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
張顯看著陸焱那張雲淡風輕的臉，又想起曹正淳臨走時那怨毒的眼神，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這京城的天，怕是真的要變了。
回到第一百戶所，陸焱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慶功，也不是論賞。
他把盧劍星、丁修和張顯三個心腹叫進了密室。
“大人，咱們接下來是不是該對東廠動手了？”
盧劍星摩拳擦掌，一臉興奮。他剛嘗到跟著陸焱吃肉的甜頭，正是干勁最足的時候。
“動手？拿什麼動？”
陸焱瞥了他一眼，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發出“篤、篤”的聲響。
“曹正淳在京城經營了二十年，東廠的番子、檔頭、還有那些見不得光的暗探，加起來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就憑咱們這一百多號人，夠干什麼的？給人家塞牙縫嗎？”
“那……”盧劍星撓了撓頭，有些泄氣。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陸焱站起身，目光掃過三人，“咱們現在既不缺糧草（銀子），也不缺陛下的支持。咱們缺的，是人。”
“是能干髒活、能下死手、還不用擔心被朝廷那幫老東西抓到把柄的……自己人。”
丁修抱著刀，懶洋洋地開口︰“大人是想招兵買馬？”
“不錯。”
陸焱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陛下給了我自募親兵的特權，不用白不用。”
“張顯。”
“屬下在！”
“你立刻去黑市，給我放出風聲去。就說我錦衣衛第一百戶所，高薪招募‘奇人異士’。”
“什麼叫奇人異士？”張顯一臉懵。
“就是那些不走尋常路的。”
陸焱嘴角勾起一抹邪氣的笑，“比如擅長下毒的，精通易容的，會縮骨功鑽狗洞的，或者力氣大得能倒拔垂楊柳的……總之，只要有一技之長，不管他以前是干什麼的，殺過人也好，放過火也罷，只要他敢來，我就敢收！”
“啊？！”
張顯嚇了一跳，“大人，這……這不是把一群江洋大盜招進衙門里來了嗎？這要是傳出去，御史台那幫人……”
“怕什麼？”
陸焱冷哼一聲，“錦衣衛本來就是朝廷的鷹犬。鷹犬嘛，自然是越凶越好。難道還指望我招一群之乎者也的讀書人進來吟詩作對？”
“就這麼去辦。告訴他們，月錢是普通校尉的三倍，立了功，賞銀、秘籍、丹藥，應有盡有。只有一個條件——”
陸焱的聲音陡然轉冷。
“進了我這扇門，就得把命交給我。敢有二心的，玄武就是他的下場。”
……
三天後，第一百戶所的校場上，熱鬧非凡。
張顯的辦事效率很高，“陸閻王”的金字招牌更是比什麼招賢令都好用。
一時間，京城三教九流、各路牛鬼蛇神聞風而動，全都涌到了這小小的百戶所門口。
來的都是些歪瓜裂棗。
有臉上帶著刀疤的獨眼龍，有扛著鐵錘的傻大個，甚至還有個踩著高蹺、畫著戲妝的侏儒。
“就這？”
盧劍星站在陸焱身旁，看著底下這群怎麼看都不像好人的“應聘者”，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大人，這群人要是招進來了，咱們這百戶所，怕是比鬼樊樓還亂。”
“亂才好。”
陸焱坐在太師椅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底下這群奇葩，“水至清則無魚。我要的就是這群不守規矩的野狗。只有野狗，咬起人來才最疼。”
“下一個！”
隨著張顯一聲高喝，一個穿著暴露、身段妖嬈的女人扭著腰走了上來。
這女人約莫三十出頭，眼角眉梢都透著股子風騷勁兒，手里捏著一條五彩斑斕的小蛇，正吐著信子。
“民女‘五毒娘子’，見過陸大人。”
女人拋了個媚眼，聲音酥得人骨頭發軟，“奴家沒什麼別的本事，就是會點玩蛇弄蠍的小把戲。不知大人這里，收不收我這種弱女子？”
“弱女子？”
丁修嗤笑一聲，剛想出言嘲諷，卻被陸焱抬手止住了。
陸焱看著那個女人，【洞察之眼】下，她頭頂的名字紅得發黑，惡意值高達85。
【目標︰五毒娘子（真名不詳）】
【身份︰南疆蠱師，采花大盜。】
【罪行︰曾用情蠱控制三名富商，榨干家財後將其毒殺。】
“你手里的蛇，是‘七步倒’吧？”
陸焱淡淡開口，“蛇毒見血封喉，七步之內必死無疑。你管這叫小把戲？”
五毒娘子臉上的媚笑一僵，眼底閃過一絲警惕。
“大人好眼力。”
“你腰間掛著的香囊里，裝的是‘蝕骨粉’；指甲縫里藏著的，是‘斷腸草’的毒液。”
陸焱每說一句，五毒娘子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都是她壓箱底的保命手段，從未在外人面前顯露過，這年輕人是怎麼知道的？
“你這點毒術，用來對付普通人還行。”
陸毒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她那條小蛇的七寸上。
“嘶——”
那條原本還耀武揚威的毒蛇，瞬間像是被點了穴一樣，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但在真正的內力面前，不堪一擊。”
五毒娘子徹底傻了眼，看著陸焱的眼神像是見了鬼。
“服不服？”陸焱問。
“服……服了……”五毒娘子咽了口唾沫，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好，你被錄用了。”
陸焱收回手，那條小蛇立刻軟趴趴地掉了下去。
“以後你就負責給我配藥。我需要一種……能讓人听話的藥。”
接下來，又上來了幾個奇葩。
一個力大無窮、能把三百斤石鎖當球耍的傻大個，外號“蠻牛”，被盧劍-xing 三拳兩腳打服了。
一個骨骼清奇、能把自己塞進水桶里的侏儒，外號“千面郎君”，被丁修的快刀逼得無所遁形。
陸焱來者不拒，只要有真本事，一概收下。
當然，光有威懾還不夠，還得有甜頭。
“這是‘小還丹’，吃了能增進十年功力。”
“這是《披風刀法》，黃階上品，夠你們練的了。”
“這是銀子，每人先預支三個月的月錢。”
打一棒子給個甜棗。
威逼加利誘，雙管齊下。
這群桀驁不馴的江湖草莽，很快就被陸焱收拾得服服帖帖。
短短三天時間。
一支由三十名“奇人異士”組成的特殊小隊，正式在第一百戶所成立。
他們不穿飛魚服，只穿黑衣，臉上戴著惡鬼面具。
他們不負責巡街，不負責查案，只負責一件事——
殺人。
“從今天起，你們沒有名字，只有代號。”
陸焱站在高台上，看著底下這群散發著危險氣息的“怪物”，眼神冷漠。
“你們是朕……是本官手中的刀，是潛伏在黑暗中的影子。”
“你們的刀鋒所向，就是本官的意志。”
“你們的名字，叫‘暗部’。”
“是！”
三十人單膝跪地，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狂熱。
丁修站在一旁，看著這支剛剛成型的隊伍，忍不住咂了咂嘴。
“大人，您這是要干嘛？養了一群怪物啊。”
“怪物？”
陸焱笑了笑，目光投向東廠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對付怪物，自然要用更凶的怪物。”
“曹正淳不是喜歡玩陰的嗎？”
“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