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拿爱情来考验的说辞,严月实在没绷住,一张好看的脸开始龇牙咧嘴。
秦珍珍瞧着她这副模样笑出声。
“咋了,蜜蜂咬你的脸呐?难不成是听着觉着肉麻了?”
严月连忙摇了摇头。
“我倒不是觉得肉麻,真的,我只是,只是……”
秦珍珍顺势接话。
“只是觉着我压根就不该去考验这份感情,对吧?”
“对对对对!”
严月连连点头,二人倒是心有灵犀。
秦珍珍抬手拎起严月那根被扯得松松垮垮的麻花辫。
指尖一边慢慢重新编着,一边慢悠悠开口。
“当年我什么都不图他,奔的就只有感情这一样,要是这份感情这么脆弱,那我愿赌服输。”
严月垂着眼,看向自己快要编好的辫子。
心底也觉着这话在理。
当初图的就只有这么一样东西。
倘若连这点都保不住,这段本就以爱情为根基的婚姻,自然也就跟着塌掉。
严月便闭了嘴,不再多言。
秦珍珍拿根红绳,牢牢将发尾捆紧,对着自己的手艺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也不必成天为我这事揪心。当初是我一意孤行执意要嫁给他,就算最后这段婚姻赌输了,那也是我自己选的路,怨不得旁人。”
“你可别这么讲。”严月听得心里发酸,心疼地望着她。
秦珍珍伸手狠狠掐了一把她的脸蛋。
严月慌忙偏头躲开,“我这儿正跟你说正经事呢。”
秦珍珍朗声笑了出来。
“真的用不着替我操心,下次我再提起周仲安,就是我和他的结局。”
严月看着她坚定地说:“不管怎样,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秦珍珍掐住了她的两边脸颊,顺着力道抱住了严月。
等下午上班的钟声一响,两个人才分开。
“好了,我们回去吧。”严月温柔地拉着她的手往车间的方向走。
同时内心在狠狠咒骂:周仲安,你急着升天啊?急急急!
秦珍珍看上你是你天大的福气,祖宗八辈的福气。
你还施压上了?你还叫你妈上了是吧?你们两个都急着投胎吗?
语言之芬芳,是严月两辈子的第一次。
她自己的确是不婚不孕,但她又不是极端主义者。
严月是个幸福主义者。
她没偏激到朋友个个都不准结婚。
她甚至……以为秦珍珍婚姻稳定,能得到幸福。
淦!
周仲安是活不到明年了吗?
要气得她胸口痛。
去车间路上,秦珍珍感受到严月捏着自己的手劲越来越大……
还是刺激到她了。
但是自己实在又忍不住说出口。
抱歉了,月月,别气了。
—
下午流水线不停运转,严月除了生气之外还得照常贴标签。
另外身为小组长,还有一堆零碎杂事等着她忙活。
大伙刷标签用的浆糊刷子,没一会儿又被用坏了一把,毛都散了一堆。
严月只好拿着这把坏掉的刷子,蹲到一旁细细修理,把松掉的刷毛捆扎牢固。
收拾妥当之后,又跑去库房登记签字,领回一大桶新的浆糊,再分发给组里的姐妹们。
一会儿清点物料,一会儿安排几句手头的活计,大大小小琐事一桩接着一桩。
忙忙碌碌一整天下来,日子过得满满当当,十分充实。
好在活计都安排得松紧有度,手脚不停归不停,倒也不至于累得腰酸背痛。
下班的哨声一响,严月把手头最后一点活收尾。
简单收拾妥当,和秦珍珍告别后便推着自己那辆自行车出了食品厂的大门。
唯有厂长办公室的窗户还亮着灯,郑国良还坐在工位上加班。
他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低头望着桌上厚厚一沓堆得高高的文件,只看得脑袋一阵阵发疼。
找外援的事情不顺利。
他在心里念叨,怎么个个都不来呀?怎么个个都那么精明呢?
就没有人想挑战一下吗?
……
严月慢悠悠蹬着自行车,一路晃回大院门口。
刚捏紧车刹,抬眼一瞅,猛地就看见了姜媛媛跟韩守谦两个人。
严月眨了眨眼睛,心里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产生了错觉。
这里分明是这边东院的出入口。
他俩往常一直都在西院那边出没,怎么好好的,从西院跑到东院来了。
只愣了短短一瞬,严月瞬间就反应过来。
还用多想吗?应该是就是故意换到这边,免得再被姜爸抓到。
院门口人来人往,进进出出下班回家的邻居不少,算得上是众目睽睽。
可姜媛媛半点都不在意,正一脸依依不舍,黏着韩守谦舍不得分开。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缱绻。
“守谦,这一别又要等好明天才能见上一面,我心里一刻都放不下你。”
韩守谦眼神温柔,低声回道。
“媛媛再忍耐一阵子,我绝不会辜负你。”
几句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肉麻情话一字不落飘进严月耳朵里。
她脸上没有半点波澜,神色平平,什么反应都没有。
骑着车子,安安静静就从二人的身旁径直擦肩而过。
祈求天地放过一双恋人~
也祈求天地放过我。
严月不想跟他们认识,也希望他们永远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Love and peace!
祝福你们哟!
别搞我哦!
不然她都想化身轰炸机,把这世界上的情侣都杀光。
我的系统呢?我的空间呢?
都穿了那么久了,不给一点特异能力给我吗?
严月恨不得一脚一个街坊邻居。
管院大爷的媳妇黄素珍看着气势汹汹的小姑娘纳闷了。
咋了?这是?
这小姑娘不会也是为情所困吧?
平时挺和善的一个人,现在眼神怎么这么凶?
他们爱谈恋爱谈恋爱,爱结婚结婚,不要搞事情就好了。
那姜媛媛的爹还专程跑过来找她男人,也就是管院大爷周爱国。
说什么他女儿再来就让他们马上过去给他通风报信,他来打断姜媛媛的腿。
周爱国受够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家庭纠纷,大骂:“我是你下属还是你奴隶,还给跑腿送信?”
“滚!自己教不好女儿,还有脸跑到我这里来,快滚。”
然后姜老爹就去找街道办了。
街道办派人专门跑来周爱国家一趟,明里暗里让他去敲打韩守谦。
这种出身还不老实一点?还敢勾搭良家妇女?
黄素珍看着面前这对半点都不收敛的小情侣就头痛。
老头子下班回来看见这对鸳鸯,在家又扫地又洗碗又做饭,求她出来解决。
其实大院里面很多女同志的矛盾都是她来处理的。
所以大院里面的人才戏称她叫管院大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