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2月9号,农历除夕。
中午,加拿大温哥华,王家。
外头闹得沸沸扬扬,李东来半点不搭理。
因为此时他手里提着大大小小几包滋养品,跟王芙信从香港飞回这里。
王芙信的父母以前是香港纺织商人,80年代收了档口,和太太、家人一起定居温哥华,准备在这里养老,过完下半辈子。
从这栋屋看得出,王芙信家境不差。
王芙信敲了敲门:妈~爸,开门,我回来了。
一个和蔼的中年妇女拉开门,哎哟一声:这么早就到了?也不说一声,我们可以去接你。
王芙信嘿嘿笑:没事,这是我对象,之前跟你们说过的。
李东来:阿姨您好,我是李东来,这些是我一点心意。
王母:诶,来就来好了,带什么礼物,真是的,快进来坐,外面冷。
王芙信:走,我们进去。
温哥华的冬天不算严寒,在加拿大里属于温和的那种,白天一般七八度。
不过这月份雨水多,天天阴天,海风加高湿度,湿冷的体感比温度计数字凉不少。
不冻到刺骨,就是阴冷多雨,身上总觉得发潮。
李东来跟着两人进去。
米杏色墙面,颗粒感的吊顶,饭厅悬一盏不大的水晶吊灯。
玄关铺浅米大理石,客厅铺满浅棕暗纹短绒地毯。
主力家具是厚重的深色实木沙发组,靠墙摆着红木餐边柜,柜上安一个小小的神位,供着香烛。
红砖壁炉立在客厅正中,燃气火苗轻轻跳,给整屋添一层柔和暖意,衬得客厅格外舒服。
可屋里人真不少,个个虎视眈眈盯着李东来。
李东来天不怕地不怕,可这是女友家一帮亲戚,还是有点紧张。
他硬着头皮点头:大家好,我是李东来。
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哇的一声哭出来:呜哇,真的是东哥,他居然有女朋友了,我不要!
满屋人顿时笑起来。
一个妇女:傻孩子,他女朋友就是你姑姑,有什么好伤心的,以后他就是你姑父了。
另一个大点的女孩:不要啊东哥,我姑姑又不漂亮,喜欢她干嘛。
一个男孩:是啊,我觉得你跟李佳欣就很般配。
另一个男孩:我觉得跟薇薇安更般配。
跟周海妹在一起也不差。
王芙信恨得牙痒痒:好了喔,好歹我也是你们姑姑,以后见到东哥,叫他姑父,懂?
几个小孩齐声:不要。
就是。
东哥永远是东哥。
大人们哭笑不得。
王父呵呵笑着打圆场:好了东来,过来坐,喝杯茶,暖暖身子。
李东来:谢谢叔叔。
王父:这个是芙信的大哥、二哥、三姐。
李东来:大哥、二哥、三姐好。
王大哥、王二哥、王三姐:呵呵,你好。
李东来刚落座,一杯热茶就递了过来。
红木茶几上摆着几碟年货,瓜子、利是糖、油角,齐齐整整。
王大哥年纪最大,操着半生不熟的粤语夹国语跟他唠:我们一直在温哥华,很少返香港,都是听家里人说,你而家好红。两张碟卖了几十万张,系唔系真?
李东来接过茶,笑了笑:运气好,歌迷捧场。
王二哥接过话头,显得见多识广:唔止唱歌咁简单,我听香港的亲戚讲,你仲开咗间唱片公司,仲搞埋电影?
是,公司叫东方传媒,唱片、影视都有涉足。
王父在旁听着,缓缓点头,眼里带着几分开赏:年轻人,有本事,还不忘本,好。芙信眼光唔错。
王三姐是王家唯一的女孩子,性子温软,笑着给李东来续了杯茶:以后多关照芙信,她自小娇气,你多担待。
李东来认真应:三姐放心,我会照顾好她。
满屋子小孩还围在一旁,眼睛滴溜溜盯着他,想凑近又不好意思。
那个刚才哇哇哭的女孩,现在也不哭了,躲在妈妈身后,探头探脑偷看。
大家有说有笑聊起来,场面其乐融融。
王芙信回房间收拾,王母也跟着进来。
女儿,没想到李东来真人,比电视里还帅气。
王芙信:还好吧,看久了,也就那样。
王母切了一声:信你个鬼,有本事,你换一个男朋友。
王芙信:那不行,我跟定他了。
王母:就知道会是这样。哎呀,也不知道他看中你哪,长得又一般般。
王芙信:妈,哪有这样说自己女儿的。
王母:他是巨星级的人物。看你那几个侄女,知道他有对象后,哪怕是你这个姑姑,她们都接受不了,何况他那些歌迷、影迷。
王芙信:放心,我们会注意的,也跟他说过了,以后不结婚,就这样在一起。
王母:那可不行。
王芙信:啊?你要反对我们?
王母:不是,我跟你爸的意思,希望你们先有孩子,结婚的事以后再说,这样能稳住你的地位。他不反对的吧?
王芙信:他没反对,不过我要安排好后续的工作才敢生,毕竟他的产业不少。
王母:不反对就行。像他那么帅的人,以后肯定不少女人围着转,你要多宽心才行。俗话说的好,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你要跟放风筝一样,只要抓住他手里的绳,不管他飞多远,等累了,迟早要回来。以后的孩子,就是牵制他的绳子。
他们是香港移民过去的,对男人有多个女人这套,早就习以为常。
一个男人有本事,赚很多钱,长得又帅,还想让他对一个女人一心一意,那是不可能的。
不是说男的不够专情,是外面的诱惑实在太大。
女追男隔层纱,那么优秀的男人,肯定遇到各种各样的美女,只要是个正常男人,都扛不住这样的撩。
王芙信:嗯,我知道怎么做了。
王母:那就好,跟我下去看看饭菜做好没,到时叫大家一起吃饭。
王芙信:
王母前脚走,王芙信后脚没急着跟,先在梳妆台前坐了一下,看着镜子里自己,想起母亲那句也不知道他看中你哪,长得又一般般,忍不住扑哧笑出来。
自家老妈嘴上损她,句句却都是在替她盘算。
她站起身,朝楼下走。
经过客厅时,看见李东来被一群小孩围着要签名,手忙脚乱地一个个签过去,连刚才哭过的那个女孩,这会也红着脸递上纸笔。
王芙信没上去解围,靠在楼梯口,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暖乎乎的。
楼下的年夜饭,已经摆了满满一桌。
广东人过年的讲究,烧肉、白切鸡、盘菜、年糕,一样不少。
窗外的温哥华天色阴沉,屋里却是另一番光景,暖灯、热汤、笑声,把这一年的奔波都熨平了。
王父招呼大家落座,举杯开席。
一桌子人围得满满当当,李东来被安排坐在王父旁边,王芙信紧挨着他。
席间,王父又提起话来:东来,你在香港那么忙,过年还专程飞过来,有心了。
应该的叔叔,芙信平时陪我打拼,也该让她回家好好过个年。
王二哥起哄: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正式把我们芙信娶过门?
桌上静了一下,随即有人附和着笑。
李东来没回避,端起酒杯敬了一圈:我跟芙信商量过,先以事业为重。她是我的搭档,也是我最信任的人,这点不变。
王芙信在一旁,悄悄在桌下握了握他的手,嘴上没说,眼里带着点笑意。
王母看在眼里,没再追问,只招呼大家:好了好了,先吃饭,菜都要凉了。来,东来,尝尝这盘白切鸡,广东做法,看合不合你胃口。
李东来夹了一块,嚼了两口,认真点头:好吃,有家里那种味。
一桌人又笑起来,笑声混着暖灯、热气,把窗外的阴雨都隔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