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闭关的那些老怪物们，这次恐怕要全部出关了！”
声音很轻，却像冰泉淌过石缝，清透得让人心头一颤。
这是梦慕凝降临秘境后，头一回张嘴。
应天书院里，能窥见她真容的学子都寥寥无几。
哪怕是一起进来的这批天之骄子，想见这位“梦师姐”一面，也得看脸色、碰运气。
原因无他。
一是她身份特殊，二是带她的老师太恐怖。
双重加持下，刚入学的梦慕凝就被捧上了神坛。
成了高岭之花，成了不染尘埃的仙子。
往后日子，别说搭话，就是远远看一眼，都得拼上大半条命。
此刻，仙音入耳。
众人神魂俱醉，心旌摇曳。
可惜，这动听嗓音不是唱给他们听的。
钟离岳眼底骤然亮起精光，像是想到了什么趣事：“要是让那位天生圣人进了书院，那帮老古董怕是要乐疯了。”
“乐疯？”
梦慕凝眸色幽蓝，语气凉薄，“你没资格乐观。”
“他未开九窍玲珑心时，便是金丹巅峰。”
“如今玲珑心大成，修行再无瓶颈，速度一日千里。”
钟离岳耸耸肩，满脸无所谓：“管那么多干嘛？咱们任务只是把人带回去。后续安排，祭酒和长老们自有定夺。”
梦慕凝没接话。
只静静望着山巅那道背影。
流光在眼底汇聚，意味不明。
就在这一瞬。
原本固若金汤的光幕屏障，无声消散。
化作虚无。
“走。”
钟离岳率先迈出脚步。
结界消失，在意料之中。
传承已毕，人选已定。
继续困在这里，毫无意义。
接下来无非两件事。
一是扶苏接受墨寒师祖传承。
二是随他们回书院交差。
其他人也跟上步伐，鱼贯而出。
……
大地轰鸣。
震颤声不绝于耳。
山峰缓缓下沉，仿佛回归大地母亲怀抱。
扶苏的身影再次清晰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他步履沉稳，走到嬴政面前，恭敬行礼。
“父皇，儿臣完成使命。”
嬴政微微点头，神色平静。
墨寒在一旁看着。
眼前这人，身姿挺拔，气质温润如玉。
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前世，他是七窍玲珑心。
今生，继承者却是万古唯一的九窍玲珑心。
如此完美的苗子。
怎能让他不满意？
“扶苏，这方天地既因你而开启，里头的一草一木便都归你处置。”
墨寒的声音在空旷的秘境中回荡，带着几分释然。
“这里头堆着我生前搜刮来的家当，顺手还捡了点那个魔修留下的破烂。”
“灵丹妙药、上古法宝、天材地宝，应有尽有。”
“别说只是修炼，就是直接堆到渡劫境也绰绰有余。”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一旁的钟离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当然，你要是乐意，也可以分些给别人。”
“毕竟一旦你进了应天书院，那里的资源库可是对你全面开放的。”
钟离岳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七窍玲珑心已能窥探仙道门槛。
那九窍玲珑心……
简直是天生圣体！
这是要成仙的节奏啊！
一个未来必成的仙人苗子，应天书院岂会不捧在手心里？
钟离岳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从扶苏登顶那一刻起，他和应天书院的纽带就锁死了。
若是真拜入山门。
大祭酒亲传 的徒孙身份，足以让他在那座学院里横着走。
没人敢拿正眼瞧他，更没人敢给他脸色看。
见钟离岳神色复杂，墨寒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了平静。
“我的 路子太野，不适合你。”
“去博采众长，看遍天下武学，创出一套属于你自己的路来。”
他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
当年他的绝学也是摸着石头过河拼出来的。
既然他能行，扶苏这个天才凭什么不行？
“学生明白。”
扶苏转过身，面对那位中年书生模样的老者，郑重其事地抱拳行礼。
“传承既受，师恩如山。”
“老师在上，请受 一拜。”
墨寒伸手虚扶了一把。
“起来吧。”
“为师教不了你什么，这座秘境的使命到头了，我的日子也该尽了。”
“随他们去应天书院吧，那里有高人指点你。”
说到这，他忽然想起什么，声音有些发涩。
“到了那边，记得把我的尸骨葬在竹林深处。”
“我墨寒虽未生于斯，却愿魂归于此。”
还有……
他抬起头，望向遥远的天际，眼神变得 。
那是应天书院的方向。
一千多年的岁月，在那里度过。
如今客死他乡，再也回不去了。
数万年的等待，终于换来了一个能将他的遗骸带回故地的传人。
心中酸楚难以言表，眼眶不禁湿润。
“见了老师，替我磕个头。”
“墨寒不争气，没走到真正的仙道尽头。”
话音刚落。
一只古朴的木盒凭空出现，缓缓飘向前方。
残骸旁，散落着几十只储物袋。
扶苏双手捧起那只黑漆木盒。
分量不重。
盒面上，一行小字触目惊心：
未成仙，终是一捧黄土。
墨寒曾是大乘期修士。
却敌不过岁月无情。
数万载光阴过去，血肉早已朽烂。
只剩下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墨寒指尖轻点。
那些飘浮在空中的袋子，纷纷落入扶苏怀中。
“秘境里的东西，都归你了。”
墨寒的声音有些飘忽。
“老师……”
扶苏眼眶微红。
“哭什么？”
墨寒笑了，身影愈发透明。
“老夫神魂已存数万年，今日消散，正是归宿。”
他本是残魂。
一生所求，只为寻个传人。
如今心愿已了，再无牵挂。
“你跟他们回应天书院吧。”
墨寒瞥向一旁的钟离岳。
话未说完，扶苏打断了他。
“老师，我去。”
“但不是现在。”
钟离岳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他皱眉盯着扶苏：“什么意思？不跟我们走？”
“对。”
扶苏目光平静，没有半点遮掩。
“我是大秦太子。”
“眼下大秦风雨飘摇，我若此时离去，国将不国。”
“待江山稳固，我自会去书院报到。”
这话一出。
钟离岳身后的学子们顿时窃窃私语。
有人嗤笑出声：“这也叫事？你去上学便是，家里的事让宗门摆平呗。”
“就是，百国大陆谁敢跟应天书院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