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趙衍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案上的茶盞一顫，一樁私情糾紛，竟然被馬都里國王當作外交籌碼？
他走到輿圖前，手指落在馬都里帝國的位置，那是天元西邊一個富庶的貿易大國，擁有廣闊的草原和繁華的商業城市，與天元通商已有兩年，從未有過沖突。
陸安這個人，朕記得。趙衍沉吟道，他是戶部派出的通商使，在商界頗有聲望，經營天元的絲綢、瓷器生意，去年還帶回了三百萬兩白銀的收入。沒想到，他竟然會栽在女人手上。
陛下，李忠小心翼翼地說道，陸安也是一時糊涂。他在馬都里經商半年，據說那個艾瑪確實頗有姿色，陸安與她相遇數次，便動了情。只是沒想到，這背後竟然是托馬斯家的圈套。
圈套？趙衍眯起眼楮。
暗衛傳回的情報顯示，李忠繼續說道，托馬斯家是馬都里都城的商貿巨擘，掌控著馬都里近三成的貿易渠道。他們早就覬覦天元貨物在馬都里的市場份額，只是一直沒有機會。這次陸安與艾瑪私情，正是他們精心設計，艾瑪本身就對東方男子有偏好，托馬斯家便利用這一點，引誘陸安上鉤，再以為名，逼迫陸安就範。
好一招美人計。趙衍冷笑一聲，只是沒想到，陸安竟然沒有經受住誘惑。
更沒想到的是，李忠補充道，馬都里國王亞歷山大四世會親自插手。
亞歷山大四世……趙衍手指輕叩桌面，這個國王，朕有所耳聞。他今年三十五歲，繼位五年，精明強干，一直在擴充馬都里的軍事實力。他的野心，恐怕不止于貿易。
陛下，暗衛還發現，李忠壓低聲音，亞歷山大四世在暗中擴軍，已組建了數萬精銳騎兵，裝備了從河西走私購入的我天元打造的精鐵鎧甲。他一直覬覦天元的精鐵，想要制造更多武器，為將來擴張做準備。只是天元的精鐵對外管制嚴格，馬都里一直無法大量購入。這次陸安的事件，正好給了他一個借口。
原來如此。趙衍走到輿圖前，目光掃過馬都里帝國，馬都里國王是想借陸安之事，逼迫天常興放精鐵貿易。若是朕不同意，他便可以外交事件為名，扣押陸安，甚至對天元貨物征收重稅，甚至斷絕通商。
正是如此。李忠點頭，現在馬都里都城內，已經流傳出天元使臣私闖民宅、玷污良家女子的流言，馬都里百姓對天元的印象越來越差。
這馬都里國王，倒是會利用民心。趙衍笑了笑，只是他太小看朕了。一樁私情糾紛，他想要拿到精鐵貿易權？做夢！
他轉身看向李忠︰陸安現在如何？
回陛下，陸安被關在馬都里都城的大牢里，等待國王的最終判決。亞歷山大四世已經放話，若十日內天元不派使臣談判，陸安將被處決。
十日……趙衍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今日已是十月十二日，陸安被關押已有四日。還有六日時間。
陛下，我們要派使臣去馬都里談判嗎？李忠問道。
談判？趙衍冷笑，馬都里國王想要的，是精鐵貿易權。這個條件，朕絕不會答應。精鐵是天元的戰略物資，豈能輕易外流？
那……我們要放棄陸安嗎？李忠小心翼翼地問道。
陸安固然有錯，但他畢竟是天元的通商使。趙衍沉思道，若朕輕易放棄，會讓天元的使臣們寒心，也會讓其他國家覺得天元軟弱可欺，以後敢隨意扣押天元使臣。
陛下英明。李忠點頭。
可是，朕也不能直接派兵攻打馬都里。趙衍走到輿圖前，手指劃過馬都里帝國，馬都里帝國與天元相隔千里，大軍遠征，糧草補給是個大問題。而且，馬都里地處草原，騎兵驍勇，我們的軍隊未必佔優勢。
那該如何是好？李忠面露難色。
趙衍沉默片刻，突然眼楮一亮︰有了。
陛下想到了什麼？
朕派甦秦去馬都里。趙衍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正適合出使馬都里。他口才極佳，善于縱橫捭闔，定能化解這場危機。
甦先生……李忠眼楮一亮，確實是個好選擇。他曾經說服燕、蜀兩國和天元結盟，在天下已有聲名。馬都里國王若是知道是他出使，定會重視。
不僅如此，趙衍繼續說道，朕讓甦秦帶上一份國書，上面寫得清楚明白︰陸安雖有過錯，但一樁私情糾紛，不應上升至外交層面。天元願意賠償托馬斯家適當數量的銀錢，作為對艾瑪的補償。但若馬都里國王堅持要精鐵貿易權，天元只能終止與馬都里的所有通商。
終止通商……李忠倒吸一口涼氣，這會不會太強硬了？
趙衍搖頭，馬都里的經濟，很大程度上依賴與天元的通商。天元的絲綢、瓷器、茶葉，在馬都里非常暢銷，每年為馬都里帶來數百萬兩白銀的收入。若是天元終止通商，馬都里的商業會遭受重創，百姓也會不滿。亞歷山大四世就算再想要精鐵，也不敢輕易得罪天元。
陛下英明。李忠贊嘆道，這招以退為進，確實高明。
還有，趙衍補充道，讓甦秦帶上幾樣天元的特產，上好的絲綢、精美的瓷器、上等的茶葉，作為禮物送給馬都里國王和托馬斯家。讓馬都里國王知道，天元的友誼，是建立在互利共贏的基礎上，而不是威脅和訛詐。
奴才明白。李忠躬身，奴才這就去安排。
等等，趙衍突然想到什麼，在這件事上，朕還有一個人可以用。
陛下指的是？
狄仁杰。趙衍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朕讓他也參與此事，讓他查查，這托馬斯家背後，是否還有其他勢力在推波助瀾。
狄大人？李忠一愣，陛下是想讓他查馬都里的事情？
趙衍搖頭，朕讓他查天元內部，看是否有馬都里的探子，或者有通商使被馬都里收買，在背後搞鬼。陸安之事，或許不只是他一個人的過錯。
李忠恍然大悟︰奴才明白了。奴才這就去請狄大人來御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