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雪從椅子上站起來，朝前走了一步。
“我可是听著你這里有好東西，才過來的！結果你就給我看這些垃圾？”喬雪說得每一個字都像是冰錐子。
凌霄和蕭景辰同時動了，跟著她往前邁了一步，一左一右，把周管事夾在中間。
周管事往後退了一步，背撞上了看台的欄桿，退無可退。
周管事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我再問一次。”喬雪微微偏過頭，看著他。
“你確定不拿出來？”
周管事的手抖得厲害，臉上不停冒著冷汗，目光飄向看台後面那排合金門。
“有！有有有，小的這就讓他們把真正的拍品拿上來……”
喬雪收回目光，不再看周管事。
周管事的手從口袋里摸出一塊帕子，擦了擦額角的汗，然後朝展台方向用力揮了一下手。
司儀像是得到了什麼信號，整個人都繃直了，小跑到展台側面的一個暗門旁邊，用力拍了拍門板。
門開了。
兩個人推著一個鐵籠走出來。
籠子不大，四四方方，底下裝著滑輪，在地上滾動時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籠子里面蜷著一個人——
一個女孩，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瘦得厲害，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灰色單衣，衣領松垮地掛在肩膀上，露出鎖骨下面一片淤青。
她的頭發凌亂地散著，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和緊緊咬著的嘴唇。
喬雪的精神力撫過少女。
F級。
她的精神力的波動很弱，弱到幾乎沒有。
一個向導。
被關在籠子里，當成拍品推上台。
喬雪的指尖攥緊了椅子的扶手。
展台旁邊的司儀已經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各位貴賓，今晚的壓軸拍品——F級女性向導，十七歲，未登記，未綁定，精神力儲量雖然不高，但勝在年輕干淨且無主！起拍價，三百萬帝國幣！”
看台上的氣氛瞬間變了。
那些之前一直安靜坐著的看客們像是被什麼東西點著了，一個個直起身來，目光灼熱地盯著籠子里那個蜷縮的身影。
有人立即舉牌，有人直接站起來喊價，聲音此起彼伏，把整個地下廣場填得滿滿的。
“三百五十萬！”
“四百萬！”
“五百萬！”
喬雪坐在前排的椅子上，冷眼看著那些瘋狂舉牌的人。
目光從一張臉上移到另一張臉上，記下了每一張加價的臉。
凌霄站在她左側，感知到喬雪的情緒，暗金色的眼楮眯了起來。
“八百萬！”
“一千萬！”
價格還在往上跳。
喬雪沒有急著舉牌。
她的手指輕輕敲著扶手，看著那些哨兵的眼楮因為興奮而泛紅，攥著牌子的手因為激動而發抖，他們盯著籠子里那個女孩瘋狂的眼神。
“一千五百萬！！！”
有人喊出了最高價。
展台旁邊的司儀舉起了錘子，環顧全場。
“一千五百萬第一次——”
喬雪的手指停了一下。
“一千五百萬第二次——”
凌霄低下頭看她，喬雪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一千五百萬第三次——”
司儀的錘子往下砸。
“兩千萬。”凌霄冷冷開口。
錘子停在了半空。
整個地下廣場像被人按了靜音鍵。
所有喊價的聲音同時掐斷，那些舉牌的手僵在半空，那些興奮的眼楮齊刷刷轉向喬雪的方向。
司儀張著嘴，錘子舉在手里，不知道該不該落下去。
看台上安靜了幾秒，然後有人咬牙。
“兩千一百萬！”一個聲音從後排傳來，帶著一種不甘心的惱怒。
“三千萬。”
喬雪沒有轉頭，凌霄淡淡開口。
那個聲音噎住了。
整個看台一片死寂。
司儀終于反應過來，飛快地喊了三遍“三千萬”，錘子立即落下來，砸在展台上發出一聲脆響。
“成交！！！”
籠子里的女孩猛地抬起了頭。
她的頭發從臉上滑開，露出一雙帶著淚痕的眼楮，隔著籠子的鐵柵欄朝喬雪的方向看過來。
她的嘴唇動了動，但沒有發出聲音。
喬雪朝展台旁邊那個推籠子的侍從抬了一下下巴。
“把籠子打開。”
侍從看了周管事一眼，周管事拼命點頭。
侍從掏出鑰匙，哆嗦著手把鐵鎖擰開，拉開了籠門。
那個女孩縮在籠子里面沒動，喬雪站起來，朝展台走過去。
凌霄和蕭景辰跟在她身後。
那些看台上的哨兵看著喬雪的背影，終于有人忍不住了，壓著嗓子嘀咕了一句。
“她自己就是向導，買個F級向導干什麼？又不缺人——”
喬雪停住了腳步，側過頭，冷冷地掃過全場。
凌霄的目光從聲音傳來的方向掠過，像一把不帶溫度的刀，把那個嘀咕的人釘在座位上。
剛剛還嘀咕的人此刻低垂著頭，手指攥著扶手，臉色煞白，嘴唇抿成一條線，再也沒敢發出任何聲音。
喬雪收回目光，走到籠子前面，蹲下來。
那個女孩縮在籠子最里面，背靠著鐵柵欄，整個人團成一團。
看著喬雪伸過來的手，往後縮了一下。
“別怕。”喬雪對著她輕聲道。
“出來吧。”
女孩的嘴唇哆嗦了兩下，灰蒙蒙的眼楮里有什麼東西滾下來，她終于慢慢松開了抱著膝蓋的手臂，顫顫巍巍地朝籠口挪了一步。
喬雪伸手握住了她冰涼的指尖，把她從籠子里拉了出來。
“凌霄，外套。”
“……”凌霄抿唇，看向蕭景辰。
“我沒穿外套。”蕭景辰淡淡道。
凌霄瞪了他一眼，脫下外套遞給喬雪。
喬雪接過去，披在了女孩肩上。
外套很大，罩在女孩的身上幾乎垂到了膝蓋，像裹了一層寬大的毯子。
喬雪帶著女孩回到座位，緩緩開口。
“繼續——”
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廣場的每一個角落。
司儀擦了擦額頭的汗，朝後台方向又揮了一下手。
這次抬上來的東西不一樣。
四個侍從合力推著一台低溫密封箱上台，箱子有半人高，外殼是銀灰色的合金。
司儀走到箱子旁邊，把上面的溫度顯示亮給全場看，然後打開了箱蓋。
冷氣涌出來，在展台上方凝成一小片白霧。
白霧散去之後，箱子里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排排透明的晶瓶，每一支都只有小指長短，瓶身封著暗銀色的金屬蓋，里面的液體呈一種極淡的琥珀色，在燈光下泛著微光。
喬雪的精神觸須本能地探了一下，然後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 ?第一章送上，繼續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