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初冬带着刺骨的湿冷。
浩浩荡荡的铁甲洪流犹如一条黑色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死死缠住了金陵城中最神圣的孔庙。
五千名锦衣卫和西厂番子将这座百年古刹围得水泄不通。
冰冷的绣春刀在阴郁的天空下折射出摄人心魄的寒芒。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松脂和火油气味。
孔庙正殿的巨大广场上,密密麻麻地盘腿坐着数百名身穿素白儒服的江南学子。
大殿中央那尊高耸的孔圣人雕像前,堆满了淋透了火油的干柴。
为首的大儒名叫林正崖,是江南文坛泰斗。
他此刻正紧闭双眼手捻胡须,摆出一副慷慨就义的圣人姿态。
“诸位同窗,那陆焱阉党祸国殃民,今日我等便以这血肉之躯化作冲天烈焰!”
“定要让这满朝文武看看咱们读书人的气节!”
林正崖的声音在大殿内悲壮地回荡,引得身后那群年轻书生热血沸腾。
“陆贼!你倒行逆施屠戮皇室,今日我江南三百学子就要在这孔圣人面前死谏……”
“放箭。”
冰冷的两个字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催命符。
站在门外的锦衣卫神臂弓手瞬间松开了紧绷的弓弦。
嗖!嗖!嗖!嗖!
四道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在大殿内骤然响起。
林正崖那句大义凛然的怒骂瞬间卡在了喉咙深处,化作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
四支带着倒刺的重型精钢狼牙箭,以一种不讲道理的蛮横姿态精准贯穿了他的双肩和双膝。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这位江南文坛的泰斗带飞了起来。
死死地钉在了孔子雕像下方的粗壮原木柱子上。
鲜血犹如喷泉般从他的四肢血洞里疯狂涌出,顺着洁白的儒服一路往下流淌。
那股温热的猩红瞬间染红了周围淋满火油的干柴。
“啊——!我的腿!我的手!”
林正崖像一只被钉在案板上的死癞蛤蟆,在柱子上疯狂扭曲挣扎。
那原本仙风道骨的圣人姿态在极致的肉体剧痛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突如其来的血腥屠戮让在场的所有江南学子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手里举着的火折子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这可是天下闻名的大儒啊!
这活阎王竟然连半句废话都不说,上来就直接放箭伤人?
陆焱慢条斯理地走到那堆干柴前。
他深邃的眼眸里透着俯视蝼蚁的绝对冷漠。
黑色的皂靴直接抬起,狠狠踩在林正崖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老脸上。
靴底碾压着对方高挺的鼻梁,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死谏?”
陆焱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痛哭流涕的老东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嘲弄。
“本王还以为你们江南书生的骨头能比精钢还硬,原来一遇到带血的刀子,叫得比青楼里的婊子还要难听。”
林正崖满嘴是血,含混不清地哀嚎着。
“你……你这屠夫……你杀了我……青史之上必定遗臭万年……”
“青史留名?”
陆焱仰起头放肆地冷笑出声,那笑声中透着看穿人性的无尽讥讽。
他挪开踩在林正崖脸上的脚,转身冲着沈炼挥了挥手。
沈炼狞笑着走上前来。
他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黑木箱子。
咔哒一声掀开锁扣。
沈炼抓起箱子里厚厚一沓账本和信件,直接狠狠砸在林正崖那张鲜血淋漓的脸上。
账本散落一地,里面夹杂着无数香艳刺目的肚兜和青楼契约。
“林大儒,好好看看这些青史留名的好东西吧!”
沈炼一把揪住林正崖的头发,逼着他睁开眼睛看地上的铁证。
“隆武三年,你林家侵占扬州良田三千亩,逼死农户一十七口。”
“去年大旱,你仗着文坛泰斗的身份在地方上强行摊派火耗,贪墨赈灾银两十万两。”
沈炼随手捡起一条绣着鸳鸯的红肚兜,拍在林正崖的脸上。
“更别提你这老东西背地里强买瘦马,在秦淮河畔包了三个暗娼狎妓作乐的龌龊事了!”
沈炼粗犷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字字句句犹如最响亮的耳光。
狠狠抽在所有江南学子的脸上。
那些原本准备跟着林正崖一起赴死的热血书生,此刻全都傻了眼。
他们不敢置信地看着地上那些铁证如山的贪污账册。
这就是他们平日里奉若神明、满嘴仁义道德的文坛领袖?
这就是要带着他们一起为大武江山抛头颅洒热血的圣人?
陆焱欣赏着这群酸儒信仰崩塌的滑稽模样,嘴角的笑意越发森冷。
“你们不是想自焚吗?”
陆焱弯下腰捡起一个掉落在地的火折子。
轻轻吹亮了那点微弱的火星。
“本王成全你们。”
“不过你们死后,史书上不会留下半句关于死谏的壮烈之词。”
陆焱的目光扫过全场,犹如一柄剖开心脏的尖刀。
“史书上只会记载,江南一群贪赃枉法、奸淫掳掠的无耻劣绅。”
“因为东窗事发畏罪潜逃,最终躲在孔庙里纵火自焚,死有余辜。”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沉重稻草。
杀人诛心!
这活阎王不仅要剥夺他们的生命,还要把他们引以为傲的清名彻底踩进散发着恶臭的粪坑里!
遗臭万年!
遗臭万年啊!
那些原本视死如归的年轻书生彻底崩溃了。
他们不怕死,但他们怕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遭万人唾骂!
当伪善的道德外衣被无情撕碎,剩下的就只有赤裸裸的求生本能。
陆焱将手里那根燃烧的火折子,随意地丢向了面前淋满火油的干柴堆。
轰!
凶猛的火墙瞬间拔地而起,灼热的火浪扑面而来。
贪婪的火舌顺着原木柱子迅速向上攀爬。
直接吞没了被钉在柱子上的林正崖。
“啊啊啊!救命!我不想死!王爷饶命啊!”
林正崖在烈火中发出了宛如厉鬼般的凄厉惨叫。
他的头发和胡须瞬间被烧成灰烬,皮肉在高温下发出滋滋的焦糊声。
这活生生的人间炼狱画面,彻底击碎了书生们那点可怜的脊梁骨。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里的火折子。
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青石砖上。
紧接着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数百名刚才还大义凛然的江南学子,此刻犹如丧家之犬般疯狂地朝着陆焱的方向磕头。
“王爷饶命!我们都是被林正崖那个老贼蒙蔽了双眼啊!”
“我们不想造反!求王爷开恩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额头撞击地面的沉闷声此起彼伏。
这些平日里自诩风骨铮铮的读书人,在绝对的暴力和身败名裂的恐惧面前。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连最后一点作为人的尊严都丢得干干净净。
陆焱冷漠地看着这群在自己脚下摇尾乞怜的软骨头。
眼底除了浓浓的厌恶,再无其他。
“想活命?”
陆焱缓缓转过身,背对着那熊熊燃烧的冲天火海。
“传本王的军令。”
“把这孔庙给老子烧得干干净净,连一块完整的砖瓦都别留下。”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着满地痛哭流涕的酸儒。
下达了比死还要残酷百倍的最终判决。
“将这些参与死谏的书生全部褫夺功名。”
“打入贱籍,世世代代发配边疆充当苦役,男代代为奴,女世世为娼!”
这道命令犹如五雷轰顶,彻底震碎了江南学子们的灵魂。
打入贱籍!
这意味着他们家族几十年的寒窗苦读瞬间化为乌有,永无翻身之日。
哀嚎声和求饶声在孔庙上空交织成一片绝望的丧钟。
但锦衣卫们根本不为所动,如狼似虎地冲上去将这些书生像套牲口一样锁上沉重的铁链。
陆焱大步走出浓烟滚滚的孔庙大门。
身后的火光将这片夜空映照得犹如血染一般通红。
他停下脚步,嫌恶地在干净的石阶上蹭了蹭靴底沾染的一丝血迹。
深邃冷酷的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北方夜空。
“沈炼。”
陆焱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带着不容违逆的帝王霸气。
“这群只会死背四书五经的废物已经废了,他们的骨头烂得扶都扶不起来。”
沈炼单膝跪在台阶下,恭敬地抱拳。
“王爷圣明!这帮酸腐书生除了只会动嘴皮子,根本干不了一点实事。”
陆焱冷笑一声,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重塑天下秩序的狂热野心。
“大武朝不需要孔孟之道,也不需要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
“即将到来的乱世,只有绝对的暴力才能镇压一切牛鬼蛇神。”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沈炼和雨化田,下达了一项足以改变帝国未来的惊天计划。
“传令下去。”
“在京城最核心的内城划出一块地。”
“本王要亲自督建一座学堂。”
陆焱握紧了腰间的绣春刀柄,眼底的锋芒令人不敢直视。
“既然这天下的文人不堪大用。”
“那老子就从娃娃抓起,亲手培养一批只懂得杀戮和绝对忠诚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