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美回过神来,好无语:“我眼睛能干别的不成,就是瞧瞧你女儿好些没有。”
一看有火药味,严月忙把对准绍宁的扇子转移,给林剑云扇了一下。
林剑云冷静下来,也是,自己太敏感,她看看能干什么?
不过都要搬出去了,她便打算趁这个机会把想说的都说了。
“你每次看我的孩子,都想起你自家那两个娃吧?”
旁边几个人齐齐抬了抬头。
严美闻言没有否认,“我是当妈的,自然想起我的孩子。”
林剑云心里一阵烦躁,“你一天到晚挂相给人看,我和你哥老早就瞧出来了。”
“咳咳咳!”严阳捂住嘴。
严美视线转向了严阳:“哥——”
“我的错我的错!”被架到火上烤的严阳回话,虽然他也不知道他错在哪里了。
严美说:“绍桢绍钧就和绍宁差五个月,甚至……长得也有点像。”
“噫,你一周就可以去看一次,又没隔着十万八千里。”林剑云不认为这是理由。
又说:“自从你回来看见我和你大哥住在家里,就不太开心了吧?”
“诶,剑云。”张彩霞皱了皱眉。
人家坦露心扉是为了和好,他们坦露心扉好像是想彻底掰了一样。
林剑云瘪了瘪嘴,还是稍微给张彩霞面子了,不说话了。
严美却不肯了,开始明牌:“爸妈,我也一直想问你们,我是招赘,那就是相当于儿子,就应该住在家里面,不对吗?”
严阳挑了挑眉,“你想说我算是半个嫁出去的女儿,是吗?”
“也……不是,大哥,你永远是我敬爱的大哥。”严美对严阳还有感情,忙赔笑脸。
严阳却被扎了心,转头问父母:“爸妈,你们赶我出去是不是觉得我没用?谁家长子被赶出门的……”
说完眼眶湿润,鼻子有点发酸,眼泪快要掉下来了。
林剑云后悔刚刚找茬了,“是我先开口找事,我最有错,不说了,都不说了。”
然后起身坐在严阳对面,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在那一瞬间严阳的眼泪就流出来了。
“我我……”严美看见大哥哭了有点惊慌失措,她也没说什么重话。
大嫂她不要,大哥还是亲大哥呀。
“不是大嫂的错,是我的错,我滚我滚,我不应该问爸妈什么乱七八糟的。”
自小严阳便是称职的大哥,对严月严美尽心照看,性子温厚又慈爱,半个爸一样。
严美想要走过去安慰,严月挡住了她,附耳说:“你现在去看大哥哭吗?给点面子。”
严建国拧起了眉头,张彩霞内心暴躁只想骂人。
其他人都成了哑巴,严安很会看眼色,和林思远说话的声音已经没了。
张彩霞没有去安慰,等严阳冷静点才出声:“我不会重男轻女,或者重女轻男。与其来质问我们,不如反思自己有没有让父母失望?不如问问自己能不能成为父母的依靠?”
屋子一时鸦雀无声,严美不说话了,严阳低下了头。
张彩霞起身回屋了,严建国对两人恨铁不成钢,不想看见他们,跟着回房间了。
之后堂屋里安安静静的,没人开口。
见孩子气色慢慢好转,大家各自找点事情打发时间。
有人随手翻起闲书,严建国拧开了收音机,咿咿呀呀的声响飘出来。
屋内,张彩霞想着回头该找些柚子叶、黄蒿,给四兄妹挨个洗洗。
最好把头摁进去,洗干净他们的脑子,让他们清醒一点。
判案都没个停的!
小时候是严美和严月,现在居然又变成了严美和严阳。
张彩霞看见大儿子哭,心里面没有心疼,只觉得操蛋。
她另外三个子女加起来,都没有严阳一个那么多愁善感,那么……脆弱。
嗯,八月里头艾草早就老了,鲜艾不多,黄蒿倒是遍地都是。
—
院门外忽然传来邮递员拉长的喊声,喊的是严月的名字。
严月抓起蒲扇顶在脑袋上挡太阳,踩着步子往外跑。
她接过牛皮信封,没敢在毒辣的日头底下拆,捏着信快步奔回堂屋。
一屋子人都抬眼望过来,满是好奇。
严月也没想着躲,当着众人的面拆开信封。
扫过里面短短几行字,她抬了抬头,脸上浮起一点无奈。
“稿子退回来了。”
严美伸手把信纸接过去,指尖摩挲着下巴,慢慢看完。
林剑云也拿过来看,发表建议:“我瞧着是写得太寻常了,不新鲜。你得琢磨琢磨,写出点不一样的新意才行。”
严月倒是看得开,轻轻应了一声。
她最近厂里的活超级超级少,正好有空慢慢琢磨。
……
转眼就到了下午四点。
日头依旧毒辣,半点没有收劲的意思。
林剑云望着外头白晃晃的太阳光,悄悄往严阳身边靠了靠,凑到他耳边:“这天气你热不热,我去爸那边催催风扇。”
严阳轻轻摇了摇头,他知道林剑云是瞧见他伤心了。
妈那么说也没错,以前自己太过软弱无能,让她失望了。
特别是潘家买凶杀人的时候,没有坚定站在妈那边,让她心寒。
或许妈也不想看自己老是住在这里,所以顺势把他们一起赶走。
幸好张彩霞不能读心,不然现在就要拿着缝纫机砸他的头。
……
严建国站在院门边上,抬眼朝外看去。
大院像是被架在一口大蒸笼里头,地上的泥土晒得干硬,裂开细细的纹路。
外面安安静静,一点人声都听不到,没有一个人出去走动。
热风慢悠悠卷过来,裹着一股滚烫的土味,吹在脸上都发烫。
严建国转身进厨房,一手拎起两只空铁皮水桶走了出来。
严月手里摇着的蒲扇顿住,“爸,这时候跑去打水?太晒了,歇歇吧。”
“没事。”严建国突然发现严月真是个十全十美的好孩子,难怪老婆子那么坚定地选她。
心地善良,豁达乐观,帮扶兄妹,还孝顺父母。
另外两个都是让人操心的不孝的东西。
严建国思绪回笼,对她说:“等太阳落下去,家家户户都涌出来打水,排队指不定要耗到啥时辰。这会儿去,正好错开高峰。”
说着,他目光一转,扫向一旁的严阳,“你去厨房再拿一个桶,和我一起去。”
多晒点阳光,说不定晒开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