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焱那道要在京城内城建一座学堂的冷酷军令,以不可阻挡的雷霆之势被强行砸了下去。
整个工部再次陷入了没日没夜的疯狂连轴转。
仅仅不到半个月的光景。
一座用铁水浇筑高耸入云的冰冷堡垒,就在紫禁城外悄无声息地拔地而起。
这座被挂上“东厂学堂”烫金牌匾的庞大建筑,从外面看根本没有半扇窗户。
高耸的青砖墙壁上布满了森寒的倒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常年化不开的铁锈与血腥混合的味道。
这哪里是什么教书育人的学堂?
这分明就是一座用来圈养择人而噬猛兽的修罗地狱。
清晨的寒霜还未在青石板上融化。
总督府的书房内,沈炼风尘仆仆地推门而入。
他身上带着外面凌厉的风雪气息,单膝重重跪在陆焱面前。
“王爷,您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沈炼抬起头,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里透着嗜血的亢奋。
“全国各地锦衣卫卫所连夜抓捕搜罗。”
“那些被满门抄斩的贪官死囚留下的后代,还有路边快要饿死的流浪孤儿。”
“整整八千个不到十岁的幼童,已经全部被赶进了东厂学堂的铁门里。”
陆焱坐在紫檀木大案后。
手里正漫不经心地擦拭着一把精巧的纯金匕首。
听到这个数字,他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冷光。
“八千人,这数目勉强够看了。”
陆焱随手将匕首插回刀鞘,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袖口。
“这帮小崽子现在在里面干什么?”
“都在校场上冻得直打哆嗦呢。”
沈炼咧开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属下按照您的吩咐,把那些送进去的四书五经当着他们的面全给烧了。”
“现在每个孩子手里,只发了一把削尖的木剑。”
陆焱冷笑一声,大步跨出书房的门槛。
“做得好。这大武朝不需要只会摇头晃脑背之乎者也的书呆子。”
“本王要的,是绝对忠诚、只知道拔刀杀人的嗜血饿狼。”
他翻身跨上停在院子里的黑色骏马,抖了抖手里的缰绳。
“走,随本座去验验这批新货的成色。”
骏马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带着一众杀气腾腾的亲卫直奔内城而去。
东宫学堂那扇厚重沉闷的包铁大门被缓缓推开。
陆焱踩着皮靴踏入这片广阔幽暗的封闭校场。
寒风呼啸。
八千名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孩童密密麻麻地挤在泥泞的平地上。
他们有的是昔日锦衣玉食的官宦子弟。
有的是跟野狗抢食的街头乞丐。
此刻全都冻得嘴唇发紫,用惊恐万状的眼神死死盯着周围那些手持利刃的西厂番子。
雨化田穿着一袭白袍,早就等候在校场的高台之上。
见陆焱走来,他立刻恭敬地低头行礼。
“王爷,这群小崽子野性未退,还不知道规矩。”
陆焱没有说话,顺着石阶一步步走上那座高达三丈的黑色点将台。
他犹如一尊主宰生死的魔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微如草芥的生命。
大宗师巅峰的恐怖威压,没有丝毫收敛地从他体内排山倒海般宣泄而出!
轰!
空气仿佛瞬间被这股霸道的罡气抽干。
下方那八千名孩童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万斤巨石狠狠砸中。
齐刷刷地双膝一软,不受控制地全部跪倒在冰冷的泥水里。
没有一个人能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压迫感面前站直身体。
恐惧就像毒蛇一样,死死咬住了他们幼小的心脏。
连最细微的哭泣声都被这股杀气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陆焱冷漠地看着这群瑟瑟发抖的蝼蚁。
低沉冷酷的嗓音在内力裹挟下,如雷霆般在每一个孩子的耳膜上轰然炸裂。
“抬起头来!”
一声暴喝,吓得不少孩子直接尿了裤子,但只能咬着牙强迫自己看向高台。
“看看你们现在这副摇尾乞怜的窝囊样。”
陆焱眼神如刀,无情地撕碎了他们心底最后一丝防线。
“你们是被这个世道彻底抛弃的垃圾。”
“是死囚的余孽,是连野狗都不如的贱种。”
“外面的世界没有人会在乎你们的死活,就算你们今天全冻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掉一滴眼泪!”
陆焱的话字字诛心,将这些孩子推向了绝望的无底深渊。
几个年纪稍小的女孩终于忍不住,绝望地抽泣起来。
陆焱猛地拔出腰间的绣春刀,刀尖直指苍穹。
森寒的刀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但本王今天,给你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他张开双臂,宛如不可一世的黑暗帝王。
“在这座学堂里,没有爹娘,没有仁义道德。”
“只有本王定下的铁血规矩!”
“食物永远只有四千份,想吃饭,就用你们手里的木剑去抢去杀!”
“学不会潜伏,学不会杀人,就乖乖躺在地上当别人的垫脚石!”
陆焱收拢五指,眼神里透着令人疯狂的魔力。
“只要你们活到最后,证明自己是那头最凶狠的头狼。”
“本王就会赐予你们无上的权力,让这天下所有曾经轻视你们的人,跪在你们脚下发抖!”
绝望到了极点,往往会催生出最纯粹的狂热。
这些本就一无所有的孩童。
看着高台上那个宛如人间神魔般耀眼的男人。
心底那颗名为野心的种子,被这番直白血腥的话语瞬间点燃。
陆焱将绣春刀重重插回刀鞘,发出清脆的龙吟。
“告诉我,你们的命是谁给的!”
校场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
一个满脸泥污的断指男孩猛地举起手里的木剑,扯着破音的嗓子疯狂嘶吼。
“是王爷!我的命是王爷给的!”
这一声呐喊就像是掉进火药桶里的火星。
八千名孩童同时红了眼睛,仿佛被彻底洗脑的狂信徒。
他们不顾地上的泥水,拼命地朝着高台磕头。
“杀!杀!为王爷赴汤蹈火!”
“王爷就是我们的天!”
稚嫩却充满疯狂杀意的嘶吼声,汇聚成一股能将屋顶掀翻的音爆。
这批从小被灌输绝对个人崇拜的死士,终于在这一刻被打上了陆焱的灵魂烙印。
陆焱看着下方这群陷入癫狂的雏狼,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雨化田,留下了一句冷酷的交代。
“从今天起,用最残酷的手段熬炼他们。”
“本王要让他们变成最锋利的刀,成为未来镇压异族的绝对基石。”
雨化田深深鞠躬,眼中满是敬畏。
“属下明白,绝不让王爷失望!”
……
岁月犹如一条沉默的冰河,在这绝对的高压铁腕下悄然流逝。
春去秋来,冬雪夏雨。
大武王朝在陆焱那近乎窒息的恐怖统治下,变成了一台精密且冰冷的庞大机器。
朝堂上的官员换了一茬又一茬,每个人都活得战战兢兢。
东厂学堂里的尸体一车车往外运,活下来的孩子眼神越来越像没有感情的死神。
龙椅上的小皇帝渐渐长大,但骨子里的懦弱与恐惧却已经病入膏肓。
几年时间。
陆焱几乎不需要再亲自拔刀。
他只要坐在那把太师椅上打个盹,整个天下都会跟着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
他真正做到了前无古人的只手遮天。
但也体会到了独孤求败般的极致无聊。
凡人世界的生杀大权,对他这种大宗师巅峰的强者来说,早就彻底索然无味。
一个寒风呼啸的深夜。
总督府最深处的地下密室内。
陆焱独自一人盘腿坐在散发着幽幽寒气的万年玉床上。
他双目紧闭,呼吸绵长深远。
体内那股早已被淬炼到极致的纯阳罡气,正顺着奇经八脉做着千万次枯燥的循环。
自从突破大宗师巅峰后,他的境界就彻底陷入了停滞。
凡人的肉身似乎已经承载不住这浩瀚如海的力量。
整座密室死寂无声,只有角落里的长明灯偶尔爆出一朵火花。
陆焱微微皱眉,正准备收敛真气结束这无用的打坐。
就在这一瞬间!
异变毫无征兆地轰然降临!
他那沉寂了无数个日夜、久久没有半点动静的系统。
突然在他的脑海深处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刺目金芒!
这道金光亮得让人灵魂都在战栗。
陆焱猛地睁开双眼,深邃的瞳孔被系统面板映照得一片璀璨。
伴随着一声撕裂虚空的机械嗡鸣。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高维度的冰冷威严,在他的意识里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