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叹了口气,挪着步子凑到赵红梅跟前,满脸恳切。
“姑娘,你这条大鱼能不能卖给我?”
赵红梅看着活蹦乱跳的大鲤鱼,无敌舍不得。
“大爷,这鱼可是我费老大劲才钓上来的,我还打算带回家好好炫耀。”
老大爷忙解释:“我今天运气太差,一条都没捞着,价钱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说罢,老大爷从布兜里掏出一把零钱,数了数递过来。
肉眼看这数目,绝对远远高出这条鱼的市价。
老大爷势在必得。
这大鱼他拿回家,家里老小见了肯定欢喜。
街坊邻里瞧见,都得羡慕他钓上这么一条大家伙,他脸上也有光彩。
不蒸馒头也要争口气,总不能提着一个空桶回去。
对面的赵红梅眼睛瞬间亮了,心里快速盘算一番。
虽说大鱼难得,可到手的钱实在诱人,财迷心窍之下终究松了口。
“行吧,那我就卖给您。”
老大爷喜出望外,小心翼翼把大鲤鱼装进自己的水桶。
心满意足带着鱼,乐呵呵地走了。
赵红梅把钱仔细叠好,牢牢揣进贴身衣兜,脸上是美滋滋的神情。
“虽说丢了一条大鱼,可这到手的钱,可比鱼难得。”
严月打趣她:“小财迷。”
赵红梅嘿嘿笑两声,重新上好鱼饵,甩下鱼线。
俩人坐在河堤上,一阵风吹过耳边是河水流动的声响。
人生偷得几分闲啊!
眼看天色不早,严月赵红梅纷纷打道回府。
等到家的时候,天刚好就黑了。
……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严月发现严建国张彩霞有事都已经出门。
家里只剩下严阳、林思远和严安。
“大哥,剑云呢?”严月探头探脑。
“她回林家那边了。”严阳抱着林思远头也不回地答道。
“不把小胡萝卜带过去吗?”
严阳失笑:“剑云好像想要什么,岳父没有答应,所以胡萝卜不带过去了。”
“挟天子以令诸侯。”严月咂吧咂吧嘴。
说完摸了一把林思远的天菩萨就忙去了。
家人都这么早出去忙碌,严月也干起了活——做发糕。
张彩霞昨晚同意她做发糕,因为不费什么东西。
严月其实想做点油炸的,可惜啊,她没有这么高的用油权。
前一晚她就把大米提前泡软沥干,家里没有大石磨,她拎着米盆去大院公用的小石磨那边。
一手往磨眼添米加水,一手推着磨柄慢慢转圈,磨出的米浆顺着磨槽流进盆里。
反复磨了两遍,保证口感绵密。
回到厨房,往米浆里加入少量白糖、酵母,再掺少许普通面粉。
顺着一个方向不停搅拌,调成浓稠酸奶状的面糊,没有半点干粉疙瘩。
她把面盆放在盛着温水的铁锅上隔水保温,盖上湿布静置醒发。
约莫一个时辰,面糊膨胀至原来两倍大,表面布满细密的蜂窝气泡。
凑近闻还有淡淡的米酒清香,发酵刚刚好。
严月用筷子充分搅拌排气,把大气泡尽数搅散。
又找来搪瓷蒸碗,内壁薄薄刷上一层猪油防粘。
将米浆缓缓倒入碗中,只填七分满,预留出发胀的空间,撒上几颗零星的黑芝麻点缀。
蒸锅添足清水,大火烧开上汽后,把蒸碗稳妥放进笼屉,盖严锅盖大火蒸上二十五分钟。
中途绝不掀开锅盖,避免冷空气进去导致发糕塌陷回缩。
外面,严安蹲在小院里,瞅着林思远圆滚滚的小肚子,比自己的肚子还要鼓,好奇地盯着看。
严阳看着他,伸手轻轻搂住了他的小身子,把他抱在自己的另外一个腿上。
严安被大哥抱着,脸上有点腼腆不好意思。
被抱了一下之后,立马扭着身子躲开,跑去一旁玩弹珠了。
没多久,发糕蒸好后关火焖上片刻,掀开锅盖的瞬间,米香混着清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发糕膨松饱满,表面白净暄软。
用手指轻轻按压,能迅速回弹。
内部孔洞细密均匀,不粘牙不发黏,温润清甜。
做好之后,严月赶紧把热气腾腾刚出炉的发糕端出来,先给严阳严安递上两块尝尝鲜。
两人咬上一口,都连连夸赞,直说发糕蓬松,口感刚刚好。
林思远年纪还小,没法正经吃发糕。
严阳就捏了米粒大小的糕芯碾成泥,喂给他尝个淡淡的甜味。
严月把剩下的发糕依旧温在锅里保温。
没过多久,张彩霞就从外面回来了。
张彩霞刚进门鼻子就嗅了嗅,笑着说道:“发糕做好啦?”
严月连忙应声:“是的,快来快来,还热乎着呢。”
张彩霞一大早五六点就出门排队忙活,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拿起一块发糕垫垫肚子。
严建国不回来吃饭,他和新领导混成老哥们了,去那边坐坐喝点小酒唠唠家常。
张彩霞手脚都没歇停,吃完拎起墙角的铅皮桶就打算去公共龙头打水回来。
严月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拦住她,顺手把怀里的林思远塞到张彩霞怀里。
“妈,您歇着,我跟大哥去就行。”
说完拽上严阳,兄妹俩一人拎一只沉甸甸的铅皮桶,往大院的公共水龙头走去。
早晚是打水的高峰,人挤得要排队。
这会儿时辰刚好,人不算多,就四五户邻居站在那儿等着,一边排队一边扯着家常唠嗑。
严月拉着严阳,安安静静站到队伍末尾。
街坊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谁家的煤球不够烧,谁家腌的萝卜干晒好了。
没一会儿,身后传来水桶磕碰地面的轻响。
严月下意识回头一看,居然是韩守谦,他拎着桶,排在了他们兄妹俩后头。
严月眉毛轻轻一挑,心里暗自嘀咕。
怎么回事,连着撞上他了。
她心里暗暗盘算,等下接完水拎回家,就待屋里不出门,她就不信还躲不开这个人。
旁边一个大妈瞅见韩守谦,笑着搭话:“小伙子,你也来打水啊?”
韩守谦微微点头应了一声,嘴角浅浅扯了一下,没再多说话,安安静静等着轮到自己。
水龙头哗哗淌着清水,前面的邻居接满一桶,提起桶侧身让位置,队伍慢慢往前挪。
铅皮桶往水池边一放,“哐当”一声,水花溅起一点点。
旁边的邻居还在继续闲聊,叽叽喳喳的。
严月兄妹打完,韩守谦接上。
他打水的时候也心不在焉,无比烦躁。
那天被拒绝后,他三番五次地上门讨好姜国盛,结果一点用都没有了。
周末拎着大包小包上门,带的白糖、糕点,还有一块供销社好不容易买到的布料。
本想着打动老人家,结果还是碰了软钉子。
他没敢说什么,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磨。
知道姜国盛爱摆弄自家小院里的小菜地,他一有空就往姜家跑。
天刚亮就过来,扛着锄头下地,翻土、除草,样样都肯干。
姜国盛一早出门,就看见韩守谦满头大汗蹲在菜畦里,后背的衣裳湿了一大片。
“歇着吧,这点活我自己能干,你看看这地就多大?”
韩守谦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回道:“姜伯伯,您年纪大了,弯腰久了腰容易疼。我年轻,力气足,多干点不算啥。”
姜国盛嘴上应着,心里门儿清,这是想卖力气博好感。
韩守谦一提起婚事,依旧不松口。
韩守谦又想着投其所好,到处打听,知道姜国盛喜欢钓鱼。
特意起大早去护城河边蹲守,和姜媛媛想陪着老人家垂钓。
结果老爷子居然空军了,把他们两个大骂一顿,说他们带坏了他的运气。
韩守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