向面前，土崩瓦解。
李靖上前親自為他松綁，動作沉穩有力，沉聲道︰“陛下有令，降將若願戴罪立功，可留任軍中，參與涼國舊部整編；尋常士兵願返鄉者，發糧三石、銀五兩，願從軍者，一視同仁編入隊伍。”他指著城頭上飄揚的天元龍旗，那面旗幟在晨光中格外鮮艷，“雲州已破，涼國西南門戶大開，你久在涼國軍中，熟悉其布防，若識時務，便隨某回京城見陛下，詳述涼國軍情，也算立了一功。”達奚武望著那面龍旗，良久才低下頭，聲音帶著幾分釋然︰“某……遵令。”
此時，衛青正站在南門城頭，望著遠處緩緩駛來的糧草車隊，車上裝著洛水工坊新鍛的鐵甲，堆得像小山一樣，還有用細鹽腌好的肉干，香氣順著風飄過來，士兵們圍著車隊歡呼雀躍。一名士兵拿起一塊肉干塞進嘴里，一邊嚼一邊喊︰“有了這好東西，咱們再也不用吃帶著泥沙的腌肉了！”衛青看著眼前的景象，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伸手拍了拍身邊士兵的肩膀。韓信則在東門處清點降兵，他讓人將降兵按籍貫登記造冊，對那些想要返鄉的士兵，親自核對發放糧銀，將登記冊交給傳令兵︰“快把捷報送回京城，陛下等著咱們的好消息！”傳令兵接過登記冊，翻身上馬，揚鞭而去，馬蹄聲在青石板路上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