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杀她?”
这一声反问,带着凛冽的寒风,还没等那黑衣刺客回过神来,陆焱的手臂猛地发力。
“滚!”
绣春刀向上一崩,先天罡气如怒涛般爆发。
“当——!”
刺客手中的长剑瞬间被震成了三截,碎片像暗器一样倒飞回去,深深嵌入了刺客的面门。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仰面便倒,脸上血肉模糊。
周灵儿惊魂未定,还没从那死亡的阴影中缓过劲来,只觉得腰间一紧。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像是铁钳一般,隔着衣衫扣住了她的纤腰。
“啊!”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腾空而起。
天旋地转间,她已经被陆焱单手拎起,像是拎一只小鸡仔,毫不客气地甩到了身后。
“抱紧了!”
陆焱的声音冷硬,不容置疑。
“要是掉下去被乱刀砍死,我可不负责收尸。”
周灵儿吓得本能地伸出双臂,死死环住了陆焱的腰,整个人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脸埋进那带着血腥味和冷冽气息的飞鱼服里,瑟瑟发抖。
“我不放!死也不放!”
陆焱没理会她的尖叫,单手勒住缰绳,战马长嘶,前蹄高高扬起,在半空中踢碎了两支射来的冷箭。
此时,密林周围的灌木丛一阵剧烈晃动。
“嗖!嗖!嗖!”
十几个身手矫健的黑衣人,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饿狼,从四面八方窜了出来。他们手持利刃,眼神死寂,配合默契地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没有废话,没有迟疑。
“杀!”
为首的刺客一声低喝,十几把钢刀同时举起,寒光连成一片,织成了一张必杀的罗网,朝着马上的一男一女绞杀而来。
这都是死士。
是专门为了杀人而培养的工具,每一个都有着后天七品以上的实力。放在江湖上,这阵容足以灭掉一个小门派。
但在陆焱眼里,这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
“一群杂碎。”
陆焱单手持刀,那柄漆黑的“镇邪”剑并未出鞘,用的依然是那把饮饱了鲜血的绣春刀。
他眯起眼,丹田内的先天真气疯狂运转,顺着经脉涌入刀身。
“滋啦——”
空气中仿佛有电流窜过。
绣春刀的刀锋之上,骤然亮起一抹妖异的紫芒,隐隐有雷鸣之声在刀尖炸响。
【惊雷斩·雷霆万钧!】
“驾!”
陆焱猛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他不退反进,迎着那最密集的刀网,狠狠撞了上去。
“锵——!”
第一刀。
刀光如电,快得让人无法呼吸。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刺客,只觉得眼前紫芒一闪,手中的钢刀便像是豆腐一样被切断。紧接着,脖颈处传来一丝凉意。
两颗头颅冲天而起,血柱喷涌而出,像是两道猩红的喷泉。
鲜血飞溅,洒了陆焱一脸,也溅在了躲在他身后的周灵儿的手背上。
温热,黏腻。
周灵儿吓得浑身僵硬,想要尖叫,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她死死抱着陆焱的腰,隔着那层坚硬的软甲,她能清晰地听到这个男人胸腔里强有力地心跳声。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沉稳,有力,如同战鼓。
在这个充斥着死亡和鲜血的修罗场里,这个男人的后背,竟然成了她唯一能感受到的安全之地。
“再来!”
陆焱杀得兴起,眼底的红光越来越盛。
他单手控马,在狭窄的包围圈中左冲右突。战马被他的罡气护住,即使身上中了刀也不倒下,反而更加狂暴。
“噗嗤!”
又是一刀。
一名试图偷袭马腿的刺客,被陆焱反手一刀,连人带刀劈成了两半。内脏流了一地,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就是先天高手的碾压。
这就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陆阎王”。
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人数的优势就像是个笑话。
“这……这就是他的实力吗?”
躲在陆焱背后的周灵儿,忍不住偷偷睁开了一只眼睛。
她看到了那个男人的侧脸。
冷峻,坚毅,沾着点点血迹,却丝毫不见狰狞,反而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狂野与霸道。
他挥刀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每一次刀光闪过,必有一条生命收割。
那种掌控生死的从容,那种视千军万马如无物的气概。
周灵儿的脸颊突然有些发烫,心跳得比刚才还要快。
这宫里的皇兄们,平日里一个个锦衣玉食,谈吐风雅,可若真遇到了这种场面,怕是早就吓得尿裤子了。
哪有这个男人半分的英姿?
“留活口!”
陆焱突然低喝一声。
此时,地上已经躺满了尸体,只剩下最后一名领头的刺客还在负隅顽抗。
那刺客见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反手就要将刀架在自己脖子上自刎。
“想死?问过我了吗?”
陆焱冷笑一声。
他手中的绣春刀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旋转的弧线。
“当!”
刀柄精准地砸在刺客的手腕上,将那把自刎的刀砸飞。
紧接着,陆焱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如同一只苍鹰扑食,重重地踩在那个刺客的胸口。
“咔嚓!”
骨裂声响起,刺客发出一声惨叫,刚想咬破藏在牙槽里的毒囊。
陆焱早就防着这一手。
他两根手指如铁钳般探出,一把捏住了刺客的下巴,猛地一卸。
“咔吧!”
下巴脱臼,毒囊还没来得及咬破,就失去了作用。
“想死很容易。”
陆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但得等我问完了话再说。”
就在这时。
远处的密林外,传来了一阵雷鸣般的马蹄声和杂乱的呼喊声。
“快!就在前面!”
“护驾!保护公主!”
旌旗招展,尘土飞扬。
大队的御林军和锦衣卫终于赶到了。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身明黄劲装的太子周曜宸,还有脸色阴沉的皇帝周霄。
当他们冲出密林,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勒住了马缰,倒吸了一口凉气。
满地狼藉。
残肢断臂铺满了草地,鲜血将积雪染成了刺眼的黑红色。十几具黑衣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而在这一片修罗场的中央。
陆焱单手持刀,一身麒麟服早已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宛如一尊浴血而立的杀神。
他的脚下,踩着那个唯一活着的刺客。
而在他不远处的战马上,九公主周灵儿正呆呆地坐在那里,发髻散乱,脸上还沾着几滴鲜血,眼神有些发直。
“灵儿!”
皇帝周霄大惊失色,翻身下马就要冲过去。
陆焱听到动静,回过头。
他看了一眼战马上的周灵儿,眉头微微一皱,似乎觉得她有些碍事。
他大步走到马前,伸出手,也不管什么君臣礼仪,男女大防,直接抓住周灵儿的胳膊,像提溜货物一样把她从马上拽了下来。
“父皇……”
周灵儿脚一落地,腿还有些发软,踉跄着就要往皇帝怀里扑。
陆焱顺手在她背上推了一把,将她推向冲过来的皇帝和太子。
“陛下,您的女儿,还给您。”
他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大战后的疲惫与冷漠。
说完,他看都没再看那位金枝玉叶一眼。
转身,重新走回那个被踩断了双腿的刺客面前。
“咚!”
一脚狠狠跺在刺客的胸口,踩得那人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陆焱微微俯身,手中的绣春刀拍了拍刺客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声音在死寂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森寒:
“说,谁派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