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雪到家的时候，院子里的灯全亮着。
她推开院门，脚步顿了一下。
客厅的门敞着，里面的灯也亮着，暖融融的光从门口漫出来，一直铺到院子里的石板路上。
林苗苗等人站在客厅里。
她们站成一排，姿势几乎一模一样——
身体僵直，双手垂在身侧，眼睛瞪得浑圆，嘴巴张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她们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同一个方向——
那是乔琳的房间。
乔雪顺着她们的目光看过去。
陆渊抱着乔琳往她的房间走去。
他怀里抱着乔琳，乔琳的头靠在他胸口，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呼吸平稳，手指松松地搭在他衣襟上。
乔雪看着林苗苗她们那副活见鬼的样子，好笑地在她们眼前挥了挥手。
“醒醒。”乔雪笑着喊了一声。
林苗苗猛地转过头来。她的脸白得吓人，虎牙咬着下唇咬得死紧，看到乔雪的那一刻，她的嘴张得更大了，然后抬起手来，颤颤巍巍地指着乔琳房间的方向，嘴里发出一串不成调的声音。
“啊……啊……那个……那个……他……他他他……”
“陆渊。”乔雪替她说出来。
“陆……陆渊将军？！”周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个声音拔高了好几个调。
“陆渊将军不是……不是……”
“没死。”乔雪言简意赅。
“可是……可是公告上说……”沈棠细声细气地开口，声音抖得厉害。
“四年前……陆渊将军殉职……”
“假的。”
乔雪往客厅里走，经过她们身边的时候顺手拍了拍沈棠的肩膀。
“他还活着，一直在废星。”
林苗苗的嘴终于合上了，然后又张开了。
看看乔雪，又看看陆渊的背影，再看看陆渊怀里的乔琳，脑子里的齿轮发出了一连串卡顿的声响。
“所以……那是陆渊将军本人……抱着……乔元帅？”
林苗苗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嗯。”
“他不是死了吗？”
“没死。”
“可公告——”
“假的。”
乔雪笑着重复。
“我缓缓。”林苗苗瞪大眼。
林苗苗深吸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周瑶和沈棠也跟着坐了下去，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腿软。
陈念和宋时微对视了一眼，慢慢退到沙发旁边坐下。
顾秋声推了推眼镜，目光从陆渊的背影移到乔雪脸上，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问。
凌霄和萧景辰跟在乔雪身后进了屋，封砚舟和白临渊走在后面。
陆渊抱着进了乔琳房间，从头到尾没有回头。
他的注意力全在怀里的人身上。
他低头看着乔琳的脸，用拇指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温柔且眷恋。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林苗苗终于从沙发上坐起来，转头看向乔雪，虎牙咬着下唇，眼睛里全是“我需要一个解释”的执着。
“小乔，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四年前……他确实出事了，军部发了殉职公告。但他并没死，但狂化值超过了95%，他们被黑塔扔到了废星，让他们在废星自生自灭。”
乔雪看了林苗苗等人一眼，回答道。
林苗苗等人的嘴又张成了一个小圆。
“黑塔？把我们的将军扔到了废星？”
“为什么不拉回来救治，那可是陆渊将军！”
“黑塔太过分了，可是秦叔……”
“当时秦叔还没有管理黑塔。”乔雪解释道。
“这是一场针对我们乔家的阴谋。”乔雪看向林苗苗等人。“你们今晚什么都没有看到，明白吗？”
“为什么？”林苗苗不明白。
“为了保护你们。”一旁的封砚舟看了她们一眼，替乔雪解释道。
“知道太多，对你们并没有好处，而且还会让你们陷入危险之中！”
林苗苗等人陷入沉默。
“所以你们就当什么都没有看到，知道的越少，对你们来说，越安全。”乔雪看向她们，这一次事发突然，她忘记提醒陆渊别回乔家，才与林苗苗等人撞上。
她并不想让林苗苗等人陷入危险之中。
“小乔，我不赞同你的话。”顾秋声突然开口。
乔雪一愣，抬眼看向她。
“我们就是跟你一伙的！”顾秋声认真道。“从我们进入乔家开始，我们就已经归属于乔家。”
“没错！”沈棠重重地点头，赞同顾秋声的话。
“这件事背后肯定有一个大阴谋，陆渊将军这么好的人都被算计的差点死掉，并不是我们装看不到就真的没事的。”
“反正我们都在你的船上，有什么我们一起承担，有什么让我们做的，只管吩咐。”
周瑶看向乔雪，认真道。
“对！如果真是那样，那我选择跟着你，其他人我一概不相信。”陈念也开口道。
“你现在想扔下我们，想得美！你这条贼船，我们上定了！”宋时微对着乔雪眨了眨眼，俏皮道。
气氛因为这一句话，瞬间放松了下来。
乔雪嘴角微微上扬，看着面前坚定选择站在她这边的林苗苗等人，眼底说不出的感动。
“放心，我会保护你们的！”乔雪笑道。
“这点我们已经体验过了。”林苗苗眨了眨眼，她可是她救过的人之一。
众人纷纷笑了。
说开了，大家也都放松了下来，该干嘛干嘛去。
乔雪松了口气，进身去乔琳的房间，看看乔琳醒了没有。
房间里只开了床头一盏灯，暖黄色的光落在乔琳脸上，把她苍白的肤色照得柔和。
她平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平稳，手指松松地搭在身侧。
冰凤的精神体气息从她的精神图景里微弱地透出来，虽然还很虚弱，但比之前好了太多。
陆渊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子前倾，两只手把乔琳的一只手握在掌心里。
他的手很大，骨节粗粝，指腹上有厚厚的茧，握着乔琳的手，像是握着什么一松手就会碎的东西，指节微微泛白。
目光落在乔琳脸上，一动不动，像是要把她的五官刻进眼睛里。
乔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老父亲。
就算沦落到废星，差点失去理智，他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脆弱。
乔雪走到床的另一侧坐下。
她探了一下乔琳的精神图景，冰凤比之前又稳了一些，羽毛上的光泽恢复到了七成，翅膀收拢着，头埋在羽毛里，睡得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