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琳的眼皮动了动。
手指蜷了一下，睫毛开始轻微地颤抖，乔雪坐在床的另一侧，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冰凤从收拢的翅膀底下抬起了头，冰蓝色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瞳孔慢慢聚焦，然后轻轻鸣叫了一声。
乔琳睁开了眼。
目光先是落在天花板上，茫然了几秒，然后慢慢转动，看到了床边的陆渊。
乔琳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还没发出声音，陆渊就已经扑了上去。
“乔琳！”
陆渊握着她的手猛地收紧，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半跪在床边，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我以为你——我以为你——”
陆渊的声音抖得厉害，尾音碎成一片，整个人伏在床边，肩膀剧烈地耸动。
乔琳看着他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陆渊。”乔琳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怎么回来了？”
“你说我怎么回来了？”
陆渊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哭得更凶了。
“你出事了我不回来我还是人吗？我一路冲回来的，差点把星舰引擎烧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
陆渊顿了一下，把脸埋进乔琳的手掌里，闷声闷气地喊了一句。
“我也不要活了！”
乔琳张了张嘴。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也不要活了！”陆渊从她手掌里抬起脸来，整个人看起来好不容易找到主人的大狗。
“你要是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好不容易从废星活着回来，好不容易见到你，你要是就这么走了，我还不如死在废星上！”
乔琳的嘴唇动了动，脸颊慢慢浮上了一层红。
“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
陆渊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隔着衣服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你摸摸，你摸摸这里，跳得多快。我这一路上心跳就没慢下来过，我怕，乔琳，我真的怕。我怕我来晚了，我怕你等不到我，我怕——”
话没说完，又要哭。
乔琳终于忍不了了，她撑着床面坐起来，抬手在他额头上拍了一下。
陆渊被拍得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她。
“别哭了。”
乔琳的声音哑，但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干脆利落的调子。
“我没事，你别嚎了。”
陆渊吸了吸鼻子，用力擦了擦脸，但另一只手还死死攥着乔琳的手，没有松开。
乔琳这才把目光从陆渊脸上移开，扫了一圈房间，然后落在了床另一侧，不知道看了多久的乔雪身上。
浑身僵住。
乔雪怀里抱着小白，一只手撑着下巴，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们。
嘴角一直忍不住的直抽抽，脸上的表情介于“饱”和“没眼看”之间。
“小雪？”乔琳的声音瞬间变了调。
乔雪朝她摆了摆手。
“妈，你醒了就好！你再不醒，爸就要殉情了。”乔雪抱着小白站了起来。
“咳！我先出去了，你们继续！”
“小雪——”
乔琳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耳根烧到脖子，她用力推了一下陆渊的肩膀。
“陆渊，你快松手，小雪还在这儿——”
“不要。”
陆渊不仅没松，反而把乔琳的手抓得更紧了，整个人往她那边贴了过去。
“我好不容易才回来，打死我也不松。”
乔琳的脸更红了，推他的力道加大了一些，但陆渊纹丝不动，反而顺势把脸埋回她肩膀上，又开始小声呜咽。
乔雪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乔琳被她这一眼看得无地自容，抬手把陆渊的脑袋往旁边推，压低声音咬牙道。
“陆渊你给我起来，女儿在看着呢！”
“看就看！”
陆渊闷在她肩窝里，声音含糊。
“她又不是没见过。”
乔琳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
乔雪把这一幕从头到尾看在眼里，嘴角抽了好几下，终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我走了，不打扰你们。”乔雪转身朝门口走去。
“你们继续，继续！”
“小雪——”乔琳在后面喊了一声，声音又急又窘。
乔雪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拉开门走了出去，还贴心地帮她们把门关好，贴上勿扰的警示。
门在她身后合上的那一刻，她听到里面传来乔琳压低声音的咆哮以及陆渊得寸进尺的嘟囔。
乔雪靠在门板上，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白。
小白正仰着头看她，黑亮的眼睛亮晶晶的，尾巴尖轻轻扫着她的手腕。
“看到了吧？”
乔雪对着小白笑道。
“他们腻歪起来，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小白歪了歪脑袋，发出一个软软的“咿”。
走廊尽头，凌霄和萧景辰并肩站着，显然已经听到了刚刚的动静。
凌霄靠在墙上，双臂交叉，嘴角弯着一个极淡的弧度。
萧景辰站在旁边，神情没什么变化，但眼底有一层很薄的笑意。
乔雪走过去，经过他们身边时笑道。
“走吧！别在这儿杵着当电灯泡了！”
凌霄偏过头看她。
“你爸挺有意思的……”
乔雪看了他一眼。
“你闹起来，也没比他好到哪去！”
凌霄顿了一下。
“哪有，我超乖的！”
“是谁给了发了一堆消息？”乔雪回头给了他一个眼神，自行体会。
光脑上全是凌霄要求今晚‘侍寝’的消息，一堆撒泼打滚的图！
“……”凌霄不甘心的瞪了一旁的萧景辰一眼。
萧景辰淡然的别过脸，无视。
客厅里，凌霄和萧景辰两个人对峙着，谁也不让谁。
“今晚该我了。”凌霄开口，语气笃定。
“你昨天已经陪过了。”凌霄的眉挑起来。
“那是昨天。”萧景辰说。
“你——”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空气里绷着的那根线细得快要断了。
乔雪从两人中间走过去，径直坐到了沙发上。
“别吵了。”乔雪淡淡道。“我今晚自己睡。”
“那不行！”
两人异口同声。
凌霄和萧景辰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朝沙发这边走过来。
凌霄从左边坐下，萧景辰从右边坐下，两个人把乔雪夹在中间。
乔雪靠在沙发靠背上，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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