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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拒绝回城:赶山打猎娶俏寡妇- 第558章 雪夜守猎 兴安岭第一场大雪-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558章 雪夜守猎 兴安岭第一场大雪
    从熊仓回来的那天夜里,雪就开始下了。起初是细密的雪粒,打在仙人柱的桦树皮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树皮表面轻轻叩击。莫日根从兽皮垫子上坐起来,在仙人柱门口蹲了一会儿,伸手到门外接了一把雪粒在掌心里看了看,然后缩回来,把门帘重新掩好,在兽皮垫子上躺下来:“大雪。明天早上雪会停。雪停之后,狍子会出来觅食。”他在黑暗中翻了个身,把狍皮袍子裹紧了一些,“雪夜守猎,兴安岭最好的猎法。”

    曹山林在仙人柱里侧躺着,听着雪粒打在桦树皮顶上的声响从细密的沙沙声逐渐变成大片雪花的簌簌声。他在黑暗中睁着眼躺了一会儿,把莫日根说的“雪夜守猎”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长白山的雪夜守猎和兴安岭不同。长白山的雪夜,雪大但风小,兽道容易被雪覆盖,追踪要靠狗在雪层下面辨认气味。兴安岭的雪夜,雪大且风大,兽道被雪覆盖之后又被风压实,蹄印的边缘会被风吹得模糊,但雪层下面的气味残留反而保存得更完整,因为风雪把表层的气味刮走了,深层的气味被封在雪层下面,狗能顺着雪层下面的气味找到兽群。他在那里躺了一会儿,把黑风从门槛边叫过来。黑风在黑暗中站起来,走到他旁边蹲下来,耳朵朝仙人柱外面转动着。曹山林把手掌放在黑风的肩胛骨上,感受到它皮下均匀的体温和稳定的脉搏节奏,然后朝林海的方向看了一眼:“明天雪停之后,你带黑风从西面走。我带小黑从东面走。莫日根从正面赶。狍子往哪边跑,哪边就开枪。”

    林海在仙人柱里侧躺着,把曹山林说的每一条信息都记在笔记本上,在旁边标注了“雪夜守猎——雪停之后。林海带黑风西面;曹山林带小黑东面;莫日根正面赶”。他在那里记完之后把笔记本合上放回背包里,在睡袋里翻了个身。黑风在仙人柱门口蹲着,耳朵朝外面的大雪转动着,鼻尖在门帘缝隙渗进来的冷风中翕动了几下。小黑在门槛旁边趴着,体型太大,在仙人柱里蜷得有些勉强,但依然保持着稳定的蹲姿,耳朵朝同一方向转动着。

    雪下了一整夜。第二天天还没亮,莫日根就从兽皮垫子上坐起来了。他在仙人柱门口蹲了一会儿,把门帘掀开一角,朝外面看了一眼——雪已经停了,仙人柱外面的积雪比昨天深了将近一尺,把台地上的石头和树根都覆盖了大半。他在门口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把狍皮袍子的腰带重新系紧了一些,朝曹山林和林海的方向看了一眼:“雪停了。狍子会出来觅食。吃完饭就走。”莫日根的女人在仙人柱门口的篝火堆上架起了铁锅,往锅里添了水和几块切好的犴肉。远征队在篝火旁边吃了早饭,把猎枪检查了一遍,弹药盒从背包里摸出来确认了数量,重新塞回去。黑风在篝火旁边蹲着,耳朵朝北坡方向转动着,鼻尖在晨风中翕动了几下。小黑蹲在它旁边,体型比黑风大了一圈,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深青灰色的哑光。老耿在篝火旁边蹲着,把护膝在膝盖处重新绑紧了一些,朝曹山林的方向看了一眼:“我跟莫日根从正面走。膝盖行,走慢点就行。”曹山林在篝火旁边蹲着,朝老耿的方向看了一眼:“你从正面走。莫日根赶兽的时候,你在后面跟着,看着兽往哪边跑。”老耿在篝火旁边蹲着,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行。”

    他们在天刚亮透的时候从莫日根的猎营出发。雪停之后的林子里静极了——积雪把所有的声音都吸收了大半,只剩下脚步踩在雪层上发出的细密碎裂声和偶尔从树冠上滑落的雪块砸在地面上的闷响。莫日根走在队伍最前面,狍皮袍子的下摆在晨风中微微鼓动,腰间的鹿骨签子和猎刀在衣摆下面发出细碎的碰撞声。他的步伐比平时更慢、更轻,在那些被积雪覆盖的兽道上踩出浅浅的凹痕,像一只正在接近猎物的老兽。黑风跟在莫日根脚边,步伐比前两年慢了一些,但每一步依然落得稳而准,在那些积雪最深处用身体趟出一条通道。小黑跟在曹山林脚边,体型比黑风大了一圈,在那些被积雪覆盖的岩石和倒木之间找到了相对平整的落脚点。林海走在曹山林身后,把猎枪端在手里,枪口朝前,在那些陡峭的路段用长杆钩子撑着地面保持平衡。赵小虎和铁柱走在最后面,每人背着一只帆布包,包里装着干粮、水壶和一卷麻绳。

    他们在贝尔茨河上游的密林中走了将近一个钟头,在太阳升到树冠中段的时候到达了狍子集中活动区——一片被积雪覆盖的平缓台地,台地边缘有几条被踩踏出来的兽道,从台地北面的密林中延伸出来,横穿台地之后向南面的坡地延伸。莫日根在台地边缘蹲下来,用手拨开表层的新雪,露出下面旧雪层上的几枚蹄印——是狍子的,掌垫比马鹿的小了一圈,步幅更密,方向朝南面的坡地。蹄印边缘的雪粒还没有被风吹散,是今天清晨留下的。他在那里蹲了一会儿,用手测量了掌垫的长度和步幅的间距,然后站起来,朝曹山林的方向看了一眼:“狍子群在台地北面的密林里。今天清晨从这里过去,到南面的坡地觅食。雪停之后它们会回来。我们分三路——你带林海从西面绕,赵小虎和铁柱从东面堵,我和老耿从正面赶。狍子往哪边跑,哪边就开枪。”曹山林在台地边缘蹲着,把莫日根说的每一条信息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他在那里蹲了一会儿,朝林海和赵小虎的方向看了一眼:“林海带黑风从西面绕,在台地西缘的岩石堆后面蹲着。赵小虎带小黑从东面绕,在台地东缘的倒木后面蹲着。铁柱跟赵小虎一起。莫日根和我从正面赶。”林海和赵小虎在台地边缘蹲着,把曹山林说的每一条信息都记在笔记本上,然后分别朝台地西缘和东缘绕过去。

    林海带着黑风从台地西侧绕过去,在台地西缘的一块大岩石后面蹲下来。岩石的面积不大,大约一丈见方,被积雪覆盖了大半,岩石后面有一块凹进去的背风处,蹲在那里既能挡住从北面灌下来的风,又能从岩石边缘的缝隙中看到台地中央的空阔地。黑风在林海旁边蹲下来,身体微微压低,耳朵朝台地北面的密林方向持续转动着,鼻尖在晨风中翕动了几下。林海在岩石后面蹲着,把猎枪架在岩石边缘的缝隙之间,枪口对准了台地北面密林边缘的那个位置,等着。

    赵小虎带着小黑从台地东侧绕过去,在台地东缘的一棵被风倒木后面蹲下来。倒木的直径大约一尺半,横卧在台地东缘的积雪上,倒木后面有一块被积雪覆盖的凹地,蹲在那里既能挡住从东面灌进来的风,又能从倒木的枝干之间看到台地中央的空阔地。小黑在赵小虎旁边蹲着,体型太大,在倒木后面蜷得有些勉强,但依然保持着稳定的蹲姿,耳朵朝台地北面的密林方向转动着。铁柱在赵小虎身后蹲着,把猎枪横放在膝盖上,朝台地中央的方向观察着。

    莫日根带着老耿从台地正面绕过去,在台地北面密林边缘的一棵老柞树下面蹲下来。老柞树的枝干在冬天光秃秃的,树皮上布满了纵向的裂纹,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深褐色的粗粝质感。莫日根在树根旁边蹲下来,把烟袋锅子从腰带上抽出来叼在嘴上,没有点着——在山林里生火会有烟味,在雪夜守猎的时候尤其要注意。他在树根旁边蹲了一会儿,朝老耿的方向看了一眼:“我从正面赶。你跟在后面,看着兽往哪边跑。”老耿在树根旁边蹲着,把猎枪端在手里,朝莫日根的方向点了点头。

    莫日根在树根旁边蹲了将近二十分钟,然后站起来,朝台地北面密林边缘的灌木丛方向走过去。他的步伐很慢、很轻,在那些被积雪覆盖的灌木枝干之间穿行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声响。他走到灌木丛边缘的时候停下来,蹲在一丛被积雪压弯了又重新立起来的榛柴后面,朝密林深处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朝密林方向喊了一声——是一声短促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吆喝,在密林中持续回荡着。密林深处传来了一阵细密的蹄声——先是几声零散的、试探性的蹄响,然后是一阵密集的、持续加速的蹄声。狍子群从密林深处冲出来了——六只,三只母狍、两只半大的狍子、还有一只成年公狍。公狍跑在最前面,角从额顶伸出后分叉三次,在晨光中形成了一道深褐色的剪影。它们在台地北面的雪地上快速奔跑着,蹄子在积雪上蹬出了一串密集的蹄印,在台地中央的空阔地上形成了一道深褐色的轨迹。

    林海在台地西缘的岩石后面蹲着,从岩石边缘的缝隙中看到了狍子群从台地北面冲出来的轮廓。公狍跑在最前面,朝台地中央的空阔地跑了一段,然后转向西面,朝林海蹲着的岩石方向跑过来。林海在岩石后面把呼吸压得很慢,在瞄准镜里锁定了公狍肩胛骨后方那个位置。他在吸气完成之后停顿了一拍,在呼气开始的瞬间手指收紧。枪声响了,在密林中短促地响起,像一块石头被用力掷进水潭,在树冠之间弹射了几下才消散。公狍在枪声中向前跪了一下,然后侧身倒在台地西缘的积雪上,身体在雪面上抽搐了两下才静止。黑风在林海旁边站起来,耳朵朝公狍倒地的方向转动着,尾巴在雪地上扫了一下又停住。林海在岩石后面蹲了一会儿,盯着公狍倒地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猎枪从岩石边缘的缝隙之间取下来,枪口朝下拿在手里,从岩石后面站起来,朝公狍倒地的方向走过去。

    其余几只狍子在枪响的瞬间同时跃起,朝台地东面四散而去。赵小虎在台地东缘的倒木后面蹲着,从倒木的枝干之间看到了狍子群朝东面跑过来的轮廓。一只母狍跑在最前面,朝台地东缘的倒木方向跑过来。赵小虎在倒木后面把呼吸压得很慢,在瞄准镜里锁定了母狍肩胛骨后方那个位置。他在呼气开始的瞬间手指收紧。枪声响了,母狍在枪声中向前跪了一下,然后侧身倒在台地东缘的积雪上。小黑在赵小虎旁边站起来,耳朵朝母狍倒地的方向转动着,尾巴在雪地上扫了一下又停住。赵小虎在倒木后面蹲了一会儿,盯着母狍倒地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猎枪从倒木的枝干之间取下来,枪口朝下拿在手里,从倒木后面站起来,朝母狍倒地的方向走过去。

    莫日根从台地北面的密林边缘赶过来的时候,林海和赵小虎已经把两只狍子拖到了台地中央。他在台地中央蹲下来,检查了两只狍子的弹孔和牙齿,然后站起来,朝林海和赵小虎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在那里蹲了一会儿,朝林海的方向说了一句:“公狍,三岁。打得准。”又朝赵小虎的方向看了一眼,“母狍,五岁。母狍不该打。但雪夜追踪,能打到就不错了。下次注意。”赵小虎在母狍旁边蹲着,把莫日根说的每一条信息都记在笔记本上,在旁边标注了“母狍——五岁——下次注意”。他在那里记完之后站起来,把猎枪背在肩上,朝莫日根的方向点了点头。

    老耿从台地北面的密林边缘赶过来,在台地中央蹲下来,检查了两只狍子的弹孔和牙齿,然后站起来,朝曹山林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在那里蹲了一会儿,把烟袋锅子从腰带上抽出来点着了,吸了几口烟,在烟雾的间隙里朝林海的方向说了一句:“公狍打脖子,一枪就倒。打肩胛骨后面,得追。追到了,也行。”他在台地中央蹲了一会儿,把烟袋锅子在雪地上磕了磕,“雪夜守猎,兴安岭的猎法。长白山的雪夜守猎,和这一样。雪停之后,兽群出来觅食,在兽道上设伏。狗在雪层下面辨认气味,人在兽道上等着。一等一个准。”

    他们在傍晚时分把两只狍子抬回了莫日根的猎营。黑风走在最前面,步伐比早上出发时慢了一些,但依然稳定。小黑跟在赵小虎脚边,体型比黑风大了一圈,在那些被积雪覆盖的兽道上踩出了一串清晰的印记。莫日根的女人在仙人柱门口的篝火堆上架起了铁锅,往锅里添了水和几块切好的狍子肉。曹山林在篝火旁边蹲下来,把巡山笔记摊在膝盖上,把今天雪夜守猎的过程在脑海里重新过了一遍——从莫日根在台地北面密林边缘喊的那一声吆喝,到狍子群从密林深处冲出来,到林海在台地西缘开枪猎获公狍,到赵小虎在台地东缘开枪猎获母狍,到莫日根在台地中央检查两只狍子的弹孔和牙齿。他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上画了一幅台地周围的地形简图,标注了三条设伏路线、两只狍子倒地的位置和狍子群逃跑的方向,在旁边写了一行字:“雪夜守猎——兴安岭第一场大雪。公狍一只,母狍一只。林海、赵小虎各一枪。莫日根:母狍不该打,下次注意。”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回背包里,在篝火旁边站起来,朝北面的方向看了一眼——贝尔茨河上游的密林在暮色中呈现出一道深蓝色的轮廓,在轮廓的边缘,积雪在最后一点天光中泛着一层冷白色的微光。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蹲回篝火旁边,把倪丽珍塞给他的那只海螺壳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摸出来,在掌心里攥着。螺壳的表面已经被体温焐暖了,边缘那圈浅褐色的纹路在篝火的光线中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他在篝火旁边坐了很久,直到月亮升到密林上空那棵老落叶松的树冠中段,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在篝火旁边的积雪上形成了一片细碎的光斑。他在那片光斑的缓慢移动中合上了眼,把明天要走的路线在意识边缘又过了一遍——从莫日根的猎营出发,沿贝尔茨河上游的密林向南走,翻过伊勒呼里山南麓的那道山梁,回到呼中林场。他在那条路线的末端看到了一个正在等待的坐标点,坐标点旁边蹲着七条青灰色的狗,正在等着一只从长白山来的青灰色猎犬走进它们的院子。曹山林把海螺壳放回口袋里,拉好拉链,在篝火旁边翻了个身。黑风在篝火旁边趴下来,用一声均匀的呼吸覆盖了从北坡方向传来的最后一道信号残余,把它归入档案层中一个已经标注过的条目。莫日根猎营周围的密林在夜风中持续发出低沉的呼啸,把篝火外面那层薄雪上最后一片光斑也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