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断气了。”
陆焱把玩着手里的空瓷瓶,随手扔进了一旁的炭盆里。
火焰吞噬了瓷瓶,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声。
“不过,光死人还不够。”
陆焱站起身,从袖口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香炉。
这香炉做工极考究,镂空的盖子上雕着东宫特有的云龙纹,里面还燃着半截没烧完的香料。
一股奇异的幽香,瞬间在充满霉味的牢房里弥漫开来。
那是“苏合郁金香”。
整个大武朝,只有东宫那位太子爷,为了附庸风雅,日日用这种香料熏衣,连走过的路都带着这股味儿。
“把这个放在他脚边。”
陆焱将香炉递给张显,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布置晚饭。
“再去找点湿稻草来,堆在门口,点上火。”
“记住了,火别太大,别把人烧焦了,咱们要的是烟。”
“浓烟滚滚,才好掩盖毒杀的痕迹,也才好让外人相信,这是一场……‘意外’的走水。”
张显嘿嘿一笑,接过香炉:“大人放心,放火这活儿,属下熟。”
片刻后。
一股浓烈的黑烟,顺着天字一号房的通风口,滚滚而出。
“走水啦!天牢走水啦!”
凄厉的喊叫声瞬间打破了诏狱的死寂。
狱卒们慌乱地提着水桶奔跑,铜锣声敲得震天响。
混乱中,陆焱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从牢房里涌出的黑烟,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戏台子搭好了。
接下来,就看宫里那位老太后,怎么唱这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情戏了。
……
翌日清晨,金銮殿。
今日的早朝,比往日来得更加压抑。
因为就在半个时辰前,一道丧钟从北镇抚司传出,紧接着便是宫中传出的哀乐。
三皇子周曜麟,昨夜在天牢中“不慎”遭遇火灾,吸入浓烟过多,窒息而亡。
“我的麟儿啊——!”
一声凄厉的哭嚎,从殿外传来。
太后一身素服,头发散乱,在两个宫女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大殿。她那双原本保养得宜的眼睛,此刻肿得像桃子,里面充满了怨毒的血丝。
“皇帝!你要给哀家做主啊!”
太后扑倒在丹陛之下,捶胸顿足。
“麟儿虽然犯了错,但他毕竟是你的亲儿子!是哀家的亲孙子!他才进去一天啊!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死了?”
“查!必须彻查!这是谋杀!是有人不想让他活!”
周霄坐在龙椅上,面色沉痛,眼中却是一片清明。
他看了一眼站在武官队列里的陆焱。
陆焱微微颔首,随后大步出列,手中捧着那个烧得半黑的香炉,以及一份验尸格目。
“启禀陛下,太后。”
陆焱声音沉稳,回荡在大殿之上。
“臣昨夜彻查火场,在三殿下的牢房内,发现了此物。”
他将香炉高高举起。
那独特的云龙纹,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是……”
太后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认出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站在左首的太子周曜宸。
“苏合郁金香!”
太后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这是东宫专用的香料!这香炉也是东宫的规制!”
“周曜宸!是你!是你杀了你弟弟!”
轰!
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太子身上。
周曜宸脸都白了,浑身哆嗦着跪下:“不……不是我!皇祖母,不是孙儿!孙儿没有去过天牢!这香炉……这肯定是栽赃!”
“栽赃?”
太后哪里肯听,她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子,冲过去对着太子就是一巴掌。
“啪!”
太子被打得歪过头去,却不敢还手。
“物证确凿,你还敢抵赖?!”
太后指着太子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咆哮,“你怕麟儿东山再起!你怕他抢了你的太子之位!所以你买通狱卒,放火杀人!你好毒的心啊!”
“皇帝!这种弑弟的畜生,不配做太子!哀家要求你,立刻废了他!把他打入死牢,给麟儿偿命!”
周曜宸吓得魂飞魄散,抱着周霄的大腿痛哭:“父皇!儿臣冤枉啊!儿臣真的没有做!是有人陷害儿臣!”
周霄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冷笑连连。
陷害?
当然是陷害。
这香炉还是朕看着陆焱拿走的呢。
但他脸上却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长叹了一口气。
“够了!”
周霄猛地一拍龙椅,制止了这场闹剧。
“大殿之上,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他看了一眼太子,眼中满是失望(演的)。
“曜宸,虽然你喊冤,但这香炉确实是你东宫之物。你有嫌疑,难辞其咎。”
“传朕旨意!”
“太子周曜宸,行事不端,御下不严,着即日起,禁足东宫,无诏不得出!东宫属官,全部革职查办!”
这一刀,直接砍掉了太子的左膀右臂,让他成了一个光杆司令。
太子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至于太后……”
周霄转过头,看向那个还在撒泼的老妇人,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魏国公身为京营节度使,却教导出这种目无君父的女儿,可见家风不正。”
“为了防止外戚干政,再出乱子……”
“收回魏国公京营兵权!即刻起,京营防务,交由兵部暂代!”
“什么?!”
太后猛地抬头,连哭都忘了。
收回兵权?
那可是她娘家安身立命的根本啊!没了兵权,魏国公府就是个空壳子,她这个太后也就成了没牙的老虎!
“皇帝!你这是借题发挥!你这是在挖哀家的肉啊!”
太后指着周霄,手指颤抖,“麟儿死了,你不为他报仇,反而要夺你舅舅的权?你……你……”
“朕这是为了江山社稷!”
周霄霍然起身,帝王威压全开,震得太后连退三步。
“此事已定,无需再议!”
“退朝!”
……
一场风暴,就这么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收了场。
三皇子死了,太子废了,太后娘家的兵权也没了。
最大的赢家,是坐在龙椅上那个看似“无奈”的皇帝。
当然,还有那个站在幕后,一手导演了这场大戏的推手。
黄昏时分。
北镇抚司最高的望楼之上。
残阳如血,将整个京城染成了一片金红。
陆焱坐在女墙上,一条腿随意地垂在半空,晃晃悠悠。他手里提着一壶从宫里顺出来的御酒,对着皇宫的方向,遥遥举杯。
“好戏。”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烧得胃里暖洋洋的。
看着远处皇宫里那乱成一锅粥的景象,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陆焱的心里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就是权谋。
这就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快感。
不需要亲自挥刀,只需要轻轻拨动几颗棋子,就能让那些庞然大物轰然倒塌。
“大人,您这招‘坐山观虎斗’,真是绝了。”
丁修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嘴里依旧叼着那根草棍,眼神里满是佩服。
“现在太子被禁足,魏国公被夺权,整个朝堂的势力都重新洗牌了。那些原本盯着咱们的人,现在都自顾不暇咯。”
“这就叫——只有把水搅浑了,咱们才能安心摸鱼。”
陆焱笑了笑,将酒壶递给丁修。
“这只是个开始。”
“太后虽然没了兵权,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太子虽然被禁足,但储君的名头还在。”
“他们只要还活着,就不会安分。”
“不过……”
陆焱眯起眼睛,看着天边那轮即将沉入地平线的落日。
“他们越折腾,我的机会就越多。”
就在这时。
【叮!】
脑海深处,那本沉寂了一夜的《罪业录》突然震动起来,发出清脆悦耳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
【检测到宿主成功挑动皇室内部争斗,导致三皇子身死,太子失势,外戚集团受到重创。】
【这一连串的蝴蝶效应,极大地改变了朝堂格局,造成了深远的影响。】
【罪恶值结算中……】
【获得罪恶值:点!】
【当前罪业等级:凶名赫赫!】
五万点!
陆焱的手一抖,差点把酒壶扔下去。
之前抄了何家,也不过才给了一万点。这次仅仅是动了动嘴皮子,设了个局,竟然直接暴富?
果然,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在这乱世里,只有做一个幕后的操盘手,才是赚得最多的。
“五万点……”
陆焱舔了舔嘴唇,打开了系统商城。
那本他眼馋了很久的玄阶极品内功《九阳神功残卷》,也不过才三万点。
现在,买得起了!
“大人,您笑什么呢?怪渗人的。”丁修打了个寒颤。
“笑什么?”
陆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迎着晚风,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整个京城。
他看着那些在权力的漩涡中挣扎的人们,眼中闪烁着贪婪而狂热的光芒。
“我在笑……”
“这哪里是乱局?”
“这分明就是……我的业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