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严月在家待得有点闷,跟张彩霞说了一声,骑车去找秦珍珍。
严月到的时候,秦珍珍正蹲在院子里拿开水杀蚂蚁窝。
看见严月来了,她站起来甩了甩手:“来得正好,我正烦着呢。走,出去转转。”
严月看到只有她一个人在,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问去哪儿。
秦珍珍想了想说:“先去街上走走,听说文化宫那边有游园会,不要票。”
“好。”严月的唇角轻轻弯起,溢出一点笑意。
看来秦珍珍的心情挺好,不是内耗的人,不需要她担心。
两人推着车出了巷子,往文化宫方向骑。
街上人比平时多,都穿着新衣裳,三三两两的。
由此可见,靖州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整体来说还是不错的。
等到八十年代改革开放,想来更是会如鱼得水。
有小孩在路边放小鞭,噼啪响两声,惊得严月自行车铃铛跟着响。
还有坏小孩,拿鞭炮扔人。
他家长去哪里了?大人就应该请他吃竹笋炒肉!
卖糖葫芦的老头推着车从旁边过,严月买了两根,一人一根,边骑边吃。
“这老人家胆子够大的,打游击~”秦珍珍啊呜咬一口糖葫芦。
“看着七八十了吧,应该不会太为难,但是会劝导或者没收。”严月判断了一下年龄。
秦珍珍看见银发老人倒腾着腿跑得飞快,那身手比谁都利落。
沉默了一阵子后说:“街道的人不一定能追到他。”
严月听罢,仰头笑起来。
到了文化宫,门口果然热闹。
里头摆了摊子,有套圈的、打气枪的、猜灯谜的。
套圈的摊子前围了一圈人,地上摆着瓷碗、泥人、小镜子,拿竹圈套,套中就拿走。
秦珍珍花了五分钱买了十个圈,蹲下来瞄准,扔了一个,偏了。
又扔一个,擦着碗边滑过去。
第三个总算套中一个小泥人,她高兴得直拍手。
严月站在旁边看,被秦珍珍塞了两个圈,也蹲下来买了扔。
她手更笨,十个圈扔完了,一个没中。
严月:……
摊主乐呵呵地把地上的圈捡回去。
秦珍珍笑个不停,说:“你这手,套圈不行。”
严月怨念地看了她一眼,两人往里头走。
灯谜摊子前挂了一排红纸条,写着各种谜语。
秦珍珍凑过去看,选了一个念出来:“一个南瓜两头空,中间有根细绳绳,打一物。”
她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严月看了看她实在说不出来,补充:“电话。”
摊主说对了,递过来一块糖。
严月接了给秦珍珍,她剥开塞嘴里,说:“我差一点点就猜出来了。”
严月哄大孩:“我相信你。”
再往里走,有个打气枪的摊子。
气枪架在木架上,前头挂着一排彩色气球。
秦珍珍来了劲,严月拉住她,出来玩哪能花那么多钱呢?
“我们看别人打,看别人打,过过瘾。”
秦珍珍依依不舍地点点头。
有个大哥掏钱打了一轮,最后中了四枪,气球砰砰砰地炸。
他得意地冲严月秦珍珍扬了扬下巴。
二人齐刷刷转头就走,有孔雀在开屏!害怕!
那个大哥一脸失望地看着两个小姑娘走了,瞬间觉得没什么意思。
任摊主怎么说都没用,不玩了。
从文化宫出来,两人又去逛了百货商店。
过年商店人不多,可柜台里摆的东西比平时多一些。
秦珍珍在布料柜台前站了半天,摸着一块红底白花的灯芯绒,问严月好不好看。
严月拿到她身上比了比,说:“你皮肤白,穿红显气色,好看。”
秦珍珍仔细想了想放下了,说:“家里我好像有一件类似的。”
“不对!”严月也想起来了,“你不是有相似的,你是有件一模一样的。”
“这么关注我呀,小月月~”
“噫~靖州花色来来去去都几样。”
“你就不能说点漂亮话吗?”
“靖州花色来来去去都几样”
“虽然不懂有什么区别,但我感觉你在嘲讽我。”
“没有的事。”
……
逛到中午,两人在国营饭店吃了碗馄饨。
过年的肉啊鱼啊家里都有,就简单吃一点。
馄饨皮薄馅大,汤里搁了紫菜,热乎乎的一碗下去,浑身都暖了。
吃完馄饨,二儿又骑自行车跑回秦珍珍家去拿渔具钓鱼。
被大风吹得都流鼻涕了,一条鱼都没有钓到。
快日落了,二人失望,打算回家。
严月让秦珍珍等一等,她从一位大爷那里用票换了一条鱼。
秦珍珍:“……你也要装作是自己钓的吗?”
“对。”严月摊手,“不然家里问起来我下午在干嘛,我不想说钓了一下午的水草和垃圾,影响我的形象。”
秦珍珍摇了摇头,无奈失笑:“你还挺好面子的。”
“我就我就算钓鱼也要成为他们的骄傲。”严月迎着风抬起头。
“行了行了,再吹你脸都要裂了。”秦珍珍用围巾一把盖住她的脸。
严月摸了摸紧绷的皮肤,“我回去一定得擦双倍的雪花霜。”
“你去擦那个蛤蜊油更有效,雪花霜的效果其实没那么好。”
“这样子啊……”
两人骑车骑到分叉的路口告别,严月带着鱼兴高采烈地回家。
严月进了院子,张彩霞正在门口择菜,抬头看见她手里拎着条鱼,愣了一下:“哪来的?”
严月把鱼往菜盆里一搁,面不改色:“钓的。”
张彩霞走过来看了一眼,鱼还在甩尾巴,活蹦乱跳的,足有一斤多。
她狐疑地看了看严月,又看了看她空荡荡的两只手:“你拿什么钓的?竿呢?”
“珍珍的竿,她带回去了。”严月说。
张彩霞弯腰把鱼拎起来掂了掂:“不小,晚上炖了。”
严月转身往屋里走,给自己不老不小的脸擦面霜。
房间的严安听见说有鱼跑出来,看盆里的鱼。
林思远跟着他屁颠屁颠跑出来,蹲下来拿手指头戳鱼背。
鱼一甩尾巴,溅了他一脸水。
林思远哇地叫了一声,抹了把脸,又蹲回去接着戳。
还是严安给他拖走的。
“好腥啊,你要去洗手。”严安用两根手指拎着林思远的袖子。
“啊?”林思远不明白。
林剑云撑着下巴笑,看着他们两个,然后笑着把儿子抱去洗手了。
厨房严阳出来杀鱼,拿刀刮鳞,严月蹲在旁边递水。
严阳一边刮一边说他妹:“冬天风那么大,你就去吹了一下午?!”
“因为也没什么好玩的。”严月无奈。
张彩霞笑了:“你妹妹肯定是钓到这条鱼才肯罢手,不然她就一直坐在那里。”
严月拿了块姜在手里搓皮,没吭声。
高估她了,她这是一条都没钓到。
眼看都要到吃饭的点了,才无可奈何去求钓友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