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九龙塘别墅区，蝉鸣渐渐弱了下去，夕阳把院墙染成暖金色。
王妃站在铁门外，没按门铃，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把铜钥匙 —— 是上次李东来塞给她的，说 “想来就来，不用打招呼”。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轻响，铁门缓缓打开。
别墅里很静，只有书房亮着灯。
她轻手轻脚走上去，推开门，就看见李东来坐在书桌后，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低头写《白蛇传》的剧本和分镜，稿纸摊了满满一桌，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暖黄的台灯落在他侧脸上，把鼻梁的阴影投在稿纸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她没出声，悄悄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刚才在新艺宝憋的那股火，忽然就软了大半。
李东来手里的笔没停，反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带着笑意：“妃儿来了？怎么蔫蔫的，谁惹我们家姑娘生气了？”
“别提了。” 王妃闷声闷气地说，把脸埋得更深了点，“林振业和陈健添，要把我卖给罗大右，两百万。呵，真当我是货物似的，讨价还价。搞得我一肚子火。”
她说着，拳头轻轻攥了攥他的衬衫。想起刚才办公室里的场景，还是气 —— 气他们不把艺人当人，更气自己当初签合约时太年轻，稀里糊涂就把自己卖了三年。
“好了好了，不气了啊。” 李东来放下笔，转过身，把人拉到腿上坐着，伸手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再气，脸都要圆一圈了。来，哥哥给你降降火。”
说着，低头就吻住了她。
起初是温柔的，带着点安抚的味道，慢慢就深了下去。她身上还带着外面的热气，唇瓣有点凉，被他一点点吻得发烫。
刚才的愤怒、委屈、不甘，都在这个吻里慢慢化开，变成了软乎乎的依赖。
“噗嗤 ——”
王妃推开他一点，眼角还带着点红，却忍不住笑了：“有你这么降火的吗？我看你是点火还差不多。”
“那你说，甜不甜？” 李东来蹭了蹭她的鼻尖，笑得有点坏。
王妃歪头想了想，故意皱着眉：“嗯…… 好像是有点甜。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每次接吻前都偷偷吃糖了？不然怎么总这么甜。”
“我才不爱吃甜的。” 李东来白了她一眼，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总不能说穿越的时候系统改造过身体，连呼吸都带着清甜味吧。
王妃笑了笑，窝在他怀里安静了几秒，才抬头认真地说：“东来，给我一笔钱。我要去把合约买回来，以后就签你公司。以后我唱歌、演出，全听你安排。”
她语气很郑重，像在做什么天大的决定。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没有半点犹豫。
李东来没多问，也没说什么 “我帮你搞定” 的场面话。他知道她性子倔，要的是自己买回自由的底气，不是别人施舍的人情。
他伸手拉开抽屉，拿出支票本，刷刷几笔，填了一张三百万的银行划线本票，撕下来递给她。
“拿着。” 他把本票放进她手心，指尖碰了碰她的，“存进你个人账户，回头给他们付款的时候，开你自己名下的划线支票，两百万整，明明白白走你的账。”
“要不了那么多。” 王妃捏着支票，愣了一下，“两百万就够解约了。”
“剩下一百万是奖励你的。” 李东来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有脾气、有骨头，知道自己给自己争活路，该奖。拿着买点喜欢的，或者租个大点的房子，别再挤那个小公寓了。”
他顿了顿，又说起接下来的安排，条理清晰得很：
“明天我去 tVb 打歌，后天跟慧敏录《片片枫叶情》的现场版，大后天就跟你录《相思风雨中》。六月份档期排得满，你多跑两趟通告，露露脸。”
“等六月底，我要回内地筹备《白蛇传》，你就在香港乖乖练歌，每天跑跑步、游游泳，把气息练扎实。明年年初，我亲自给你做新专辑，主打歌我都写好了两首。”
他说得轻松，可每一句都替她安排好了前路。不是画饼，是实实在在的资源、规划、未来。
王妃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又暖又酸。她在北京长大，一个人来香港打拼，受过白眼，挨过冷遇，没人真的把她的嗓子当回事，只把她当可交易的商品。
只有这个人，懂她的骄傲，护着她的棱角，还把她的梦想，认认真真放在心上。
她没说谢谢，只是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狠狠吻了上去。
比刚才更凶，更用力，带着点发泄似的狠劲，又藏着化不开的温柔。牙齿轻轻碰了下他的唇瓣，舌尖缠着他的，像要把自己的所有情绪都揉进这个吻里。
良久，她才松开手，靠在他肩上喘气，脸颊红红的，声音有点哑：“好。我明天就去把合约解决了，转头就去海军大厦找王芙信签合同。以后，我就是东方传媒的人了。”
“嗯，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李东来笑着拍了拍她的背，语气里带着满足。
他心里清楚得很，两百万算什么？
等她明年一飞冲天，成为华语乐坛的天后，这点钱不过是九牛一毛。
更何况，他是真喜欢这姑娘 —— 喜欢她的清冷，喜欢她的倔强，喜欢她唱起歌来眼里发光的样子。能把她从泥潭里拉出来，护在自己羽翼下，比赚多少钱都值。
王妃窝在他怀里，手指轻轻画着他衬衫的纽扣。
她在新艺宝熬了三年，省吃俭用，连件像样的裙子都舍不得买，满打满算也没攒下几万块。
香港工薪阶层月薪才几千，二线明星一年未必能赚六十万，两百万对她来说，曾经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可现在，她手里捏着三百万的支票，身边靠着她认定的男人，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她没跟他客气。她早把他当自己男人了，花他的钱，天经地义。等以后她红了，赚了钱，也给他花就是了。
“对了。” 王妃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我刚才踹了新艺宝办公室的门，林振业脸都绿了。会不会有麻烦？”
“麻烦？” 李东来笑了，捏了捏她的下巴，“踹了就踹了。他敢卖你，还不许你踹门？有我在，什么麻烦都轮不到你。明天我让律师跟你一起去，合约条款一条一条捋清楚，别让他们玩文字游戏。”
“嗯。” 王妃点点头，又埋回他怀里。
书房里很静，只有台灯的暖光，和两人交缠的呼吸。窗外的天色彻底黑了，远处的街灯一盏盏亮起来，像撒在夜色里的星。
她知道，从明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再也没有人能把她当货物买卖，再也没有人能拿捏她的合约。
她要唱歌，要红，要站在最高的舞台上，不辜负他的偏爱，也不辜负自己的嗓子。
而她身边的这个男人，会陪着她，一步步，走到华语乐坛的最顶端。
想到这里，她又抬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甜的。
跟他的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