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先開口了。
陛下——臣以為,弗里茨此人,精明至極。
怎麼說?
他的信——表面上是求援。但實際上——是一份精心設計的利益交換方案。諸葛亮的手指輕輕敲著椅子的扶手,他在告訴陛下——貝爾伯不是包袱,是資產。天元在貝爾伯投資——會有回報。
而且——他選擇的時機非常精準。諸葛亮繼續道,昂斯剛滅了埃爾多,威蘭一世的下一刀——八成會砍向貝爾伯。弗里茨在這個節點上寫信——不是求援,是提前下注
他在賭——天元一定會幫他。甦秦接過話頭,因為他算準了一件事——天元需要在昂斯的後方制造牽制。貝爾伯——恰好可以扮演這個角色。
諸葛亮點頭,所以他說貝爾伯是插在昂斯西北方向的一根釘子。這句話——不是請求。是誘惑。他在用天元的戰略需求——來推動天元做出決策。
趙衍听著,微微點頭。
你們說得對。弗里茨是個精明人。但——精明人之間的合作,才是最可靠的。
因為他算得清賬。他知道——幫天元,就是幫自己。
趙衍轉向狄仁杰。
狄愛卿。你怎麼看?
狄仁杰沉默了一會兒。
陛下——臣在想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貝爾伯——值不值得救?
狄仁杰站起身來,走到地圖前。
貝爾伯在海陽城以西兩千余里。中間隔著昂斯的控制區域。如果昂斯進攻貝爾伯——天元的軍隊從海陽城出發,最快的路線是走海路到青龍港,再走陸路穿越昂斯南部——
他用手在地圖上比劃了一下——
至少要四十天。
四十天——貝爾伯早就打完了。
所以——狄仁杰轉過身來,如果天元要貝爾伯——不能靠軍隊。只能靠——
他想了想——
物資。情報。還有——外交。
趙衍的眼楮微微一亮。
說下去。
陛下——臣以為,弗里茨要的三樣東西——通商合作、港口使用權、情報共享——天元都可以給。因為這些東西——對天元的成本很低,但對貝爾伯的價值極高。
但天元要的——軍需物資支援——這個成本就高了。弩機、火油、鐵甲——這些東西要運到貝爾伯,走海路至少要二十天。而且——萬一被昂斯的巡邏船截獲——
所以——狄仁杰的嘴角微微上揚,我們要給弗里茨的——不是現成的軍需物資。而是——讓他自己造。
讓他自己造?趙衍微微一愣。
狄仁杰的聲音變得興奮起來,陛下——貝爾伯是什麼地方?是商業城市!城中有三百余家商號,鐵匠鋪、木匠坊、繩索廠——什麼作坊都有!它缺的不是物資——是技術!
如果天元派人去貝爾伯——教他們怎麼造弩機、怎麼造火油、怎麼加固城牆——那貝爾伯的防御力——可以在一個月內翻三倍!
而且——這種援助方式,有一個最大的好處——
狄仁杰看著趙衍,目光灼灼——
它——不需要天元發一兵一卒。
趙衍站起身來。
他在御書房里來回踱了幾步。
然後——他停下了。
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朕——決定了。
第一——回復弗里茨。天元同意他的合作方案。通商、港口、情報共享——都可以談。
第二——軍需物資,朕不給成品。朕給他技術。他轉向宋應星——哦不,宋應星不在。他轉向諸葛亮:孔明,你替朕擬旨,讓工部派人去貝爾伯。教他們造弩機、造火油、修防御工事。
第三——甦秦。他看向甦秦,你立刻給貝爾伯的暗線加派任務。我要知道——弗里茨在貝爾伯的防御準備到了什麼程度。他的城牆能不能加高?他的城門能不能換成鐵門?他有沒有能力在一個月內把兵力擴充到兩萬以上?
第四——也是最關鍵的——趙衍的目光變得銳利,朕要你們做一件事。
什麼事?
幫弗里茨——在貝爾伯城外,準備一個。
諸葛亮微微一笑——陛下——您是說——
趙衍的嘴角也微微上揚,弗里茨信里說,貝爾伯靠近河流。白水河——從貝爾伯城北三十里處流過。如果——有人在白水河上游修一座臨時堤壩——等到昂斯軍隊攻到城下——
他沒有說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水淹。
但——狄仁杰猶豫了一下,修堤壩——需要大量人力物力。弗里茨——有這個能力嗎?
趙衍的聲音平靜,他是貝爾伯最富有的執政官。他手上有的是錢。缺的——只是工程設計。
而工程設計——趙衍看向諸葛亮,孔明——這件事——你來安排。讓工部的水利專家畫一張圖紙——怎麼在白水河上游修一座可控制的臨時堤壩。平時蓄水,戰時開閘。
圖紙畫好之後——隨同第一批援助物資一起送往貝爾伯。
弗里茨拿到這張圖紙——會明白朕的用意的。
諸葛亮搖著羽扇,眼中閃過一絲贊賞。
陛下——此計甚妙。弗里茨——會感恩戴德的。
趙衍搖了搖頭,他不需要感恩戴德。他只需要——按照朕的劇本演就行了。
常興五年,九月初一。昂斯帝國。威那亞城。
王宮點將台。
天剛蒙蒙亮。
威蘭一世就已經站在了點將台上。
他穿著一身全黑色的鎧甲——昂斯皇室的戰甲。甲片上刻著昂斯的鷹徽,肩甲上瓖著金色的流甦。腰間佩著一柄長劍——劍柄上嵌著一顆拳頭大的紅寶石。
他的身後——是五萬昂斯精銳鐵騎。
五萬人。
全部穿著昂斯標志性的鎖子甲,手持長矛和圓盾。馬匹披著黑色的馬衣,鐵蹄在晨風中不安地刨著地面。
前排——是一萬名重甲步兵。他們手持兩丈長的長矛,矛尖在晨光中閃著冷冽的寒光。
中排——是三萬名騎兵。他們騎在強壯的北地戰馬上,馬鞍兩側掛著騎槍和短斧。
後排——是一萬名弓箭手和輜重兵。弓箭手的箭壺里裝滿了鐵簇箭。輜重車上堆著攻城器械——雲梯、沖車、投石機。
五萬大軍——從點將台一直延伸到城外的曠野。旌旗如林,遮蔽了半個天空。
威蘭一世拔出腰間的長劍,高高舉起。
將士們!
他的聲音在晨風中回蕩。
一個月前——我們滅了埃爾多公國。三天。四萬七千人獲封土地。你們——用自己的鮮血和勇氣,證明了昂斯的鐵騎——天下無敵!
但——我們的征途——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