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笑着点头：陛下圣明。此事振奋军心民心，当大肆宣扬。
赵衍点头，但很快，他的目光又变得深远起来。
他走到御书房的墙上，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天下大势图。
贝尔伯——蓝色旗帜，标注坚守中。
马都里——黄色旗帜，标注苏秦出使中。
昂斯——红色旗帜，标注威兰一世亲征，十万大军。
索威斯——灰色旗帜，标注观望中。
买迪尔——黑色旗帜，标注五十万大军，威胁。
赵衍的目光在买迪尔的黑旗上停留了很久。
五十万。
这是四国联盟中兵力最多的——甚至比昂斯的总兵力还要多出不少。买迪尔地处大陆东南方，国土辽阔，民风彪悍，以骑兵闻名于世。他们的五十万大军，有一半是精锐骑兵，机动性和冲击力极为恐怖。
孔明。赵衍忽然开口。
诸葛亮走到他身旁：臣在。
你看买迪尔。赵衍的手指点在那面黑旗上。
诸葛亮沉默片刻：陛下所虑，是四国联盟破后，买迪尔将成为天元最大对手？
不只是最大对手。赵衍摇头，是最危险的对手。五十万大军，其中二十五万骑兵——这个数字，即便是天元一百一十万常备军，也不能等闲视之。
李靖也走了过来：陛下，臣曾研究过买迪尔的军制。他们的骑兵以部落为单位，每个部落自成体系，战斗力极强。但——他顿了顿，他们也正因为部落制的缘故，内部并不团结。五大部落首领各怀心思，国王能统一调动的，其实只有其中三个部落。
三个部落，多少兵力？赵衍问。
约三十五万。李靖答。
赵衍点了点头，目光仍然盯着那面黑旗。
先搞定马都里。他缓缓说，苏秦如果成功——马都里退出联盟，四国就变成三国。昂斯、索威斯、买迪尔——三个里面，索威斯最弱，可以慢慢磨；昂斯虽然来势汹汹，但贝尔伯一仗已经证明，他们攻不动天元支持的城池。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马都里划到买迪尔。
真正要小心的，是买迪尔。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五十万人——不是小数。就算天元有一百一十万常备军，正面硬碰硬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所以——诸葛亮轻声接话。
所以，不能让马都里和买迪尔联手。赵衍转过身，目光如炬，苏秦在马都里的任务，不只是签一份协议。他还要做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
离间。
诸葛亮和李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默契。
离间马都里和买迪尔？诸葛亮问。
赵衍摇头，离间买迪尔内部的五大部落。马都里的事，苏秦去办就行。但买迪尔——需要一个更长的布局。
他走回御案前，提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几个字。
诸葛亮凑近一看——
商贸利诱，部落分化，情报渗透，长期经营。
十六个字。
赵衍放下笔，抬头看向两人。
这是朕对付买迪尔的方略。不急，一步一步来。先把马都里拿下，再对付索威斯，最后——才是买迪尔。
陛下深谋远虑。诸葛亮由衷叹服。
赵衍却摇了摇头：不是深谋远虑。是没有办法。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诸位卿家，朕说实话——一百一十万常备军，听着吓人。但天元的疆域也在扩大，需要驻守的地方越来越多。真正能集中起来打大仗的兵力，撑死六十万。六十万对三十五万——数字上占优，但战争从来不是比数字。
他重新走到天下大势图前，目光从海阳城出发，越过贝尔伯，越过马都里，越过索威斯，最终落在大陆东南方那片辽阔的土地上。
买迪尔。以前都觉得她最弱，现在情报网进去了，发现她比昂斯和马都里都强，先拿下眼前这一局。赵衍的声音恢复了坚定，贝尔伯要守，马都里要拉，昂斯要挡。一步一步来。至于买迪尔——
他转过身，面带微笑。
——朕有的是耐心。
含元殿，夜宴。
文武百官齐聚一堂，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赵衍坐在御座上，面前的案几上摆满了珍馐佳肴。但他今晚的主角不是这些酒菜——而是一个消息。
诸卿。赵衍举起酒杯，声音清朗，传遍整座大殿，朕今日有一件大事要告诉你们。
殿中安静下来。
今日申时，朕接到青龙港八百里加急——天元第一艘蒸汽动力军舰凌霄号，经五天五夜连续试航，机器运转正常，无一故障。
他顿了一顿。
蒸汽机上舰——成功了！
大殿中先是一瞬间的静默，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天佑天元！
陛下万岁！
蒸汽机上舰——天佑天元！
赵衍微笑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诸葛亮、李靖、狄仁杰、宋应星——所有在场的大臣纷纷举杯相贺。
宋应星今晚也来了。他坐在文官席的第三位——工部尚书的位置上，头发花白，面色红润，被身旁的人围着敬酒。他喝了三杯，便不再喝了——他得留着清醒的脑子，明天还要安排凌霄号的后续测试计划。
陈巧生不在。他还留在青龙港——蒸汽机上舰只是第一步，后续还有大量的测试和改进工作要做。但赵衍已经下旨，给他记头功。
夜宴持续到深夜。
赵衍在宴会进行到一半时悄然离席，独自走回御书房。
月光如水，洒在含元殿前的石阶上。秋风送来远处海潮的气息——海阳城距离大海不过数十里，海风日夜不息地吹拂着这座城市。
赵衍站在石阶上，仰望夜空。
星河灿烂。
蒸汽机上舰。他低声自语，接下来——
他的目光越过宫殿的屋脊，越过海阳城的万家灯火，投向无垠的远方。
一盘大棋，刚刚走到中盘。
而他——赵衍，天元皇帝，穿越者——手里握着的牌，正在一张一张变好。
急什么呢。他忽然笑了，一步一步来。
他转身走回御书房，点亮案上的油灯，铺开一张空白的宣纸，提笔写下——
买迪尔长期布局。
窗外，秋风呼啸，星河无声。
这一夜，海阳城万家灯火渐次熄灭，只有御书房的那盏灯，亮到了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