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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等灵农她开挂了- 第116章 余温薪火相传-玄幻魔法-17模板网
第116章 余温薪火相传
    天还没亮透,孙散修就被腿疼醒了。

    那条被打断过的腿,每逢阴雨天就疼得钻心。他摸黑坐起来,披了件旧袍子想去灶间烧点热水泡一泡。去柴房取柴的路上踢到个粗布袋子,沉甸甸的。解开一看,灵石码得整整齐齐。

    他愣了半晌,席地坐着,把袋子翻来覆地看。袋子上没丝毫记号,就是坊市最普通的粗布口袋。孙散修把袋子攥在手里,指节发白。沉寂多年的心,微微温热了一丝。

    低头算了算日子,委托步灵植师培殖的乌星菌也该熟了。当时也就是试试看,后来小雁回来,说菌丝下地了,在灵田边角的阴湿处培着,长得还行。再后来,小雁又带他去南区看过一回。

    隔着菌棚的竹帘子,他看见那丫头蹲在架子前,手里捏着根竹签子翻菌床,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他腿疼得站不久,没进去,帘子都没掀,就远远看了一眼菌架上那几罐乌星菌。菌丝白花花爬满了,菌盖还没冒头,但长势喜人。

    小雁喊了一声:“步烟,孙叔来看菌了。”

    那丫头抬头往这边望。他摆摆手,说:“看看就行,不进去了。”转身就走了。

    拢共照面不到三息,话没说上一句。那丫头冲他点了点头,喊了声:“孙叔,放心。”

    按当初说好的,收成他分六成,那可是一阶中品的乌星菌。他坐了很久,眼眶热了,腿还在疼,可心里那块压了十年的石头,轻了一点。

    站起来去灶间烧水。今天把屋子拾掇拾掇,把院子里的草拔一拔。腿虽然废了,但还能干活,不能糟蹋这份心意。

    陈家老婆子天亮前就醒了。没点灯,摸黑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缝补了一半的旧衣裳。儿子的腰伤又犯了,昨夜哼了一宿。最后一副药煎完,药渣子都倒不出味了。家里能卖的都卖光了,灵田早抵了出去,只剩这间破屋。

    她翻来覆去想了一夜:去黑市边上接风险活。洗灵材、分拣妖兽骨料、去腐肉、卸货,哪怕是去收散修尸骨的棚子里帮工,她也认。只要给灵石,只要够买药,什么都可以。

    天蒙蒙亮,她膝盖僵得打晃,扶着墙根挪到窗台下,脚下踢到个东西。

    低头一看,旧布袋搁在墙根底下。蹲下去的时候膝盖一软差点没站住,伸手拎起来,竟然是一小袋灵石和一袋青灵米。她一枚一枚数,手抖得厉害,数了三遍。儿子的药能续上了,儿子的伤,有希望了。

    她捧着灵石蹲在窗台下,眼泪一颗一颗砸下来。咬着袖口把哭声全咽回去,只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巷子里没人,晨雾还没散,远处灵灯刚灭了一盏。

    她想起这些年。自从儿子在马家铺子帮工从房梁上摔下来,马家管事扔了两块碎灵就打发了,说“自己不小心”。她去求,跪在马家门槛上,人家连门都没开。后来儿子瘫在床上,她靠缝补把儿子从鬼门关拉回来,可药钱断断续续,家里年年亏空。这么多年,她没求过谁。求了也没用,各家有各家的难处。

    她扶着墙站起来,对着空巷深深弯下腰去,一头磕到了膝盖。“不知名的善人。”声音又哑又颤,“老身记住了。这份恩,记一辈子。”

    擦干脸,把灵石贴身揣好,青灵米拎到灶间。生火,淘米下锅,熬了一锅稠稠的青灵粥。米香混着灵气飘出来,把整间破屋都填满了。

    “儿啊,起来喝口粥。”

    儿子睁开眼:“娘,米哪儿来的?”

    “有人送的。不用问。”

    她看着儿子一口一口喝下去,苍白的脸上慢慢有了血色。怀里那袋灵石硌得心口发烫。转身把空药罐残渣倒进灶膛,拿水冲净,就要去抓药。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晨光从破窗纸里透进来,落在儿子攥着碗沿的手上,瘦得只剩皮包骨。

    她出了门,晨雾打湿头发。天边灰白灰白的,可云层底下透出一线光来。往后日子再难,也要堂堂正正地熬。等儿子伤好了,把灵田一寸一寸赎回来。将来有余力,能帮旁人一把便帮一把。

    赵家夫妻一夜没睡好,又吵了一架。

    当年马家伪造契书抢走两亩上好灵田。马宏图伏法后田是回来了,可地力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第一年几乎没收成。灵植堂只判归田,没有额外补偿。夫妻俩天天打短工还债、养地,日日看人脸色,心底积了极重的怨气。昨夜争执还是老话——世道不公,好人只能受欺,是不是只有也去钻歪门邪道才能站住?

    天亮了,媳妇先起来推开堂屋门,一眼看见院门后搁着只布袋。喊了一声当家的,两人凑过去打开,对站着,久久说不出话。昨夜那些偏激念头,那些快走到悬崖边上的心思,被这袋无声的灵石轻轻拽了回来。

    有人在暗处看见了他们的苦。

    媳妇先开口,声音有点哑:“要不,今天去买灵肥?”

    当家的点头,把袋子收好,站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往后就算世道不公,咱们也别变成马家那样的人。见旁人受欺,能拦一把就拦一把。”

    媳妇嗯了一声。

    刘家汉子大半夜的侧躺着没动,怕吵醒婆娘和娃。肋骨上那道旧伤嵌着瘀,一到阴雨天,像有根钝针在骨缝里慢慢磨。灵田里的活干不了重的,只能雇人。灵植堂给的补偿够养伤,可高阶丹药买不起,伤一直没断根。

    清晨他轻手轻脚下炕,给娃掖了掖被角。走到灶房,发现一个粗布袋子,灵石码得一目了然。足够雇短工好好打理灵田,再买些温养筋骨的药引。

    媳妇也醒了,凑过来一看,两人对坐着,半晌没说话。他把袋子收好,推开窗,晨光涌进来,满屋暖融融的。

    他没什么可怨的。日子紧巴,人也受创严重,可愁也没用。

    田埂上露水重,他走得不快,肋骨隐隐坠着疼,但不碍事。走到田头蹲下来,掌心贴住土面,地气从指尖渗进来,温温的。

    今年再攒一攒,把伤彻底养好,灵田就能自己操持了。光景总会好起来的。

    老周当年被马家引诱签下利滚利的借据,马宏图被抓之后,利子钱是不用还了,可之前被压榨得太狠,旧账掏空了家底,豆子钱、摊位钱、一家人的口粮,处处亏空,越借越多。心里沉得厉害。他已经盘算了好几天,实在不行就把摊子卖掉,全家搬出坊市。

    推开灶间的门,摸到案板边上,手碰到个东西。低头一看,一只旧布袋搁在案板上,他打开数了一遍,袋中灵石能结清最要紧的那部分欠款,还能多出点儿本钱继续开摊谋生。又数了一遍,还是那个数。不多不少,刚好缓口气。

    老周蹲在灶台前,望着晨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案板上那盏冷油灯上。眼眶发热。媳妇从屋里出来,见他蹲着不动,问怎么了。他把袋子递过去,媳妇一看也愣了。

    “谁送的?”

    “不知道。”老周站起来,把袋子收好,拍拍手上的灰,开始磨豆子。今天多做两板豆腐,把摊子好好经营下去。往后遇穷苦街坊多让几分,见人落难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流云坊市街巷如常热闹。

    晨光漫过南区田埂,照在月牙稻和引灵木淡青的新叶上,照在院墙上紫绿色的荆棘藤上。步烟推开院门,先去灵田转了一圈。赤苓的幼苗比前些日子又高了一线,两片真叶展开,叶脉泛着极淡的暖红色。

    她蹲下来,指尖拨了拨土,又捏了一小撮送到鼻子底下闻。湿度还行,就是今儿风大,得把棚架再扎紧点。嘴里叼着根灵草茎,手上动作没停,眼角瞥见赤苓叶尖上凝了层薄薄的露水,圆滚滚的,拿指腹一抹,凉沁沁。

    “长吧长吧,不着急。”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泥,嘟囔了一句。

    昨晚送出去的东西,她没打算跟任何人提。那点灵石够解决什么问题,她心里也没底,但再多也给不了。坊市里日子紧的人家不止这几家,她帮不完。那笔灵石从哪来的,该往哪去,她高低得尽尽心。

    坊市里,刘家汉子抓了药往回走,陈家老婆子攥着灵石往药铺赶,赵家媳妇在灵肥铺子前排队,老周多磨了两板豆子,孙散修闭目打坐,心绪比往日平了三分。

    “但求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