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馬都里帝國。亞歷山大四世是個精明人，唯利是圖。他加入反天元聯盟是迫于昂斯的壓力，內心從未真正想與天元為敵。此前我們派密使接觸，他已經表現出曖昧態度——既不拒絕，也不承諾。他現在玩的是兩頭吃——一邊收聯盟的好處，一邊暗中與天元通商。
第三，索威斯帝國。奧古斯都是個老狐狸，城府極深。他表面上維持聯盟運轉，實際上在等——等別人先動手，他好坐收漁利。索威斯的兵力有二十萬，不算少，但奧古斯都不會輕易投入，除非他認為勝算極大。
第四，買迪爾帝國。最弱的一個，兵力四十萬但戰力最差，國王是個牆頭草，誰強跟誰。
趙衍听完，手指在輿圖上緩緩劃過四個國家的位置，沉吟片刻︰所以——關鍵是昂斯和馬都里。昂斯多疑且急，馬都里貪婪且滑。這兩個人湊在一起，本來就是因為昂斯逼的。只要我們再加一把火——
火就夠了。諸葛亮接過話頭，羽扇在輿圖上輕輕一點，點在昂斯帝國和馬都里帝國的交界處，臣在疏谷平叛的路上，反復思考過這個問題。反天元聯盟的致命弱點是什麼？是信任。四個國家，各懷鬼胎，沒有一個人真心信任其他三個。我們只需要做一件事——
他抬起頭，目光如炬︰
讓昂斯相信，馬都里已經背叛了聯盟。
李靖皺眉︰此前不是已經用過這招了嗎？昂斯不是沒上當？
上次是，這次要的是。諸葛亮搖頭，上次我們只是放出假情報，讓昂斯懷疑馬都里暗中與天元通商。懷疑和確信之間，差著十萬八千里。昂斯多疑，但多疑的人也有一個特點——當他親眼看到的時候，他會比任何人都更願意相信。
所以這次，我們要制造的不是情報，而是——事件。
趙衍眼楮一亮︰什麼意思？
諸葛亮走到輿圖前，羽扇在昂斯帝國東部邊境和馬都里帝國西部邊境之間畫了一條線︰
昂斯帝國和馬都里帝國之間，隔著一片名叫銀峽走廊的狹長地帶。這片走廊是兩國之間的緩沖區域，原本有幾個小部落在此放牧，但自從反天元聯盟成立以來，雙方都在這片區域增派了兵力——昂斯在東側部署了五千步兵，馬都里在西側部署了三千騎兵。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兩邊都有兵，中間又有利益爭端——這片走廊，就是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火藥桶。我們只需要……點一根火柴。
狄仁杰目光一閃︰軍師的意思是——在銀峽走廊制造一起事件，讓昂斯以為是馬都里干的？
不只是。諸葛亮的聲音低沉而沉穩，我們要讓這件事看起來，只有馬都里有能力做、有動機做、而且做了之後能獲得最大的好處。
具體怎麼做？李靖追問。
諸葛亮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趙衍︰陛下，臣有一個粗略的想法，但需要陛下聖裁。
趙衍大手一揮︰
諸葛亮深吸一口氣，羽扇指向輿圖上的銀峽走廊，緩緩開口︰
第一步，造假船
昂斯帝國東部沿海有幾個漁村，漁民以捕魚為生。昂斯帝國對這些漁村管控甚嚴，所有漁船出入都需登記。如果我們能搞到幾艘馬都里制式的漁船——或者仿造幾艘——在昂斯東部沿海出沒……
李靖倒吸一口涼氣︰你是說——讓昂斯以為馬都里的船在刺探他們的海岸防務？
不只是刺探。諸葛亮的目光變得更加銳利，我們要讓這幾艘假漁船做出一些挑釁行為——比如在昂斯領海內撒網捕魚、甚至靠近昂斯的軍港。昂斯的海軍一旦攔截，這些船上要被搜出一些東西——比如馬都里軍方使用的制式羅盤、航海圖、甚至幾封。
密信的內容是什麼？狄仁杰問。
內容不需要太多，只需要幾句話。諸葛亮微微一笑，大意是——馬都里國王亞歷山大四世密令水師探查昂斯海岸防務，為未來可能的軍事行動做準備。
亞歷山大四世不會承認的。張溫慢悠悠開口。
他當然不會承認。諸葛亮點頭，但昂斯二世要的不是承認——他要的是。一旦他看到了，以他的性格，一定會大發雷霆。
趙衍擊掌︰好！第二步呢？
第二步，斷糧道諸葛亮繼續道，銀峽走廊西側有一個小鎮叫塔洛克，是昂斯和馬都里之間最重要的陸路貿易節點。兩國的商隊都在此交易——昂斯的鐵礦和馬都里的糧食在此互通。如果我們暗中派人，在銀峽走廊中段劫掠幾支昂斯的商隊……
嫁禍給馬都里？李靖接口道。
諸葛亮搖頭，嫁禍給。但——劫掠的方式要講究。我們的人要穿著馬都里騎兵的服飾，使用馬都里的制式彎刀，留下馬都里的馬掌鐵。
而且，狄仁杰補充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劫掠的時間要選在昂斯商隊與馬都里商隊剛剛完成交易之後。這樣昂斯人會想——馬都里的人剛和我們做完生意，轉頭就搶我們的貨。這不是流寇，這是蓄意。
諸葛亮對狄仁杰投去一個贊許的目光︰正是如此。
第三步，諸葛亮伸出第三根手指，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傳假話
他轉身面向趙衍，目光懇切︰陛下，此前臣在疏谷收服異族，用的是攻心為上。對昂斯和馬都里，同樣適用。但攻心的關鍵不在于我們自己說什麼，而在于——讓他們的人替我們說。
什麼意思？趙衍問。
昂斯帝國朝中，有一個人在臣的情報中被反復提及——昂斯二世的弟弟，米堡城主奧蘭多。此人與昂斯二世政見不合，反對窮兵黷武，主張與各國和平通商。更重要的是，奧蘭多與馬都里的亞歷山大四世私交甚篤——兩人在年輕時曾一同游歷大陸，是舊相識。
諸葛亮頓了頓，聲音壓低︰如果我們能讓奧蘭多無意間向昂斯二世透露一個消息——比如馬都里確實在銀峽走廊有軍事調動，但並非針對昂斯，而是為了防備天元——這個看似的消息，反而會讓昂斯二世更加確信馬都里有問題。
為什麼？趙衍問。
因為——諸葛亮微微一笑，當一個多疑的人听到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不是相信謠言是假的，而是——為什麼有人會特地來闢謠？一定是因為謠言太接近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