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苏晏商量好启动计划的时间之后,林冲起身伸了个懒腰:“要是没有别的事,那我先回了!”
林冲起身欲走,苏晏忽然扭扭捏捏的说道:“那个陛下,臣还有一个请求,还望您能恩准!”
“咦,苏晏,我发现你最近好像……有些人味了!”林冲笑眯眯的看着苏晏。
陛下这是在夸自己吗?不过怎么感觉有些怪怪的,什么叫自己有人味了?
“你难道没发现,你已经渐渐的开始有了七情六欲,对金国的那些无辜百姓有了同情心,现在更是摆出一副扭捏之态,这可不是我大晟冷面司长的做派,看来你的病好转了不少!”
苏晏一愣,林冲这一提醒,他才恍然发觉自己的确是有了一些……情感!
虽然极为淡漠,但的确是有了一些变化!
他抬起手,怔怔的看了许久,好似在想这些变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既然有了情感,那自己以后还能面对任何事保持绝对理智,日后还能替陛下做事吗?
这一瞬间,苏晏有些惊慌。
林冲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似看透了他的心思:“想不起起来就别想了,你的情感缺失症有了好转的苗头总归是一件好事。情感回来了,不代表你脑子不好了,说起来总归是一件好事,恭喜你!对了,你方才说有什么事?”
一个没有感情的打工人固然能让林冲省心许多,可人一旦没有了感情,做起事来有时候会不择手段。
如果是以前的苏晏,一定会选择在最合适的时间发动千金一粟计划,可今天他能考虑到那些生活在金国土地上无辜平民百姓的死活,林冲很高兴。
也正如方才所说,苏晏渐渐的有了情感,不代表他会失去能力,只不过以后做事可能会受到情感的羁绊,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果断罢了。
苏晏眼中本来有些惊慌的神色渐渐开始消散,陛下说的没错,失去的情感渐渐的恢复了而已,又不是代表自己的能力会下降,以后自己依旧可以为陛下、为大晟效劳。
“别发呆了,快说说你的请求,我还着急回家和大哥他们喝酒呢!”
破天荒的,苏晏这个小白脸居然脸红了,只见他期期艾艾的说道:“陛下,臣想求道旨意,能不能让韩昭小姐的算学院搬到国安司办公,咳咳,主要是国安司最近需要算学院的人帮忙处理许多事情,算学院离军政中心有些距离,近来国安司需要算学推演的事务堆积如山,司内旧部精于算计者寥寥无几,屡屡出错延误事机。”
苏晏眼神飘忽不敢对视,理由也是愈发生硬牵强,“韩昭小姐执掌算学院,门下弟子个个精通数理推演,若是将算学院迁入国安司驻地,两地合一,往来调度便捷,遇事可随时咨问,能极大提升国安司办事效率,于军政要务大有裨益。”
林冲瞧着苏晏一脸纯情羞涩大男孩的鬼样子,哪里还能看不出苏晏的真实目的。
这货就是馋韩昭了,也亏他能找出这么多理由来。
林冲摩挲着下巴,脸上的笑意渐渐深了几分。
他没有应声,只是含笑看着苏晏,上下慢悠悠地打量着他。
“哦?只是为了公事便利?”
苏晏被林冲看得心中发慌,脑子急速转动想再找几个站得住脚的理由,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林冲凑近半步,眼底满是洞悉一切的笑意,轻声调侃:“苏司长,你确定你是缺算数的人手,不是缺个能日日见到的人?”
轰的一声。
苏晏脑海瞬间一片空白。
方才还强装的镇定轰然碎裂,脸上的薄红瞬间蔓延至整张脸颊,连脖颈都染上绯红,滚烫得惊人。
他素来冷静沉稳的眼眸骤然慌乱,瞳孔微缩,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手足无措,全然没了往日冷面司长的半分风范。
见他如此慌乱,林冲更加确定了,苏晏这是看上韩昭了。也许正是这份心动,才让他的病有了转机。
以前林冲对苏晏说过,他的病能治。
苏晏的情感缺失放在前世,叫做创伤后应激障碍,要治疗首先得让他感受到安全,其次便是用药物缓解,第三就是重建情感感知。
前两项林冲已经做到了,第三项则是需要一个突破口,没想到那个满脑子只装着数学的韩昭却误打误撞提前撕开了苏晏封闭的内心。
看来一切都是缘,或许是两人搭档工作,日久生情。
“臣……”苏晏嗓音微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还想勉强辩驳,可底气早已消散殆尽,压根说不出完整的话。
越掩饰,越心虚。
林冲撇了撇嘴,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韩昭是难得的数学天才,苏晏也是自己的左膀右臂。
这两人要是正常恋爱,他也没什么意见,只不过韩昉那丫头年龄还小,必须得好好敲打敲打苏晏这货,别出了乱子!
“我又不是杨时先生那个老顽固,也不会干涉你和韩昭的自由,不过话说回来,韩昭还没成年,过了今年也才十五,算虚岁也不过十六!你这心思是不是动得太早了点?我可警告你,谈谈恋爱可以,你要是敢乱来,回头别说韩昉找你拼命,我首先就饶不了你!”
一听这话,苏晏连连摆手,赶忙解释道:“陛下您千万别误会,韩……韩姑娘她还不知道臣的心思,臣最近也很是苦恼,该如何向韩姑娘表达心意,只不过……唉,也瞒不过陛下,最近算学院有许多学子日日围在韩姑娘身边,臣看在眼里……有些焦急!”
说着说着,苏晏好似彻底打开了心扉,他握紧拳头,语气低沉:“陛下,常言道,近水楼台先得月,韩姑娘虽然尚未到律法规定的成婚年龄,可也已经到了及笄之年,臣有些怕!”
苏晏说到此处,眼底积压多日的焦灼再也藏不住,素来清冷平静、从不为外物动容的眼眸里,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与酸涩。
以前他病了,情感于他而言,是陌生、是累赘,更是藏在骨血里的伤痛枷锁,长久以来,他早已习惯了疏离与独处。
可偏偏韩昭不一样。
那个满心满眼皆是数理算学、纯粹又通透的少女,像一束干净澄澈的光,不偏不倚,穿透了他层层叠叠、固若金汤的心理壁垒,硬生生撞进了他荒芜死寂的心底。
是她让他麻木的神经重新有了感知,让他冰冷的情绪有了起伏,让他第一次生出想要靠近、想要占有、想要守护的念头。
这份来之不易的心动,是他封闭多年的世界里,唯一的暖意与光亮。
他太珍惜,也太怯懦,更太害怕失去。
只要看到算学院的学子围在韩昭身侧,或是听见那群少年对着韩昭称赞夸赞、谈笑风生,心底便会翻涌起密密麻麻的酸涩与不安。
那些学子年少鲜活、热忱坦荡,日日与韩昭朝夕相处,探讨算学、相伴求学,相较之下,他年岁更长、性情阴郁沉闷,还满身过往创伤,处处都显得格格不入。
“臣自知性情凉薄、沉闷无趣,远不如一众学子鲜活明快。臣真的怕。怕久而久之,旁人捷足先登。所以,臣才向求陛下,将算学院搬到国安司,至少……至少臣能替韩姑娘把把关,筛查一些心思不纯之辈,哪怕日后只能默默守护着韩姑娘,臣……也愿意!”
这番话说得卑微又恳切,褪去了臣子的恭谨,只剩一个初次动情、患得患失的普通人的忐忑不安。
“哈哈哈……”林冲听完之后,实在忍不住了,他没想到苏晏这货居然还是个极品舔狗苗子。
本来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苏晏错愕不已,抬头喃喃问道:“陛下,您缘何发笑?”
眼看苏晏眼底涌起薄怒,尽管很是微弱,却也没逃过林冲的眼睛。
哪个男子能忍受自己纯粹而炽热的初恋被旁人嘲笑?
林冲连忙解释道:“苏晏,你别误会,我忍不住笑是因为合着弄了半天,你搁这单相思呢,而且还做好了当舔狗的准备!”
苏晏:“陛下,何为舔狗?”
林冲想了想,问道:“我问你几个问题,你遵从本心回答,诊断一下!”
林冲好似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也不急着回家了,回家哪有判断苏晏是不是舔狗好玩?
苏晏严阵以待:“请陛下发问!”
林冲往桌沿上一靠,双手抱胸,慢悠悠开口:“请听题,以下所有问题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韩昭那丫头,已经有了一个想好,两人关系很好的那种,名字……暂且就叫他萧凡吧!”
尽管知道陛下说的都是假的,可苏晏心中仍旧忍不住揪了起来,生疼。
“请听题!”林冲清了清嗓子,问道。
“第一题,若是韩昭与萧凡日日相伴,日夜研习算学,而他们的办公地点又恰巧在你对面,你不看也得看,你当如何?”
话音落下,苏晏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画面——韩昭眉眼带笑,耐心与另一个少年研讨课业,那些本该独属于算学的温柔鲜活,尽数落在旁人身上。
他荒芜的心底像是被冰水漫过,凉得透彻。
他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所有的落寞与偏执,语气卑微又执拗:“臣不会打扰。臣会远远看着,会守在一旁,不让任何人惊扰她分毫。只要她安好,便够了。”
哪怕相伴的人从不是他,哪怕他只能做暗处的旁观者,他也舍不得让她半分烦恼。
啧啧啧!
林冲心中暗叹,妥妥的深情舔狗模板,没跑了。
“请听第二题,这一日,他二人废寝忘食,忙了个通宵,就连饭也忘了吃,而你桌上恰好有一份刚刚从食堂提回来准备要吃的午饭,你会选择怎么做?”
苏晏心中再惊!
韩昭已经不是第一次忘了吃饭了,这丫头一旦钻进数学,经常会忘了吃饭,他经常会给这丫头送去吃食,陛下怎的连这等小事都知道?
不过倘若陛下口中的那个萧凡和韩昭一样,那两人同时忘记吃饭的可能性很大!
不过是一份饭食,给他二人吃就是了,自己再差人去买一趟也就是了。
苏晏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想法给林冲说了一遍。
确诊了,舔狗无疑!
林冲本来还有许多舔狗经典问题要问,可看着苏晏实在不忍心再问了。
“不问了,你已经确诊了,苏晏,就你这种思想,想追韩昭?想屁吃去吧!没戏!”
林冲毫不犹豫的下了结论。
一个只知道自我感动的闷骚舔狗,一个满脑子只有数学的痴呆天才,要是没有外力,这一辈子苏晏想和韩昭在一起,门都没有!
苏晏闻言身心俱冷,他怀揣着最后一丝希冀问道:“陛下,难道就算将算学院搬过来,朝夕相处……也没有机会吗?”
林聪果断摇头:“你和韩昭一起共事也有两年了,你觉得呢?”
眼看苏晏眼底的光要消散,林冲连忙说道:“靠你这个情场初哥肯定没戏,不过你要是听我的,就能成!”
苏晏本来逐渐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对啊,陛下可是情场老手了,这都要娶第四个媳妇了,听说家中各位娘娘还都亲如姐妹!自己这是关心则乱,要是陛下肯教自己,一定能行!
“陛下,求您教臣,该如何才能娶韩姑娘为妻!”
林冲瞪了苏晏一眼:“还没学会走呢,你还想直接起飞?!我都说了,这丫头过了今年也才十六,你要娶她,且等几年再说。现在要教,也只能教你怎么追她!”
苏晏连连点头:“是臣失言,臣都听陛下的!”
林冲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首先第一步,按照让算学院整个搬到国安司去!”
“……”
还以为陛下有什么高招,这不还是和自己一样的路数吗?不过苏晏还是问道:“那接下来呢?”
林冲蓦然将脸一沉:“明日一早,你亲自问问韩昭,有没有人在上值期间,对她说过一些不该说的话,如果有,给我踢出算学院!”
苏晏有些迟疑,这样会不会有些……公报私仇的感觉?!
林冲斜睨了苏晏一眼:“老子成立算学院是让他们配合韩昭搞研究的,不是让他们去骚扰韩昭的。她的作用比你想象的要大的多的多,就算是你,在韩昭研究算学课题期间,也不能去打扰她,明白吗?”
苏晏呆呆的点点头:“陛下,臣明白了!那接下来呢?”
“你先将这两件事做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