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时代》。
霍念盯着纸上这四个字，笔尖在最后一个字的捺画上停了几秒。
她缓缓放下笔。
心跳得有点快。
这将是她人生中的第二本书，也是她想要认认真真写好的一本书。
窗外暮色四合，天色暗得快。
霍念合上笔记本，起身走到窗边。
远处的路灯亮起来，一盏接着一盏，像点燃了一串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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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霍小薇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双手攥着膝盖，手心全是汗。
陈阳坐在她旁边，身体僵得像块木板。
他穿着新买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脖子勒得通红。
“小薇，你爸妈……会不会不喜欢我？”
他压低声音问，话音都有点抖。
霍小薇转过头，小声安慰他：“不会的，我爸妈很好说话的。”
她自己说完都心虚。
毕竟这是陈阳第一次正式上门提亲。
她爸那张脸，可不是一般的难过。
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黛黛和霍承洲一前一后走进来。
陈阳“腾”地站起来，动作太猛，膝盖撞到茶几。
“咚”一声闷响。
他脸色煞白，额头瞬间冒出汗珠。
“苏……苏阿姨好，霍……霍首长好。”
他结结巴巴地说，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苏黛黛笑了，走过去，伸手拉住他的手。
“别紧张，坐，快坐。”
她的声音温和得像春风。
陈阳坐下，但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霍承洲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陈阳身上。
那眼神沉稳锐利，像在审视一件待检验的物品。
陈阳被他看得浑身发紧，额头的汗滴了下来。
“陈阳是吧？”
霍承洲开口，声音低沉有力。
“是……是的，霍首长。”
陈阳赶紧回答，声音都拔高了半度。
“多大了？”
“二十八。”
“做什么工作的？”
“我……我在省艺术馆工作，是个策展人。”
陈阳咽了口唾沫，脖子上的青筋都看得见。
“收入怎么样？”
“还……还可以，一个月能拿到两百多块。”
霍承洲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陈阳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手心的汗把裤子都打湿了一块。
霍小薇坐在一旁，悄悄伸手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也是冰凉的。
苏黛黛看着陈阳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
这孩子紧张得都快哭了。
“陈阳，你喜欢小薇吗？”
她温和地问。
“喜欢！”
陈阳立刻回答，声音洪亮得像打雷。
霍承洲的眉头动了一下。
陈阳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脸更红了，赶紧小声说：“我……我很喜欢小薇，真的很喜欢。”
“那你能照顾好她吗？”
霍承洲忽然开口，眼神锐利得像刀。
陈阳愣了一下。
他坐直身体，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点了点头。
“霍首长，我会用一辈子照顾她。”
他的声音不再颤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我知道小薇是您和苏阿姨的掌上明珠，您们把她养得这么好，我不敢说自己能做得比您们更好，但我会尽我所能，让她幸福，让她快乐。”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霍首长，苏阿姨，请您们相信我，我是真心爱小薇的。”
他眼眶红了，声音有些哽咽。
霍承洲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点了点头。
“好。”
他简短有力地说。
陈阳松了一口气，眼泪差点掉下来。
苏黛黛看着陈阳，心里一暖。
这孩子虽然紧张，但很真诚。
她想起当年霍承洲也是这么说的。
“黛黛，我会用余生来补。”
那时候的霍承洲，也是这么真诚，这么坚定。
她笑了，眼眶有些发红。
“陈阳，好好对小薇。”
她认真地说。
“我会的，苏阿姨。”
陈阳用力地点头，像小鸡啄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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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陈阳走后，霍小薇坐在沙发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妈，我爸刚才是不是吓到陈阳了？”
她问。
“你爸是故意的。”
苏黛黛笑着说，“他想看看陈阳是不是真心的。”
“那我爸觉得陈阳怎么样？”
霍小薇紧张地问。
苏黛黛看了看霍承洲。
霍承洲坐在一旁，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还行。”
霍小薇松了一口气，笑了。
“爸，您就别绷着了，我看出来了，您挺满意的。”
霍承洲没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
苏黛黛看着他们，心里满是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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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苏黛黛和霍承洲坐在院子里，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星。
“老霍，咱们的孩子都长大了。”
苏黛黛感慨地说。
“是啊，都长大了。”
霍承洲点头。
“小川有了妻子和儿子，小薇也要结婚了，念念在写第二本书，安子也立功了。”
苏黛黛说着说着，眼眶红了，“老霍，你说，时间过得是不是太快了？”
霍承洲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他的手掌很宽厚，带着微微的温度。
苏黛黛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的桃树下。
桃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
枝丫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像在低声诉说什么。
她站在树下，脑海里浮现出四个孩子小时候的样子。
小川倔强地不肯叫她妈，小脸绷得紧紧的。
小薇粘着她撒娇，软软糯糯地喊“妈妈”。
念念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书，翻书的声音轻得像风。
安子跟在哥哥姐姐后面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那时候，他们还小，还需要她照顾。
她可以牵着他们的手，可以抱起他们，可以听他们喊“妈妈”。
可现在，他们都长大了，都有了自己的人生。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一滴一滴，滴在地上。
霍承洲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黛黛。”
他叫她。
“老霍，我有点舍不得。”
苏黛黛哽咽着说，“舍不得他们长大，舍不得他们离开。”
“他们没有离开，他们一直在。”
霍承洲认真地说，“他们只是有了自己的生活，有了自己的家庭。这是好事。”
“我知道是好事，可我还是舍不得。”
苏黛黛抹着眼泪。
霍承洲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黛黛，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他轻声说，“四个孩子，都被你教育得这么好。你是个好妈妈，真的。”
苏黛黛靠在他肩上，放声大哭起来。
“老霍，我只是想让他们幸福，想让他们过得好……”
“他们会的，他们一定会的。”
霍承洲拍着她的背，轻声说。
他的声音很低，像在哄孩子。
夜色渐深，星星在天空中闪烁。
两人站在桃树下，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风吹过来，带着冬天的寒意。
但他们的心，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