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烁着高压幽蓝电弧的灵能警棍,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砸向陆焱的头顶。
那个保安队长的眼神里透着股狠辣,这可是镇仙司特批的高强度合成材料,加上微型雷属性阵法的加持。
这一棍子下去,别说是血肉之躯,就是一头变异的铁甲犀牛,也得当场脑浆迸裂,趴在地上抽搐。
周围的游客吓得捂住了眼睛,生怕看到脑浆飞溅的血腥场面。
“砰——咔嚓!”
一声清脆的爆响在展厅内回荡,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金属碎裂声。
预想中头破血流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陆焱甚至连躲都没躲,他双手依然插在青衫的口袋里,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冷冷地看着对方。
他连护体罡气都没开,就靠着这具已经超越了这颗星球维度的人仙之体,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击。
而那根号称能击碎法宝的灵能警棍,在接触到陆焱头发丝的瞬间。
就像是脆弱的冰棍撞上了万年玄铁。
从接触点开始,寸寸崩裂,高压电弧在半空中失控乱窜,最后彻底化作一堆废铜烂铁散落在地。
保安队长握着手里剩下的一截断柄,整个人都傻了。
他那双倒三角眼瞪得溜圆,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毫发无损的青衫男子。
“这……这怎么可能?”
保安队长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这可是他花了大价钱才申请到的高级防暴装备啊!
陆焱看着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蠢样,只觉得好笑。
“拿根带电的烧火棍就想敲本王的脑袋?”
他拍了拍头顶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中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沧桑的冰冷与傲慢。
“三百年前,本王在这个地下诏狱里抽人筋骨、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老祖按在血水里摩擦的时候。”
“你们这帮废物的祖宗,恐怕还在娘胎里吃奶呢。”
此话一出。
原本因为灵能警棍碎裂而陷入死寂的展厅,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
起初只是几个人在憋笑,很快,这笑声就像是传染病一样,在整个游客群体中蔓延开来。
到了最后,连那个举着断柄的保安队长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哎哟我去,这哥们绝了!”
“笑死我了!还‘本王在此处抽人筋骨’?兄弟,你这入戏也太深了吧!”
那个之前还在跟陆焱争论历史的年轻学者,此时也不害怕了。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指着陆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还以为碰上什么恐怖分子了,闹了半天是个沉迷‘武祖cosplay’的中二病患者啊!”
“哥们,你这身行头在哪里买的?别说,还真有点那种复古修真风的味道。”
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孩甚至举起手里的全息记录仪,对着陆焱一顿猛拍。
“家人们谁懂啊!逛个博物馆还能碰到野生戏精!这哥们不仅体质特殊能硬抗警棍,这台词功底简直绝了!”
甚至连那个之前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老学者,此刻也摇了摇头,满脸的哭笑不得。
“世风日下啊,现在的年轻人为了博眼球,真是什么角色都敢扮演。”
“武祖爷那等九天之上的神明,也是你这种凡夫俗子能模仿的?”
“行了行了,保安兄弟,估计是个脑子练功练岔气了的散修狂热粉,让他赔了警棍钱就算了,别跟个傻子计较。”
哄堂大笑声在展厅里此起彼伏。
没有人感到害怕,也没有人觉得敬畏。
在这个娱乐至死、科技与修真高度缝合的赛博时代。
一切曾经的神圣与恐怖,都被解构成了消费和娱乐的符号。
哪怕是那个三百年前一刀劈碎南天门、屠灭百万仙人的大武暴君。
现在在这些凡人眼里,也不过是一个可以被随意模仿、拿来当段子调侃的历史Ip罢了。
陆焱站在人群中央。
听着周围那肆无忌惮的嘲笑声,看着那些对着他指指点点的手机镜头。
他那双足以看穿天地法则的暗红眼眸里,没有升起往日那种想要屠灭一切的暴戾。
反而涌现出了一股深深的悲哀和无趣。
如果换作三百年前,这展厅里的人早就在他一个眼神下化成一滩烂泥了。
但他现在可是人仙。
是一念就能让这颗星球改朝换代的主宰。
他突然觉得,跟这群被和平年代和娱乐文化圈养成了白痴的蝼蚁去解释自己是谁。
去证明自己的杀戮和威严。
那简直比吃那长满白毛的天使翅膀还要让人觉得恶心和掉价。
“神明被当成了小丑,历史被改成了段子。”
陆焱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几百年,沈青和雨化田就是这么替本王管理牧场的吗?”
“把一群原本应该战战兢兢的猎物,养成了一群毫无敬畏之心的蠢猪。”
他懒得再多说一个字。
更不想在这个充满了荒诞和滑稽的“博物馆”里多待一秒钟。
陆焱双手重新插回青衫的口袋。
没有理会那个还在咋咋呼呼让他赔警棍钱的保安队长。
他只是随意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嗡”的一声轻响。
在周围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他的身体就像是一阵风吹过的幻影,瞬间消散在了原地。
没有留下任何阵法波动的痕迹,就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卧槽?人呢?”
“刚才那是啥法术?空间瞬移?这哥们真的是个高手啊!”
展厅里的人群再次炸开了锅,但陆焱已经听不到了。
他直接施展缩地成寸的大神通,走出了这座令他作呕的镇仙司旧址。
刚一踏出那扇斑驳的玄铁大门。
外面刺目的霓虹灯光和嘈杂的金属悬浮车引擎声,便如同潮水般涌入了陆焱的感官。
他微微眯起眼睛,准备直接回云端天宫把沈青那个老东西揪出来揍一顿,问问他到底是怎么管教这帮凡人的。
就在陆焱抬脚准备离开的瞬间。
“砰”的一下。
一个低着头、双手正疯狂在全息光脑屏幕上敲击着什么代码的年轻人。
因为走得太急,一头撞在了陆焱的肩膀上。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我赶时间交项目报告,没长眼!”
年轻人捂着额头,连声道歉,甚至都没顾得上抬头看陆焱一眼,蹲下身就去捡掉在地上的几块灵能芯片。
陆焱本想一脚把这个冒失鬼踢飞到护城河里去。
但当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那个年轻人蹲在地上的侧脸时。
这位活了三百多年、自认早就心如止水、看透了一切生老病死的绝世暴君。
整个人却像是被一道九天玄雷劈中了一般。
瞬间僵在了原地。
陆焱那双暗红色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正手忙脚乱捡东西的年轻人。
那张脸。
那眉眼间透着的一股子虽然落魄、却依然掩饰不住的死板和倔强。
还有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仿佛天生就带着一种古板规矩感的细微神态。
这世界上,竟然会有两片如此相似的树叶?
不,这根本不是相似。
这简直就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如果不是理智告诉陆焱,现在已经是三百多年后的赛博修真时代。
他真的会以为时光倒流,回到了当年那个血雨腥风的大明朝。
因为眼前这个穿着廉价夹克、为了一份什么狗屁项目报告急得满头大汗的年轻人。
那张脸。
简直和当年那个整天把“规矩”挂在嘴边、为了心中的底线不惜和他拔刀相向,最后却只能无奈地在轮椅上老死的老古董。
长得一模一样!
“你是谁?”
陆焱的声音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