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三刻，菜市口。
日头毒辣，晒得地上的青砖直冒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合着汗臭和劣质脂粉的味道，直冲脑门。
人山人海。
京城的老少爷们儿今儿个全出动了，把个偌大的刑场围得水泄不通，连周围的房顶上都爬满了人。
大家都是来看杀头的。
而且杀的不是一般人，是两江总督，是封疆大吏，是平日里连看一眼都要磕头的胡宗宪！
“时辰已到——！”
监斩官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偷偷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的陆焱，手里的火签令像是烫手山芋。
陆焱缓缓睁开眼。
那双眸子漆黑如墨，在这喧嚣的刑场上，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行刑——！”
“唰！”
刽子手早就喝足了壮行酒，手里那把鬼头刀磨得雪亮。
胡宗宪跪在最前面，头发披散，那一身脏兮兮的囚服上满是烂菜叶。他早已没了总督的威风，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瘫软如泥。
“我是朝廷命官……我是两江总督……我要见阁老……我要见陛下……”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声音凄凉。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陆焱轻笑一声，手指在桌案上轻轻一叩。
“送胡大人上路。”
“噗——！”
刀光一闪，血柱冲天。
那颗曾经在江南呼风唤雨的头颅，咕噜噜滚落在尘埃里，双眼圆睁，似乎还在做着那一统江南的春秋大梦。
紧接着，是一连串沉闷的砍杀声。
漕帮的余孽、涉案的盐商、贪墨的官员……
一百多颗人头，整整齐齐地码了一地。
鲜血顺着刑台的缝隙流淌下来，把菜市口的地面染成了一幅猩红的画卷。
“好！杀得好！”
“陆青天威武！”
百姓们的欢呼声震耳欲聋，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在他们眼里，陆焱就是天神下凡，是专门来收拾这些贪官污吏的活阎王。
陆焱站起身，并没有理会这些狂热的欢呼。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麒麟服，转身走下刑台。
这出戏，唱完了。
严党在江南的根基被连根拔起，国库充盈了，皇帝的腰杆硬了，而他陆焱……
也该收割自己的果实了。
……
回到北镇抚司，陆焱直接进了密室，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深吸一口气，唤醒了系统。
“结算。”
【叮！】
【恭喜宿主！完成大型战役任务：江南风云！】
【任务评价：完美（S级）！】
【正在结算罪恶值……】
【查抄贪官污吏、剿灭漕帮叛逆、斩杀两江总督……共计获得罪恶值：八十万点！】
【检测到宿主威望突破临界点，达成成就“权倾朝野”，额外奖励罪恶值：二十万点！】
【当前罪恶值余额：一百二十万点！】
一百万！
陆焱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是一笔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有了这一百万，别说是系统商城里的那些凡俗武学，就算是传说中的修仙功法，他也能窥视一二了。
“系统，兑换【宗师破境丹】！”
“兑换【天阶极品内功：九阳神功（全本）】！”
“兑换【神兵：大邪王】！”
陆焱毫不犹豫，开启了疯狂的“扫货”模式。
【叮！兑换成功！】
【扣除罪恶值八十万点！】
一颗散发着紫金色光芒的丹药，一本泛着热浪的古籍，还有一把造型狰狞、散发着滔天邪气的长刀，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这就是……宗师的契机。”
陆焱拿起那颗丹药，一口吞下。
轰——！
仿佛有一颗太阳在腹中炸开。
恐怖的热流瞬间席卷全身，原本就已经达到先天巅峰的内力，在这股药力的催化下，像是沸腾的岩浆，疯狂地冲击着那道坚不可摧的壁垒。
“破！”
陆焱低吼一声，浑身青筋暴起，周身的空气都因为高温而扭曲起来。
咔嚓！
体内仿佛传来了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
紧接着，一股浩瀚无垠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而出，瞬间充满了整个密室。
那是……罡气！
实质化的、可以离体杀人的护体罡气！
陆焱猛地睁开眼，双目之中，金光爆射，宛如实质。
宗师境！
成了！
在大武朝，宗师就是陆地神仙般的存在。
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不再是一句空话。
陆焱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奔涌如海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现在的我，就算是对上雨化田，也能在十招之内，把他斩于马下。”
他站起身，拿起那把名为“大邪王”的神兵。
刀身漆黑如墨，上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隐隐透着一股嗜血的渴望。
“好刀。”
陆焱手指拂过刀锋，只觉得指尖一阵刺痛。
“既然你叫大邪王，那以后，就跟着我这个大魔头吧。”
……
推开密室的大门，外面的天色已是黄昏。
残阳如血，将整个北镇抚司染成了一片金红。
陆焱一步步走上最高的望楼，凭栏远眺。
脚下，是这座繁华而又腐朽的京城。
皇宫里，周霄正在批阅奏折，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东厂里，曹正淳正摔着杯子，无能狂怒。
严府里，严嵩正对着孤灯，长吁短叹。
而在更远的地方，无数双眼睛正敬畏地注视着这座代表着锦衣卫最高权力的衙门。
文官怕他，武将敬他，百姓拜他。
在这京城的一亩三分地上，他陆焱说一，没人敢说二。
“大人。”
丁修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手里依然抱着那把苗刀，嘴里叼着根草棍，看着陆焱的背影，眼神里多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敬畏。
“您现在可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连严嵩那老东西见了您都得绕道走，这日子，舒坦啊。”
“舒坦？”
陆焱笑了笑，并没有回头。
风吹动他身上的麒麟服，猎猎作响。
“丁修，你觉得这京城，大吗？”
“大啊！”丁修夸张地比划了一下，“这可是天子脚下，首善之地，能不大吗？”
“是啊，很大。”
陆焱眯起眼睛，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宫墙，越过那巍峨的城门，投向了更远、更广阔的天地。
“但是，对我来说，太小了。”
“小？”丁修一愣。
“京城的局，已经破了。”
陆焱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惊肉跳的野心。
“皇权稳固，东厂残废，严党苟延残喘。这朝堂之上，已经没有值得我拔刀的对手了。”
“那种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日子，不是我要的。”
他转过身，看着丁修，眼底燃烧着两团幽暗的火焰。
“你知道，这大武朝，除了朝堂，还有哪里是法外之地吗？”
丁修想了想，试探着说道：“大人是说……江湖？”
“聪明。”
陆焱打了个响指。
“侠以武犯禁。”
“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占山为王，广收门徒。他们不纳税，不服役，甚至敢公然对抗官府。”
“少林寺的武僧敢拦截官差，华山派的剑客敢当街杀人，日月神教更是嚣张，号称‘日出东方，唯我不败’。”
陆焱冷笑一声，手中的大邪王发出一声渴望的嗡鸣。
“在他们眼里，江湖规矩，比大武律例还要大。”
“这，就是朕……哦不，是陛下的一块心病。”
“也是我的一块磨刀石。”
丁修听得热血沸腾，眼睛一下子亮了。
“大人的意思是……咱们要去搞那帮武林高手？”
“不仅仅是搞。”
陆焱缓缓拔出“镇邪”剑，剑锋直指夕阳落下的方向。
那是西方，也是江湖门派最猖獗的地方。
“我要让他们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我要把这所谓的江湖，杀个对穿。”
“我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宗师、掌门，在锦衣卫的绣春刀下，学会怎么跪着做人。”
“轰——！”
天边响起一声闷雷，仿佛是在回应他的誓言。
陆焱将剑归鞘，转身向楼下走去。
红袍翻飞，如同一团即将席卷天下的烈火。
“传令下去。”
“整顿兵马，扩充暗影卫。”
“这朝堂的事儿了了，咱们也该换个地方，去看看这江湖的水……”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到底有多深。”
（第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