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建国把躺椅贴着墙根放下,离灶台远远的,拿手按了按,试了试稳不稳。
林思远走到躺椅边上,仰着头看,两只手抓着扶手往上爬,爬了两下没爬上去。
严建国把他抱上去,让他坐好,又在躺椅上搁了个小枕头垫在他背后。
“坐这儿,别动。”
“嗯。”林思远点头,两只小手抓着扶手。
厨房里光线暗,只有灶台上方开了一扇小窗,光线漏进来,照在案板上的菜刀和锅盖上,泛着一点亮。
严建国把米袋子拎过来,舀了两碗米倒进盆里,接上水,两只手在盆里搓了。
水浑了,倒掉。
他把米捞进锅里,添上水,搁到灶上,点上火。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水慢慢热起来,米粒在锅底翻滚。
严建国拿勺子搅了两下,等水开了,米汤慢慢变浓,他舀了一碗出来,搁在旁边晾着。
“爷爷,米。”林思远在躺椅上喊了一声。
“知道了,煮着呢。”
严建国转身去案板前。
他把五花肉从碗柜里拿出来,搁在案板上,拿刀切成薄片。
他又拿了几根蒜苗,掐头去尾,切成段。
干辣椒剪了两个,搁在蒜苗旁边。
灶上的米饭开了,白汽从锅盖缝里冒出来,严建国把锅盖掀开一条缝,拿筷子搅了两下,盖上,把火拨小了些。
林思远坐在躺椅上,两只脚无聊的晃来晃去,嘴里念叨着aoe。
严建国回头看了他一眼,从案板底下的碟子里摸出一小根洗好的黄瓜,递过去。
林思远接过来,抓在手里啃,啃了两口,啃不动,拿在手里当玩具挥,然后再吃掉。
严建国还忙着把锅刷了,烧热,倒油。
油热了,把五花肉片倒进去,滋啦一声响,油烟腾起来,他偏了偏头,拿铲子翻了两下。
肉片在锅里卷起来,边缘焦黄,他把蒜苗段和干辣椒扔进去,大火翻炒。
蒜苗遇热塌下去,香味蹿出来,混着肉香,飘了满屋。
“哈啾!哈啾!”林思远被辣椒呛得慌。
严建国连忙连人带躺椅搬到厨房门口,又火急火燎的看锅里菜。
他舀了一勺酱油沿锅边淋下去,又撒了点盐,翻匀了出锅。
蒜苗回锅肉盛在盘子里,肉片红亮亮的,蒜苗翠绿,油汪汪的。
林思远在躺椅上闻见味了,仰着头喊:“爷爷,要次肉。”
“这不是你吃的菜,辣椒菜哦。”
严建国笑呵呵把锅刷了,继续烧热,倒油。
拿出一把小白菜,是张彩霞昨天拎回来的。
他拿手把小白菜掰成两段,扔进锅里。
菜遇热塌下去,发出沙沙的响声,他拿铲子翻了两下,撒了点盐,出锅。
清炒小白菜盛在盘子里,绿油油的,盘底一层浅浅的汤汁。
林思远全神贯注坐在躺椅上眼睛盯着灶台那边。
鼻子不停嗅着空气的香味,嘴巴还有点流口水。
严建国把土豆丝下锅,大火快炒,拿铲子翻了两下,土豆丝从白变透,他撒了盐,又淋了一勺醋,滋啦一声,酸味蹿起来。
他又扔了几段干辣椒进去,翻匀了出锅。
酸辣土豆丝盛在盘子里,土豆丝透亮,辣椒段红艳艳的,闻着酸辣开胃。
也让林思远被辣椒呛得眼泪都出来了,自己用袖子把眼泪擦干。
三道菜齐了,米饭也熟了。
他把灶上的火熄了,揭开锅盖,米香扑上来。
严建国走过来,把他从躺椅上抱下来,放到地上。
“走,去堂屋坐着,等你爸妈姑姑们回来吃饭。”
林思远迈着小步子往堂屋走,严建国跟在后头。
“诶呦!”严建国折返,把那碗米汤端来。
拿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又吹,送到林思远嘴边。
林思远张嘴含了,顺溜咽下去,又张嘴。
“好喝不?”
“好喝。”
严建国一勺一勺喂完,拿手帕给他擦了擦嘴。
林思远靠在躺椅枕头上,两只脚晃来晃去,吃美了。
严月第一个骑车回来,看见他们好奇询问爷孙俩相处的情况。
“爸,今天怎么样?”
“挺好。”严建国把林思远往上托了托,“小思远也很乖,玩得挺好。”
严月低头看了看林思远。
林思远伸着手要她抱,严月接过去,林思远趴在她肩膀上,没一会儿就眼睛耷拉。
“要睡了?”
“玩累了吃饱了就想睡。”严建国推开门,回头喊严月,“给他放床上去。”
严月刚把他放到床上,就好像听到了院子里的传来小孩子的哭声。
林剑云夫妇带着严绍宁回来了。
小家伙她扯着嗓子哭喊,要把屋顶掀翻。
因为她不想下自行车,还想继续兜风。
严阳抱着她,她脸涨得通红,嘴巴张到最大,嗓子里迸出一串又一串哭声。
一声比一声高,很明显是在示威。
严阳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拿手拍她的背:“行了行了,到家了。”
严绍宁不买账,哭得更大声了。
林剑云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包,脸上带着点无奈:“一下车就开始哭。”
严阳颠了颠绍宁,喜滋滋说:“嗓子真好,说不定当歌唱家。”
林剑云瞪了他一眼。
明明就是这小丫头脾气大。
诶,好像有点像……
像严阳。
林剑云一口咬定。
哭声穿过院子,穿过堂屋,传到房间里。
越来越清晰的嗓音让严月终于清楚是谁到了。
严建国正在灶台前拿碗筷,听见这高音喇叭,啧啧两声。
“小丫头,嗓门真大。”他嘀咕了一句,转身就往堂屋走。
哭声越来越近,严绍宁被严阳抱进了堂屋。
她哭得满头是汗,头发贴在额头上,小脸皱成一团。
严绍宁似乎有点哭累了,开始变成抽泣,慢慢停下来。
“行了,不哭了。”严建国说,“再哭下去,你爷爷的耳朵都要给你震聋了。”
严绍宁扭头看了他一眼,嘴巴一瘪,又开始新一轮的循环。
众人对严建国怒目而视。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
最后多嘴的严建国带着严绍宁饭都没吃,出去骑自行车兜了半小时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