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着霜气漫过流云坊市的灵田。步烟一边炼丹，一边打理灵田越冬防护。
辟谷丹每炉能稳稳产出三到六颗一阶下品丹，废丹单独收好用来萃药肥田。青木炎每日抽空驯练，丹道手感日渐纯熟。
这天路过灵植堂，公示栏上新贴出通知，围了不少散修和低阶弟子。
步烟挤在人群末尾，踮脚读完告示。
青芜灵植秘境，来年春日开启，仅开放七日。
此秘境专产一阶各类灵植。灵植堂提前半个月开放资格兑换通道。准入门槛：修为练气四层及以上，持一阶中品及以上灵植师玉牌，消耗对应贡献点兑换秘境准入令。没有令符寻不到秘境入口，修为不足或超出限制，靠近禁制便会被弹开。
秘境之内并非坦途。天生禁制常年弥漫淡毒瘴，偶有浅层幻境引动心底杂念。周期性灵气潮汐，潮涨时草木药性饱满，守护妖兽也凶性大增。潮落时妖兽蛰伏，但灵植药性未满，采了也是白费功夫。秘境灵植自带原生共生灵机，蛮横强拔瞬间枯萎药性溃散，唯有懂灵植养护手法的人温和断根护好须根，才能保全药效。秘境默认弱肉强食，采药修士之间可争夺灵材，但明文禁令严禁杀生，被禁制捕捉到行凶痕迹直接剥夺灵植师资质，永久封禁秘境准入。
秘境大门只在春日灵气复苏那七天开启，逾期入口关闭，未离开者强制传送而出。灵植堂同步放出一批采药委托，修士可提前接取，按要求采集指定灵植，交付兑换灵石与贡献点。
告示前议论声此起彼伏。
“一年就开这一回，只有七天窗口期。好灵植就那么多，去晚了连根都剩不下。”
“有妖兽守着不说，还要卡灵气潮汐，不懂灵植门道的人进去，就算抢到植株，硬拔下来也是一堆废草。”
“贡献点攒起来多难，就为了换一枚准入令，进去搏一次机缘。”
步烟指尖摩挲着刚到手的一阶中品灵植师玉牌。对外显露的练气四层修为刚好卡在准入区间，不用暴露真实修为。她是灵植师，最擅长辨识灵植、把握采收时机、懂共生之理。别人蛮力采摘会毁掉的灵草，她能完好取下。灵气潮汐的规律她翻看灵植堂藏书早有了解，恰好契合她种田养植的本事。
旁人进秘境拼修为、拼法宝，她进去拼的是眼力、耐心和灵植技艺。想进去得提前备好丹药灵符、规划采集路线，还得攒够贡献点兑换准入令。
“一年就开七天，得抓紧。”
晨光刚漫过田埂，步烟揣着崭新的二叶令牌重新踏进灵植堂。守门执事目光扫过令牌，态度热络了几分，主动引了段路。
“步灵植师，请往这边，培育圃管事今日在。”
“有劳。”
顺着青石小径往深处走，绕过前堂，灵植堂的培育圃便呈现在眼前。这是寻常灵农进不来的地方，只对二叶以上灵植师开放。圃内灵土泛着黑油油的光泽，灵气浓得几乎凝成雾。一排排灵架错落有致，上面培育着各类稀见灵种，都是外面买不到、只供灵植堂内部流通的好东西。
管事是个瘦高个中年修士，正蹲在圃边侍弄一株灵草。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步烟腰间的二叶令牌，立马放下手里的活站起来迎过来：“稀客稀客。昨儿就听说坊市出了个年轻的二叶，今儿一见，果真是后生可畏。想要点什么灵种，尽管开口，咱们这圃里的东西外头可寻不着。”
步烟拱了拱手，没急着报灵种：“管事，我想先打听一下内部灵种怎么个换法。”
“好说。”管事搓了搓手，“咱们圃里的灵种不走灵石，只认贡献点。你在灵植堂做托养、救濒危灵植、接坊市公共田的活，攒下的贡献点就能来这儿换灵种。一阶中品的灵种几十贡献点就够，要是想上二阶，那就得两三百往上了。”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您要是刚拿二叶、贡献点还没攒下几个，我劝您先别急着上二阶，一阶中品里挑几样稳的，把底子打扎实再说。”
步烟点点头，目光在灵架上梭巡一圈。九亩田现在种的是青灵稻、月牙稻、霓裳草这些，一阶中品的灵种她手上还缺几样能撑场面的。
“管事，我想要一阶中品的明月花种、灯芯兰种，还有回春草的幼苗。这三样种起来有什么讲究？”
管事抬眼打量她，见她腰间崭新二叶令牌，明白是新晋的一阶中品灵植师，面上笑意浓了几分：“明月花和灯芯兰都是炼聚灵丹的常用料子，坊市常年不愁销路。明月花喜阴，最适合跟别的灵植伴生栽种。灯芯兰皮实些，对灵土不挑，省心。唯独这回春草是一阶上品，价值高难养活，大多是任务里才见的货色，不少老灵植师栽在它上头。”
步烟微微颔首：“我晓得培育不易，会仔细照看。”
一番挑拣核对，步烟动用攒下的贡献点兑换了两份明月花种、两份灯芯兰种，外加一株回春草幼苗。管事看她新晋二叶又肯沉下心钻研灵植，特意多塞了一小包调和地气的灵肥，算是灵植堂给新晋中品灵植师的见面礼。
步烟道了谢把灵种小心收好，又问：“管事，明年开春青芜灵植秘境是不是要开了？”
“你也惦记上青芜秘境了？”管事一拍大腿，“那地方可抢手。一年就开七天，准入令得用贡献点换。不过您来得巧，灵植堂刚发了通知，二叶灵植师可以提前预约秘境资格，一叶的还得排队等着抢。您要是想去，我这就帮您登记上。”
“那就劳烦了。”
管事利落地翻出登记册写下步烟的名字，又嘱咐道：“秘境里危险不少，毒瘴、幻境、妖兽都有，还有灵气潮汐得卡着时机采药。您虽是灵植师也得提前备好灵符丹药。正月里咱们灵植堂办一趟秘境考前讲，您要来听听保准有用。”
“多谢管事，我一定来。”
捧着灵种揣着秘境预约，步烟走出灵植堂大门时日头已经升高了。
苍梧从肩头跃下，歪着脑袋探向木匣，那撮翎毛高高翘着像根小发辫。它试探着伸出尖喙，极轻地碰了碰匣里回春草的嫩根，没下口撕咬，只蹭了蹭叶片。
【叮。检测到宿主获取全新品类灵植：明月花、灯芯兰、回春草。】
【多样灵植培育，可加速本源系统修复进度。当前系统修复度：15%。】
【提示：培育品类差异化越高，修复增益越稳定。同类灵植重复栽种增益微弱。】
苍梧蹭完又蹦到明月花种子布袋边上，周身漫开一层淡而柔和的生机气息，丝丝缕缕裹住匣中种苗。原本略有些萎软的回春草嫩苗，叶尖重新舒展，焦躁的灵息慢慢安定下来。
步烟指尖轻轻碰了碰苍梧柔软的背羽：“走吧，回小院给你们寻合适的地块。”
回到家，步烟没歇脚，转身就下了田。
赵大姐那两亩月牙稻十二月初十就收完了，可田里的活计还没完，收完稻得理田。这两亩地被月牙稻整整占了十个月，根系深扎土里，灵土养分被抽空了大半。若不及时打理，来年种什么都难有起色。
步烟挽起袖子赤足踩进还带着凉意的田里，先施了一遍培土诀。暖融融的木灵顺着指尖渗进灵土，把板结的土块一点点松开来，又把稻根残渣翻搅出来。她蹲下身仔细把老根、碎秸秆、枯叶全拣干净，不留一点残渣在土里发酵坏地。拣出来的稻根残渣也没浪费，拢到田埂边晒干后混进灵肥里就是极好的底肥。
理完两亩田，步烟直起身擦了把额头的汗，看着重新松软透气的黑土。
“地养人，人也得养地。”她轻声自语，“这一年让月牙稻吃饱了，来年轮也该轮到别的灵植了。”
理完田坐在田埂上歇气，目光落在场院边那一大垛月牙稻秆上。别人收完稻，稻秆要么烧了要么当废料扔了。可步烟读过灵植玉简，知道这月牙稻秆藏着不少妙用。
她抽出一根稻秆在手里掂了掂。月牙稻秆比普通稻秆柔韧，晒干后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隐约还残留着些微月华灵息。
“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浪费了。”
步烟搬了张小凳盘腿坐在场院里，动手把稻秆一根根理顺、剥去外皮，露出里面柔韧的芯条。这一坐就坐到了日头西斜。
苍梧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蹲在她脚边歪着脑袋看她编东西，时不时好奇地用翅膀尖拨弄一下柔韧的稻秆条。青石龟也慢吞吞从墙根爬出来，趴在晒得暖融融的石板上懒洋洋地晒着肚皮。
“别捣乱。”步烟笑着把苍梧轻轻拨开，手上动作没停。
她用月牙稻秆编了一方打坐草垫。稻秆自带微弱的安神灵息，铺在静室打坐能帮着收摄心神平复躁气。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法器，却是实打实用自家地里的东西一针一线编出来的。编完草垫又顺手编了两只小蒲团，一只留给自己，一只搁在门口。剩下的稻秆搓成细绳编了个透气的小竹篮衬垫，日后出门采药垫在篮底既能防潮又能护着灵草不被磕碰。
一整垛稻秆被她一点点变成了实用的家什。
暮色四合时步烟直起身捶了捶腰，看着场院里晾着的草垫、蒲团、篮衬。苍梧凑过来蹭她的手腕，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拱了拱。
“好了好了，知道你馋了。”步烟笑着摸了摸它的头，“这些日子又是收稻又是理田又是考核，忙得脚不沾地。今晚不忙了，给你煮一锅好的。”
她转身进屋从储米缸里舀出几捧新收的月牙稻米，淘洗干净添了些灵泉水。灶膛里的火升起来，米香渐渐漫开，勾得苍梧在灶台边直打转。
不一会儿一锅喷香的月牙稻米饭端上桌，米粒油润莹亮，入口软糯回甘，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甜。步烟就着一碟腌灵菜慢悠悠地吃着饭。窗外明月高悬，田垄静默。
嚼完软糯的月牙米饭，步烟取出新的灵植玉牌放在案头，铺开麻纸开始列筹备清单。距离春日秘境开启还有数月，接下来的日子一边继续炼丹画符积攒灵石、炼制辟谷丹作为远行口粮，一边打理灵田储备灵种整理炮制工具，空余时间翻读秘境相关玉简，熟记青芜秘境记载的灵植品类、潮汐时段、毒瘴规避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