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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等灵农她开挂了- 第115章 独寒夏祭微光-玄幻魔法-17模板网
第115章 独寒夏祭微光
    六月十五,夏祭。

    流云坊市年年相传的旧俗,源起上古修士祭天祈雨,求大地灵气和顺、霖雨应时。灵植堂在公田广场东侧搭了座简朴祭台,台上摆着新收的灵米、灵果、灵酒,没有繁复礼器,只祭一份诚敬。今年主持祭祀的是郑副堂主,祭礼流程简单,焚香,诵祷文,以灵力灌地三息,祈下半年风调雨顺、虫害不侵。

    步烟去年还没来坊市,错过了这场大事。今年提前约好了小雁一起去瞧瞧。

    出门前,她把前些日子积攒的符箓清点了一遍。五十张火球符,三张木刺符。先绕去百书阁,谢大哥知道她符箓功底扎实、落笔稳、灵力均匀,从不偷工减料,爽快清点、结清灵石。沉甸甸一袋灵石入手,步烟收进储物袋最内侧。

    办完事才往公田广场走。广场上人声熙熙攘攘,大多是坊市周边的灵农、散修,脸上带着一份踏实的期盼。

    她很快寻到了小雁。少女一眼看见她,眼睛亮了亮,挤过来拉她到广场边缘人少些的老槐树下,压低声音,难掩雀跃:

    “我托相熟的坊市老人,好不容易寻来了几包难得的中上品种子。”

    她小心翼翼取出三个小布包。

    “这个是夏琼草,入门解毒灵草,好养活。要是培育得法、灵气供给长久均衡,还有一丝进化成上品灵植的可能。”

    “这包是凝月紫朱果,要多承月华。果子好看,长期服食能添些许寿元,慢慢净化灵根杂质。”

    “最后这个是龙心果,难养,却是炼丹师抢着要的材料,对精进修为大有裨益。你先收着,我也是费了不少口舌才换来的。”

    步烟接过来,一样一样看过去。夏琼草的种子细长,暗绿色,捏在指尖像一根根微缩的草叶。凝月紫朱果的种子扁圆,表面有银白细纹,在灯下泛着淡淡的光。龙心果的种子最大,暗红发亮,捏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抬头看小雁:“小雁,你最近也太厉害了吧。这三样,你垫了多少灵石?”

    “没多少……”小雁眼神闪了闪,把脸别到一边。

    “说。”

    “就……七灵石四十碎灵。”

    步烟没说话,从储物袋里数出八块灵石,塞进小雁手里。

    “补你垫的,多的是你的辛苦费。”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下次有好种子再帮我留意留意。”

    小雁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灵石,又抬头看她:“你这也给太多了。”

    “不多。”步烟把三样种子收进储物袋妥帖放好,“我这天天泡在田里,灵田、灵植、菌棚、蜂群,一样接一样,坊市都很少去。种子的事,全指着你帮我跑。你搭进去的不光是灵石,还有工夫。”

    小雁嘿嘿笑了一声,把灵石揣进怀里:“行,那我就不客气了。你放心,我天天在坊市转,有好种子第一个给你留着。”

    两人靠着树干低声唠了许久。说灵田长势,说坊市近来那些闲话,说往后打算。

    不多时,祭礼开始。

    郑守拙立于祭台之上,声音洪亮虔诚:“天地有德,灵田有恩。取之有度,还之有节。愿四时和顺,愿百谷丰登。愿坊市安宁,无人独寒。”

    祷词朴实,句句都是灵农心底所求。三息灵力缓缓灌入脚下土地,淡青色灵气悄无声息散开。台下众人垂首默祷。

    步烟也闭了闭眼。她不求一步登天,只求田里灵植安稳、身边之人平安,脚下这条路,能走得稳一点、久一点。

    祭毕,灵农司分发祭品。一碟灵果,一碗灵米饭,一小杯灵酒。简简单单,却带着祭礼过后独有的温和灵气。大家围在一起吃,气氛热闹。

    步烟咬了一口灵果,忽然顿住。

    这些灵果是公田产出的。公田的收益本该惠及所有灵农。可有些人,灵田已经被马家夺走了。他们连参与这场祭典的资格都没有。

    她低头把那碗灵米饭一口一口吃完,灵酒也喝了。祭品不能浪费。

    人群渐渐散去,日头西斜。步烟与小雁道别,独自回了家。

    回到院中,她先给灵田浇了一遍水,又去后院看了赤苓和青灵竹。赤苓的幼苗已经顶出土面,两片真叶展开,叶脉泛着极淡的暖红色。青灵竹枯节泡在陶碗里,竹节上那一线青色比前些日子宽了些,表面干裂的纹路收拢了大半。

    她直起腰,站在院中,抬头看了一眼天。月亮半掩在云里,坊市的灯火稀稀落落,偶尔有巡夜的执法队走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隐神斗篷的兜帽拉低,迈出了门。

    夏祭表面上是祈雨,更本质的含义是灵农对天地的感恩与回馈。上半年从灵田里收了多少,就要在夏祭时拿出最好的产出献给天地,求下半年继续风调雨顺。这个取之于田、还之于田的循环,就是步烟心里那个念头生根发芽的土壤。

    她从马家拿到的那笔灵石,本质上也是从这片坊市的土地上得来的。马家的财富建立在灵田和灵农的劳作之上。她觉得这笔钱不该只躺在自己口袋里,那些被马家伤害的人也应该分一分。

    南街老周家是五户里最惨的。欠了马家印子钱,利滚利滚了三年。马宏图一进执法堂,那些阎王债也就成了死账,没人再上门讨,也没人再翻那本旧账。债是消了,可豆腐摊的本钱早就被掏空了,能不能撑过这个月,还是两说。

    步烟绕了两条巷子,站在老周家门口。院门虚掩着,里面黑着灯,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豆腥味。她推门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摸到灶台边,把一沓灵石放在案板上,压在那盏熄了的油灯底下。

    刚要转身走,忽然停住了。她想起老周的豆腐摊被利钱掏空了好几年,这点灵石够不够让他重新开张?够不够撑到下个月?她又摸出几块,加在上面,然后才无声地退出院子,轻轻带上门。

    赵家的院门是新的,旧的被马家的人拆走了。步烟站在院子里,月光照出一地碎瓦。她放下一袋灵石,想到赵家丢的那两亩灵田,忽然觉得手里的钱轻得可笑。灵石能买米,能买药,买不回灵田。她站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多说,转身走了。

    西区刘家,北街陈家,孙散修家。一户一户绕过去,家家一份,分量均等。全程敛息,脚步极轻。

    做完最后一户,她退到巷口,远远望了一眼那几扇漆黑安静的窗。他们明早醒来,凭空多出一笔能救急的灵石,能稍稍喘一口气,就够了。

    她没有当救世主的心思。只是当初看见这些人受苦、记下名字,想着让马家那笔不义之财,回到该去的地方。

    步烟走在回去的路上,怀里的袋子已经空了,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她走了半条街,忽然停下来,站在巷口抬头看了一眼天。月亮已经完全从云里出来了,照着整条安静的街。

    院子里的灵植在夜色里安静地生长着,灵泉从竹管里滴落池中,一声接一声。引灵木在暮色里摇着新叶,蜂巢口四十六只工蜂正进进出出,忙个不停。

    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上楼,盘膝坐在静室蒲团上。丹田里那缕青木炎火种安安静静悬浮着,一指半高的青色火苗温润如握暖石,火心处那一丝暖金色比前几日又亮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