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男女!连本殿下的女人你也敢碰!”
炸裂的木屑混杂着金粉,在包厢里下了一场暴雨。
千年沉香木打造的门板,被一股蛮横的仙力生生踹成了齑粉。
走廊上的冷风倒灌进来,吹得包厢里的轻纱帷幔疯狂乱舞。
一个穿着四爪金龙袍的青年,脚踩着满地的木头渣子,杀气腾腾地跨进门槛。
他头顶那顶束发的紫金白玉冠,因为剧烈的怒火而微微颤抖。
青年那张原本还算俊朗的脸庞,此刻五官完全挤在了一起,扭曲得像是一张揉皱的废纸。
他死死盯着地毯上的画面,两只眼睛里的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迅速蔓延。
眼珠子暴凸,眼角甚至被撑开了一道细微的裂口。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渗出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这青年,正是当今仙界主宰的亲生骨肉,仙庭太子爷,敖丙!
在整个飞仙城,谁不知道第一花魁柳如烟,是他敖丙内定的禁脔?
为了博美人一笑,他曾包下整座仙阁,送出过无数天材地宝,连仙帝的藏宝库都被他搬空了小半。
可现在呢?
他高高在上的太子爷,连柳如烟的一根手指头都没摸到过。
这位冰清玉洁、对谁都爱答不理的第一花魁,此刻竟然像个卑微的通房丫头一样,双膝跪地。
一双欺霜赛雪的玉手,死死抱着一个男人的大腿,眼泪鼻涕全蹭在了那条花哨的沙滩大裤衩上!
更让敖丙破防的是,那个男人身上连一丝仙气都没有!
一件领口发黄的老头衫,脚底下趿拉着一双蓝色塑料拖鞋。
手里还拿着一颗咬了一半的灵果,正满脸嫌弃地看着门外。
一股浓绿色的光芒,仿佛在敖丙的头顶上方冉冉升起,绿得发慌,绿得刺眼。
“贱人!”
敖丙指着柳如烟,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本殿下送你九转仙丹你不要,送你天阶法宝你不看!”
“你现在居然跪在一个下界来的浊物脚边发骚?!”
包厢外的走廊里,挤满了身披银甲的天兵天将。
上千名仙界精锐,将整个飘雪仙阁围得水泄不通。
一名提着长枪的天兵,看了看暴怒的太子,又看了看地上的花魁。
手里的长枪没拿稳,“当啷”一声磕在旁边的柱子上,吓得他赶紧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太子被绿了!
这可是仙界万年难遇的惊天大瓜!
但凡今天听到这句话的人,搞不好全得被仙帝灭口!
柳如烟听到敖丙的怒吼,连头都没回。
她那双能看破命数的气运之眼,正死死盯着林辰。
在她的视线里,林辰身上盘踞的紫金巨龙,光是掉落的一片鳞甲,都比敖丙那点微弱的太子龙气粗壮百倍。
“殿下请自重。”
柳如烟抱紧了林辰的小腿,声音清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如烟从未答应过殿下任何事,从今往后,如烟只是公子身边的一个粗使丫头,与旁人再无半点瓜葛。”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锤,狠狠砸在敖丙那脆弱的自尊心上。
“好好好!好一个粗使丫头!”
敖丙气极反笑,笑声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癫狂。
他猛地抬起右手,直指林辰的鼻尖。
“把这个下界来的杂种给本殿下剁了!”
敖丙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凄厉的嘶吼声震得包厢里的酒杯齐刷刷炸裂。
“乱刀砍成肉泥!把他的三魂七魄给我抽出来,挂在南天门上点天灯!”
“我要让他哀嚎一万年!”
“遵命!”
门外上千名天兵天将齐声暴喝,声浪掀翻了走廊的穹顶。
“唰唰唰!”
数百把闪烁着森寒仙光的长戟、仙剑,同时出鞘。
刺目的兵刃光芒连成一片,将偌大的包厢照得惨白。
空气里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浓烈的肃杀之气化作实质的罡风,吹得桌上的果盘滚落一地。
躲在林辰身后的万金油,胖脸上的横肉疯狂哆嗦。
他手里夹着的雪茄掉在地毯上,烧出了一个黑洞。
老胖子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双腿发软,死死抓住沙发边缘才没让自己跪下去。
上千个全副武装的神仙要砍人,这阵仗,他一个搞房地产的哪见过啊!
“想死?我成全你们!”
苏清雪冷哼一声,白皙的俏脸上笼罩起一层千万年不化的冰霜。
她猛地站起身,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一个深坑。
极寒冰玉体的力量在掌心疯狂凝聚,周围的空气瞬间凝结出无数道幽蓝色的冰凌,锋利的冰尖直指门外的天兵。
洛倾城更是舔了舔娇艳的红唇,妩媚的桃花眼里满是嗜血的冷光。
她手腕一翻,两把暗影军刺滑入掌心。
“清雪姐,那个穿金袍的归我,我倒要看看仙帝儿子的舌头,是不是比凡人多长了一截。”
两女一左一右,杀气腾腾,随时准备大开杀戒。
就在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关头。
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慢吞吞地伸了过来,轻轻按在了苏清雪凝聚着冰霜的手腕上。
“老婆,别动怒,刚买的高定裙子,溅上血洗不掉。”
林辰把手里的半颗果子扔进垃圾桶。
他端起桌上那杯还没喝完的仙酿,吹了吹上面漂浮着的一片木屑。
动作散漫得像是在街边大排档喝啤酒。
他连正眼都没看那个气得快要原地爆炸的仙帝太子,而是偏过头,看了看旁边的洛倾城。
“我说倾城啊,你们写网络小说的,是不是都有一个统一的剧本库?”
林辰抿了一口酒,砸吧了一下嘴,满脸的嫌弃。
“怎么不管到了东海,还是到了省城,甚至跑到这天庭上头。”
他用拿着酒杯的手,随意地指了指门外那个青筋暴起的敖丙。
“这帮仗着亲爹有钱有势的二世祖,出场的台词都一模一样?”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万金油愣住了。
门外的天兵天将也愣住了。
都死到临头了,几千把仙器指着脑袋,这小子居然在探讨反派的台词重复率?
“不是要把人剁成肉泥,就是要抽魂点天灯。”
林辰叹了口气,把酒杯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就不能整点新词儿?听得我耳朵都长茧子了。”
敖丙死死盯着林辰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脑子里的理智之弦彻底崩断。
他身为仙帝之子,从小到大,谁见了他不是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这个下界来的蝼蚁,抢了他的女人不说,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敢嘲笑他没词儿?
耻辱!这是把仙庭的威严按在粪坑里摩擦!
“你找死!”
敖丙狂吼一声,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天兵统领。
他右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握。
“铮——!”
一声龙吟般的剑啸撕裂长空。
一柄通体流转着四色真火的顶级仙剑,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这把剑刚一出世,剑身上附带的恐怖高温,直接把包厢两旁的木质柱子烤成了焦炭。
几名靠得近的天兵承受不住这股热浪,惨叫着连连后退,铠甲边缘都被烫出了红印。
“本殿下要亲手把你的脑袋割下来当尿壶!”
敖丙手腕一抖,仙剑化作一道刺目的四色火龙。
他身形如电,踩碎了满地的木屑,带着不死不休的狂暴杀机,一剑直刺林辰的咽喉!
剑锋未至,那股锐利的罡风已经吹得林辰的老头衫猎猎作响。
面对这来势汹汹、足以洞穿山岳的一剑。
林辰没有后退,也没有释放出任何惊天动地的真气护盾。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脑袋,看着那张近在咫尺、因狂怒而扭曲的太子脸。
林辰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放下手里的酒杯,右手在半空中随意地划过一道弧线。
反手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大巴掌,迎着那柄仙剑抡了过去。
“你这脸长得,太欠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