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大漢直接被震飛出去，砸翻了好幾張桌子。
緊接著，一群黑衣官袍的衛兵魚貫而入。
那身制服一露，在場的人全認出來了——打更人。
“是打更人！官差來了！”
“一下來了兩位金鑼衛大人，這陣仗不小。”
“中間還有個人，看著比金鑼衛還高，以前沒見過啊。”
“難道是總指揮使衛淵？不對，衛淵我見過，是個文弱書生的模樣。
這位滿臉正氣，看著就豪爽。”
“打更人這是什麼路數？端王爺看上的人，他們也敢攔？”
礬樓的老板娘李媼連忙迎上去，臉上堆滿了笑︰“哎喲喲，原來是打更人的大人們駕到，快快快，樓上請，好酒好菜伺候著！”
但那領頭的打更人長官，臉色絲毫不變。
“我們打更人奉聖上旨意，維護礬樓一帶的秩序。
最近礬樓混進了不少江湖高手，還望各位給袁某個面子，別在這兒**。”
他鼻腔里甩出一聲冷哼，震得整個礬樓的空氣都縮了縮。
“礬樓藏著江湖高手？跟本王有什麼關系？本王就想找那說書賣藝的丫頭喝杯酒，你們打更人連王爺的事都要管？”
話音才落，二樓樓梯上踏下來一個男人，渾身錦緞流光，臉色鐵青著，眉眼間壓著火氣。
來人正是端王趙佶。
他目光掃過來，語氣里滿是嘲諷︰“你們打更人，手伸得也太長了吧！對了，你誰啊？我怎麼沒見過你？”
“屬下打更人副指揮使，袁笑之。”
聲音不高不低，脊梁骨筆直，態度不軟不硬。
“副指揮使？”
趙佶挑著眉冷笑，“好大的官威啊！打更人真是出息了，一個副指揮使也敢騎到本王頭上撒野？你回去問問你上面那位衛淵，他敢不敢管本王的閑事！”
話里話外，根本沒把袁笑之當回事。
袁笑之臉色不變，眼神卻沉了兩分︰“王爺，打更人維持礬樓秩序，說到底也是在護著王爺。
您要是不小心惹了不該惹的人，那麻煩可就大了。”
說著，他眼角朝戲台上那白發老頭瞥了一下，話里有話。
趙佶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嗤笑一聲︰“本王惹不起的人？這大宋還有本王惹不起的？你是說那老頭，還是他那漂亮孫女？”
他邁步湊近戲台，瞪著眼珠子打量孫白發，看了半天，愣是什麼名堂都沒看出來。
袁笑之趕緊上前一步，壓低聲音︰“王爺，此人名叫孫白發，是大明江湖《兵器譜》頭一號的高人——天機老人！貨真價實的天象境大宗師。”
他怕趙佶腦子一熱，把這尊大佛給得罪死了。
在自己管的這一畝三分地上，要是位大宋王爺出了好歹，這鍋他可背不起。
所以，他必須把話挑明了，讓趙佶別亂來。
袁笑之這話一出口，整個礬樓像炸了鍋。
“這老頭是天象境大宗師？”
“他就是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天機老人？”
礬樓里炸開了鍋，議論聲嗡嗡地響。
不少常客都听過天機老人的名頭。
趙佶後背刷地一涼，腿肚子直哆嗦。
他再怎麼說也是親王，心里清楚得很——天象宗師不是好惹的。
你就算是個王爺，真把天象大宗師惹毛了，被宰了也是白宰。
那種境界的高手真想跑，朝廷千軍萬馬都攔不住。
可就這麼當眾認慫，面子上又掛不住。
他咬咬牙，梗著脖子說︰“那又怎樣？本王又沒去找他的麻煩，就想請他孫女喝杯酒，交個朋友，這怎麼就有錯了？再說了，天機老人那麼神秘的大人物，你袁笑之說他在礬樓說書就在礬樓說書？證據呢？”
他這話前半句是認慫，後半句又扭頭咬上了袁笑之。
端王爺那眼神透出來的意思很直接——我動不了江湖上的大宗師，還收拾不了你打更人？
天機老人心里卻翻起了驚濤駭浪。
他眼皮子底下這個袁笑之，竟然真把他給看穿了。
想他這些年來回在大明的地盤上闖蕩，錦衣衛東廠西廠的人見了面都認不出他是誰。
結果大宋打更人的人，一照面就識破了他的底細。
他對這打更人生出幾分打量。
又掃了袁笑之一眼。
修為扎實，一身坦蕩。
一品指玄境。
大明朝錦衣衛南北鎮撫使，最多也就這水平了。
不過，天機老人更好奇的是，對方到底怎麼認的自己。
他等著袁笑之開口回答。
可袁笑之根本沒接這個話茬。
“看來端王爺信不過我們打更人。
話已經帶到了，您要是堅持要做什麼，請自便。”
他直接甩手不干了。
老子告訴你這老頭就是天機老人了，你還惦記人家孫女，那是你自找的。
以後真出了事，到陛下跟前，自己也沒什麼大錯。
趙佶瞬間被晾在當場，進退兩難。
好在這時，礬樓的李媼老板湊了過來，他精明得很，一眼就瞧出端王下不來台。
“王爺，我這兒最近新來一位姑娘，剛滿十八歲。
模樣那是沒得挑，真正天仙一樣的人物。
琴棋書畫樣樣拿手，比那位說書的姑娘強太多了，最適合您這樣的大才子了。”
“只是這姑娘剛到，還沒掛牌，也沒見過客人，所以之前沒敢告訴您。
要是您不嫌棄，我這就把人請過來，您瞧瞧？”
趙佶的興致又回來了。
孫小紅他不能踫了。
況且她只是個說書的，離才女還差得遠。
能讓他心動的，從來都是既有才又有貌的絕色。
“快去，帶過來讓本王看看。
她叫什麼名字？”
“她叫李師師。
王爺放心，將來整個礬樓的頭牌，一定是她！”
李師師！
趙佶心里樂開了花。
沒想到今天出宮，竟然撞上了這麼一個意外收獲。
看來自己命中注定的緣分，又來了一個絕代佳人。
這人，是他登基以來，一直暗中派人四處尋找的。
然而，這**，到底還是被礬樓搶先了一步。
李師師剛到礬樓不久，打更人那邊還沒來得及收到風聲。
果然，袁笑之前腳才踏出礬樓大門，一听到李師師這個名字，立刻轉身折返。
“袁笑之，你怎麼又跑回來了？”
趙佶看見他折返，臉色沉了下來。
“下官只是想見見這位李姑娘。”
“你算什麼身份？一個打更人的副手，也配見她？還敢跟我搶人？”
“下官不敢，只是李師師這名字牽扯到打更人衙門的案子，我不能不查。”
“我管你什麼案子！敢動我的人，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滾！”
趙佶火氣上來了，直接趕人。
袁笑之也沒發火，臉上還掛著從容的笑，轉身帶著手下走了。
一出礬樓大門，他立刻傳信給打更人總指揮使衛淵。
他袁笑之，確實惹不起端王趙佶。
可這事是皇帝親**代的，必須把人找到。
眼下，只能讓衛淵出馬了。
礬樓二樓的欄桿旁，忽然閃過一道紅影。
一個女人站在那里，眉眼精致，皮膚白得像羊脂玉，整張臉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李師師，見過端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