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霍安在心里默念这句话，喉咙发紧。
他站在连部门口，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
星星很亮，像一双双眼睛，盯着他。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抱着他在院子里数星星。
那时候他还小，总问：“妈，星星会不会掉下来？”
母亲笑着说：“不会，星星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发自己的光。”
现在，他也在自己的位置上，发着自己的光。
霍安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宿舍。
手里那封写给母亲的信，被他攥得有些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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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的省城。
霍念正坐在工作室里，对着电脑发呆。
屏幕上是读者来信的扫描件，密密麻麻，堆满了整个文件夹。
《我们的妈妈们》出版后，反响炸了。
全国各地的读者给她写信。
有人说被感动哭了，有人说想起了自己的妈妈，还有人说要把书送给所有军嫂。
出版社那边，书已经加印到第五版。
刘编辑昨天打电话来，声音激动得不像话：“霍念，你的书火了，真的火了！现在全国到处都在讨论你妈妈的故事，连电视台都来联系了！”
霍念听了，心里既高兴又感慨。
她起身，走到窗前。
冬日的阳光洒在街道上，行人匆匆而过。
她看着那些行人，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念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值得被看见。”
是啊，每个人都值得被看见。
母亲从一个逃亲的小保姆，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是什么？
是坚持，是努力，是不放弃。
可不仅仅是母亲。
还有千千万万个像母亲一样的女性。
她们在那个时代，在改革开放的浪潮中，用自己的方式，创造着属于她们的人生。
霍念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要写第二本书。
写那些在改革开放中奋斗的女性。
写她们的坚韧，她们的智慧，她们的勇气。
她猛地转身，快步走回办公桌，抓起电话，拨通了刘编辑的号码。
“刘编，是我，霍念。”
她声音急促。
“霍念？有事吗？”
刘编辑在电话里笑着问。
“刘编，我想写第二本书。”
霍念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很坚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刘编辑的声音炸开：“真的？太好了！你想写什么？”
“我想写改革开放中的女性群体。”
霍念深吸一口气，“写那些在时代变革中奋斗的女性，写她们的故事，她们的付出，她们的成就。”
刘编辑又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认真地说：“霍念，这个题材好，非常好。你有想法，我支持你。”
“谢谢刘编。”
霍念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发抖。
“不过，这个题材很大。”
刘编辑提醒她，“你需要大量的采访，大量的素材，还需要更深入的思考。这可比写你妈妈一个人难多了。”
“我知道。”
霍念点头，“我会认真准备的。”
“好，那你先写个大纲给我看看。”
刘编辑说，“咱们再详细讨论。”
“好。”
霍念挂了电话，手心全是汗。
她坐回办公桌前，摊开笔记本，拿起笔。
笔尖在纸上停了几秒，然后开始飞快地写。
苏黛黛，张婉茹，周敏，陈红梅……
这些都是她熟悉的人，都是她母亲身边的军嫂。
她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张婉茹独自带着三个孩子，在部队家属院里开小卖部，供孩子上大学。
周敏一个人扛起家里的农活，还要照顾瘫痪的婆婆，二十年如一日。
陈红梅放弃了城里的工作，跟着丈夫驻扎边疆，把青春献给了戈壁滩。
除了她们，还有更多她不认识但听说过的女性。
有在工厂里拼搏的女工，有在农村里带领乡亲致富的女能人，有在学校里教书育人的女教师……
她们的故事，同样动人，同样值得被记录。
霍念写着写着，眼眶红了。
她抬起手，抹了抹眼角。
然后继续写。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名和关键词。
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几个词：坚韧、智慧、牺牲、勇气……
她写了整整一下午。
等她停笔时，天已经黑了。
她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看着满满几页纸，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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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霍念回到家。
院子里，母亲正在侍弄花草。
冬天的花不多，但苏黛黛还是弄得整整齐齐。
“妈。”
霍念走过去，叫了一声。
“念念回来了？”
苏黛黛放下手里的剪刀，拍了拍手上的土，笑着转过身，“吃饭了吗？”
“还没呢。”
霍念摇头，“妈，我有事跟您说。”
“什么事？”
苏黛黛看她，眼里有些好奇。
“妈，我想写第二本书。”
霍念认真地说。
苏黛黛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好啊，写什么？”
“我想写改革开放中的女性群体。”
霍念一口气说完，“写那些在时代变革中奋斗的女性，包括您，包括张阿姨，周阿姨，还有更多我不认识但听说过的人。”
苏黛黛听完，眼眶红了。
她抬起手，抹了抹眼角。
“念念，这个题材好。”
她声音有些哽咽，“写吧，妈支持你。”
“谢谢妈。”
霍念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
苏黛黛的手有些粗糙，指尖微微颤抖。
“不用谢妈，这是你该做的事。”
苏黛黛拍了拍她的手背，力度很轻，却很坚定，“念念，你要记住，这些女性的故事，不仅仅是她们个人的故事，更是一个时代的故事。你要用心写，写出她们的坚韧，她们的智慧，她们的力量。”
霍念用力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妈，我会的。”
“好孩子。”
苏黛黛抬起手，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妈相信你。”
母女俩站在院子里，夕阳的余晖洒在她们身上。
霍念忽然觉得，这一刻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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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霍念坐在书桌前。
她打开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笔尖落在纸上，停了几秒。
然后她开始写大纲。
她写了很久，写了很多。
每个章节的标题，每个人物的故事线，每个细节的呈现方式……
她全都仔细地列出来。
最后，她在笔记本的第一页，工工整整地写下四个字：
《她们的时代》。
她放下笔，看着这四个字，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妈，我也做到了。
窗外，夜色沉沉。
但霍念的心里，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