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的嘴唇几乎贴着乔雪的耳廓，确保只有她一人能听到。
“帝国在研究一种技术，把濒死或重伤的哨兵精神体核心强行剥离出来，移植到其他哨兵体内，用来提升受体的精神体等级。”
乔雪的瞳孔缩了一瞬。
“移植成功率极低，但即便失败，被剥离核心的哨兵也不会立刻死。他们会变成空壳，精神图景彻底崩溃……”
凌霄顿了一下。
“他们把这叫做‘拆件’。”
乔雪的手指攥紧衣服。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封砚舟会被折磨成那样还留着一条命。他们故意不让他死。
那些伤是为了让他无力反抗，那张被划烂的脸是为了让他没法被认出来。
乔雪慢慢转过头，看向站在展台侧面的周管事。
周管事正擦着汗，脸上堆着僵硬的笑容，看着看台上那些逐渐平复下来的议论声。
乔雪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猛地转过头来。
“周管事。”乔雪开口问道。
“这个SS级哨兵，你们是从哪来的？”
周管事的笑容凝固了半秒，然后飞快地重新堆起来，心虚地不敢面对乔雪的眼神。
“乔小姐，这个……拍品的来源都是保密的，我们这一行的规矩……”
“我再问一次。”乔雪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周管事脸上。
“这SS级哨兵，是谁送来的？”
周管事的冷汗又开始往下淌了。
周管事的嘴张了张，目光飘忽地看向别处，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
他在犹豫，在挣扎，在衡量得罪哪一边的后果更严重。
凌霄往前走了一步，威压瞬间重重地压在周管事身上。
周管事的腿开始发软，膝盖止不住地打颤，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
“乔小姐……我……我说了，我真的……”周管事的声音抖得几乎碎成一片片。
凌霄眼底闪过一抹杀意，抬起右手，掌心里凝出一团深红色的微光，那灼烫的压迫感让周管事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的嘴唇发紫，整个人靠着栏杆才没瘫下去。
“我说！我说！”
周管事终于撑不住了，声音拔高到几乎破音。
“人……人是上面送来的！”
乔雪眯了一下眼。
“上面？”
周管事的手抖得像筛糠，目光从乔雪脸上移开，颤颤巍巍地朝天花板的方向指了一下。
他的手指往上戳了戳，没敢再多说一个字。
乔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头看了一眼。
地下拍卖场的天花板是合金横梁和管道交错的灰色平面，再往上就是帝国中心的地下层。
再往上，再往上，再往上——
帝国军部。
周管事缩着脖子，声音压到几乎听不见，手指还在抖，说出这三个字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乔小姐，我就是个看场子的，上面让拍什么我就拍什么，让卖谁我就卖谁。这个哨兵送来的时候就是这样，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您别为难我了……”
乔雪冷漠的收回目光。
转头看了眼笼子里的封砚舟。
他整个人蜷缩着，一动不动，右眼那条缝里透出一点浑浊的光。
底下还在疯狂竞拍，乔雪冷冷地抬起手。
“谁加价，我都再加一千万。”
乔雪的话一出，喊价声瞬间断了。
司仪的锤子举在半空，咽了口唾沫，把锤子重重砸下来，高喊了一声。
“成交”。
“打开。”乔雪淡淡道。
周管事哆嗦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个键。
铁链哗啦一声散落在地，笼门弹开。
封砚舟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乔雪伸手探进笼子里，指尖碰到他的肩膀。
封砚舟的衣服布料又硬又脏，沾满了干涸的血迹。
“封砚舟。”乔雪轻声唤道。
封砚舟的右眼慢慢转动了一下，浑浊的瞳孔试图聚焦。
那条缝里透出的光晃了晃，终于勉强落在了乔雪脸上。
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几乎听不清的气音。
“乔雪……”
“别说话。”乔雪认真道。
“我带你离开这里。”
凌霄蹲下来，伸手绕过封砚舟的膝弯和后背，把他从笼子里抱了出来。
萧景辰从另一边走过来，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封砚舟身上。
乔雪站起身，转过身来面对着整个地下广场。
“你们继续！”
说完，她转身朝出口走去。
凌霄抱着封砚舟跟在她身后，萧景辰与女孩走在最后面，精神屏障一直维持着，把那些或畏惧或愤怒的目光全部挡在外面。
走了几步，乔雪忽然停下。
“周管事。”
周管事听到乔雪叫他，他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事实最好如你所说，这件事与你没关系，要是被我知道你欺瞒我，后果自负……”
众人看着乔雪带着人离开，哨兵们正松了口气时，原本角落里的哨兵，突然气势大变。
“快走，他狂化了！”
“不是吃了精神稳定剂吗？这才过了多久！！”
“居然是假药剂！！”
“……”
乔雪走出地下拍卖场通道时，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
白杰已经在出口等着了。
他站在悬浮车旁边，身后跟着三队哨兵。
看到乔雪出来，白杰快步迎上来，目光在凌霄怀里的封砚舟身上停了一瞬。
“小姐，里面的人怎么处理？”
乔雪脚步没停，走到悬浮车旁边，拉开车门。
“围了，一个都别放走。等李然的人过来接手，名单我已经发给秦风了，他会安排黑塔的人过来登记。周管事单独关着，别让他跟任何人接触。”
“明白。”白杰点头，朝身后的手下挥了一下手。
三队哨兵立刻朝排水渠入口涌去，动作利落，悄无声息地把通道口封死。
乔雪坐进后座，凌霄抱着封砚舟跟进来。
封砚舟被小心翼翼地放在座椅上，他蜷缩着，瘦得几乎占不满一个座位，呼吸浅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轻微的喘音。
萧景辰坐进驾驶位，悬浮车引擎低低地嗡了一声，平稳地升起来，朝夜色深处驶去。
乔雪低头看着封砚舟。
他的脸在车厢昏暗的顶灯下显得更加可怖。
那道刀伤从左眉骨一直拉到右脸颊，皮肉外翻着，边缘发黑，肿胀把五官挤得变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