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
小汉斯眼睛更亮了！
嚼！拼命嚼！
“好吃！爸！再来！我还要！”
“哎哟！我的天！太好了！太好了！”
汉斯眼圈都红了。
什么厌食症？什么专家摇头？什么跨国求医？
全是扯淡！
只要孩子肯张嘴，愿意吞，那病，就治好了！
他一口一口喂着，每喂一口，心就踏实一分。
杰克站在旁边，笑得像个傻子。
小汉斯好了！
哥一家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关键是——
苗老板这手艺，真不是吹的！
是救命的！
一碗饭见底，几块鸡肉全进肚。
杰克立马又喊：“再来一碗饭！”
服务员笑着劝：“别急啊，刚恢复，吃七分饱就够了。
饿太久，猛吃会撑坏肠胃的。”
“对对对！谢谢提醒！”
杰克连声点头。
他当然懂，就是刚太激动，忘嘴了。
赶紧把话翻译给汉斯听。
汉斯直点头：“有理！有理！”
于是——
小汉斯眼巴巴望着空碗，小手还往前伸。
“再吃一口……就一口！”
汉斯狠下心，硬是把勺子收回来。
“乖，咱先不吃了，两小时后，爸给你点杯果汁。”
“不要！”
“啊？那你要喝啥？”
小汉斯小脑袋一扭——
直勾勾盯住桌上那把茶壶。
刚才叔叔就从那儿，倒出黑乎乎的水，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口。
还一脸陶醉。
那表情，像在喝仙露。
他好奇死了。
杰克犯了难。
想给，可小孩能喝茶吗？
他爱茶，爱得命根子似的。
可孩子喝不喝？几岁能喝？喝多少合适？
——全没概念。
问人！别犹豫！
在夏国，遇事问服务员，是他的生存法则。
“小哥，这茶，小孩能喝吗？多大能喝？”
服务员一乐：“六岁以上，可以喝。
不过，量别大，夜里别喝，容易睡不着。”
“明白了！太谢谢了！”
杰克立马给小汉斯倒了一小杯。
汉斯在旁边看着，心想：
这孩子肯定要皱脸，喊苦。
谁料——
小汉斯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眼睛一睁！
“哇！好喝！叔叔！再倒一杯！”
“成！”
一杯，两杯，三杯。
热茶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炸开，像有小太阳在肚子里滚。
小汉斯满足地打了个小嗝，慢悠悠放下杯子。
那表情，像刚做完按摩。
周围的人全笑了。
“哎哟喂！这老外小孩居然爱喝茶？”
“嗐，我也不爱喝果汁，就爱茶！喝的是舒坦，不是甜味儿。”
“对对对！前两天我还喝了一宿，天亮眼睛瞪得像铜铃！”
“哈哈！你那叫茶鬼！喝这么多，不失眠才怪！”
“这娃儿跟咱夏国简直是天作之合啊！爱吃咱家菜，爱喝咱家茶，要不是这金发蓝眼，我真当他是咱从小养大的娃儿！”
四周嗡嗡的议论声，全被杰克一句一句译给汉斯听。
汉斯听得连连点头，眼睛都亮了：“嘿，咱小汉斯跟夏国缘分不浅！好！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咱全家搬来夏国住！”
“啊？！”
杰克一愣，差点把筷子捏断。
哥哥这是发什么神经？突然就决定搬家？！
可转念一想……嘿，其实他也挺动心的。
你看人家来吃苗记的，全是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有老有小，有说有笑。
他跟朋友俩人来，就俩人，连个递纸巾的都找不着。
他心里那点羡慕，像汤锅里冒泡，咕嘟咕嘟直往上翻。
想到这儿，他吸了吸鼻子——
咦？！
那盘口水鸡，还剩大半盘呢！
对面那娃儿，才扒拉了两口，连鸡皮都没碰完！
“服务员！两碗饭！不！四碗！赶紧上四碗！”
“好嘞！”
汉斯一听，懵了：“你喊这么大声，到底在说啥？”
杰克一解释，汉斯立马摆手：“别别别，我一碗就够了。”
“那你可说错了。”杰克眼睛一亮，“我要吃三碗！”
“啊？！”汉斯瞪眼，“你大学那会儿，吃半碗饭都得你妈追着骂，还搞什么素食主义，肉见了都躲，现在怎么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他越想越觉得离谱。
以前那小子，连煎蛋都嫌油腻，大学四年愣是把肉当仇人，还劝他一起吃素，差点没气得汉斯掀桌。
可这才来夏国几年？
咋就变成“无肉不欢”的野兽了？
眼瞅着杰克扒饭如风卷残云，汉斯肚子也“咕噜”一叫，忍不住了。
抄起勺子，开吃！
第一口下去——
“oh my god！！！”汉斯嘴一歪，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这他妈是人吃的吗？！我活了四十多年，舌头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幸福！”
“辣！辣得我脑门冒烟！但……但我停不下来！！”他边吃边吸气，“杰克！可乐！快给我可乐！我舌头要报废了！”
可杰克哪顾得上他？
满嘴都是鸡肉，腮帮子一鼓一鼓，根本没空搭理。
汉斯想自己叫，可一开口——
服务员一脸茫然。
“……我英语你听不懂啊？”汉斯傻了。
“……我懂。”杰克嘴里含着鸡，含糊不清，“我帮你叫。”
他一抬头，正撞上小汉斯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爸爸！我也要吃！我就吃一口！一口！！”
“你刚吃了半碗炒饭！不能再吃了！”汉斯头也不抬，“等爸爸吃完了再轮你！”
小汉斯：？？？
“……爱，会消失的，是吧？”
一楼后厨，苗侃已经快被堆成山的订单砸趴下了。
杰克父子俩过来道谢？
他挥挥手，连句“不客气”都没挤出来。
今天忙得连喝口水的空都没有。
比以前摆摊那会儿加起来还累！
朱雪蓉擦汗擦得手都红了，可门口排队的人，还一个接一个。
打烊时间早过了，人还是不走。
没办法，苗侃只好祭出终极法宝：
“不好意思啊各位，口水鸡——真没了，食材告罄，今天真做不了了。”
“什么？！”门外顿时炸了锅。
“我们排了快俩小时！你跟我说没了？！”
“我怀疑你偷懒！但没证据！”
“苗老板，你一个月才来一回，结果连个鸡毛都不留，你做人不地道！”
“我亲戚都叫来了！就等着你这道菜接风！现在人到齐了，菜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