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微微一笑，沒有再說什麼。
他的目光越過疏勒河谷的峭壁，望向遠方——那里是無盡的西域，是昂斯、馬都里那些虎視眈眈的敵國，是一個尚未統一的大陸。
疏谷只是開始。
西部的安寧，需要用恩信和實力共同維系。而天元的目光，已經越過了這片河谷，投向了更遠的地方。
常興四年的秋天，在疏谷部落的礦洞里，鐵礦石依然在一車車地運出。
但有些東西，比鐵礦石更重要。
比如人心。
比如信任。
比如一個帝國用仁政和恩義編織的，那張無形的、卻堅不可摧的網。
常興四年，九月十二。
疏谷部落的叛亂平定已近月余，消息傳回海陽城，朝野上下皆是一喜。
阿木圖被鐵木爾和巴圖兩位長老親手綁縛，押送至金城交由岳飛看管，三千赤石氏叛軍不戰自散，礦脈完好無損，天元工匠無一傷亡。摩柯率全族首領到疏勒河谷口送行，老淚縱橫，連稱陛下天恩，疏谷永世不忘。
諸葛亮隨軍返回，帶回的不只是一份平叛奏報，還有疏谷部落新擬的礦產分配方案——赤石氏的收益份額從一成提升至兩成，同時天元將在疏谷建學堂、修道路、設醫館。
這是仁政的勝利，也是諸葛亮攻心為上的又一次經典演繹。
朝堂上，趙衍龍顏大悅，當廷嘉獎岳飛和諸葛亮，賜岳飛黃金百兩、寶馬十匹，賜諸葛亮玉如意一柄。
群臣齊賀，一片祥和。
水患善後完畢，水利重建全面鋪開，各類工程按部就班。疏谷平定，西部邊境安寧。反天元聯盟雖未瓦解，但內部已經嚴重分裂，監察委員會形同虛設。常興四年的各項國策都在穩步推進，國庫充盈，軍力強盛，百姓安樂。
然後——朝堂就閑下來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趙衍閑了三天。
這三天里，他每天在御書房批完奏折就站在輿圖前發呆，手指在中央大湖以西的疆域上反復摩挲。李忠看在眼里，知道陛下又坐不住了。
第四天清晨，趙衍果然坐不住了。
李忠。
奴才在。
傳旨，讓李靖、狄仁杰、諸葛亮、張溫四個人，午後到御書房來。
李忠躬身應命，遲疑了一下，陛下，傳四位大人議事……可有議題？
趙衍嘴角微微一揚，露出一個略帶促狹的笑︰議題就是——怎麼給反天元聯盟添堵。
李忠愣了一下，隨即躬身︰奴才明白。
他不明白。他也不需要明白，他只需要準備好茶就行。
二
午後，御書房。
趙衍讓人把御案推到一側，在殿中央擺了一張大圓桌。桌上鋪著一幅巨大的西域輿圖——這幅輿圖比朝堂上那幅精細十倍，是工部最新的測繪成果，標注了中央大湖以西所有已知國家的疆域、兵力部署、商道驛路、地形地貌。
四個人到齊了。
李靖一身戎裝，腰桿筆直，進門就直奔輿圖，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每一個標注。
狄仁杰穿著深色官袍，手執一卷文書，神態從容。他如今主管內政和情報，甦秦雖在暗中活動，但大量情報的匯總分析都經由他的手。
諸葛亮輕搖羽扇，素色長袍一塵不染。他剛從西部回來沒休整就跟著趙衍去了洛安抗洪一線，皮膚曬黑了很多，但精神奕奕，眼中帶著一種我還有更多事要做的銳利。
張溫年紀最大，六十多歲的老丞相，走路已經有些慢了，但眼神依然銳利。他是朝中的定海神針，看問題總是從最高處看。
四人圍桌而立，趙衍沒有坐龍椅，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在圓桌旁，手里端著一杯茶，樣子不像皇帝，倒像個要開茶話會的地主。
諸位愛卿，趙衍放下茶杯，目光掃過四人，嘴角帶著那種讓群臣又敬又怕的笑，朕召你們來，不為別的。朕覺得——太平日子過太久了，該給反天元聯盟找點事了。
李靖眼楮一亮。
諸葛亮微微一笑。
狄仁杰不動聲色。
張溫捋了捋胡須，慢悠悠開口︰陛下是說……主動出擊？
趙衍搖頭，動刀動槍太粗魯，那是莽夫干的事。朕想的是——讓他們自己打起來。
殿內安靜了一瞬。
然後，諸葛亮緩緩搖動羽扇，眼中閃過一絲贊賞︰陛下的意思是……離間？
不止離間。趙衍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指尖落在反天元聯盟四個國家的標注上，朕要的是——讓馬都里和昂斯在邊境對峙，讓索威斯和買迪爾互相猜疑，讓整個聯盟從內部裂開、碎掉、變成渣。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四人，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朕給你們這個會，起個名字——叫孬點子會
李忠在門口差點被茶水嗆到。
孬……點子會？張溫眨了眨眼，似乎不確定自己听清了沒有。
對，孬點子會。趙衍一本正經，就是專門出壞主意的會。越壞越好。越陰越好。讓他們自己打起來，比朕派一百萬大軍去打仗便宜多了。
李靖第一個反應過來，他一拍大腿︰陛下這話說得痛快！臣早就想這麼干了——天天等著他們打過來，不如先讓他們內訌。
諸葛亮輕搖羽扇，目光深邃︰以臣之見，孬點子這個說法雖然直白了些，但道理是對的。兵者，詭道也。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不動刀兵而令敵自潰，方為最高明的戰法。
狄仁杰微微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卷文書︰陛下，臣此前匯總甦秦送回的情報，對反天元聯盟的現狀做了一份梳理。正好用得上。
他將文書展開，鋪在輿圖旁邊。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各國的近況——
反天元聯盟成立至今，已名存實亡。監察委員會癱瘓，各國各行其是。但有幾個關鍵點需要注意——
狄仁杰指著文書上的條目，逐一分析︰
第一，昂斯帝國。昂斯二世是個急性子，好戰且多疑。此前我們用反間計讓昂斯誤以為馬都里暗中與天元通商，雖然沒能徹底瓦解聯盟，但昂斯對馬都里的信任已經嚴重動搖。如今昂斯國內的經濟狀況不好——連年征戰消耗巨大，國庫空虛，百姓怨聲載道。昂斯二世急需一場勝利來轉移國內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