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之城第一届空天围球杯”报名通道开放的第一天，总报名人数就突破了十二万。
安雅在数据板上看着人数跳动，觉得自己的后台服务器快炸了。
莉莉娅在街头广播里循环播放宣传语，喊得嗓子都哑了，但脸上的笑容收不住。
整座城市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中。
械心议会最先递交了参赛申请，队名叫“合金风暴”。
队长是议会新任首席工程师铆钉，一个全身上下装了四十七个机械模块的改造人。
他在报名表的“队伍简介”一栏里写道：“我们不需要踏空模板，因为我们本身就是踏空模板。”
这话不全是吹牛。
械心议会的队员直接把飞行引擎焊在了自己身上，人和装备一体化，起飞、加速、变向全靠体内的动力系统驱动。
唯一的缺点是降落的时候停不太住，试飞阶段一头撞穿了训练场的围墙。
互助会的报名来得稍晚一些，但阵容更有看头。
队名叫“五彩斑斓联队”。
顾名思义，队里什么种族都有。
前锋是一个龙人族的小伙子，身高两米三，尾巴比腿还长。
中场是两个前贫民窟居民，一个擅长在空中翻跟头，另一个擅长在地面上跑得比谁都快，至于空中作战能力，完全没有。
守门员是那个卖祈愿星轨的老头，六十八岁，理由是“站着不动我还行”。
翼人族单独成队。
队名很朴素，就叫“天空”。
羽长空没有担任队长。
他把位置让给了一个十七岁的翼人族少年，族里最后一批在战争中出生的孩子。
少年抱着方默亲自设计的翼人版踏空模板，激动得手都在抖。
方默的踏空模板在报名开放前一天完成了量产分发。
他这两天几乎没怎么睡，泡在方舟的工程舱里。
工艺本身不复杂，他直接从雷诺提供的泰拉科技数据库中调取了踏空模板的底层架构，再用物质重组能力对材料结构进行微调。
真正耗时间的是“适配”。
翼人族的翼展平均在三米八到四米六之间，重心比人类偏后，需要调整反重力模块的推力分布。
龙人族体重大、密度高，标准模板的承载上限不够，得重新计算法则锚点的密度。
械心改造人的体内金属含量过高，会干扰标准模板的能量场稳定性，得做电磁屏蔽。
每一个种族的适配方案都不同。
方默做了十四套。
成品被命名为“心随意动”踏空模板，核心卖点是内置了一个微型意念感应阵列，使用者可以通过精神力对模板的性能参数进行实时微调，包括速度、灵活度、制动距离和最大转弯半径。
换句话说，只要你脑子转得够快，模板就能飞出你想要的任何轨迹。
分发当天，全城各个领取点排起了几百米长的队伍。
安雅在通讯中向方默汇报：“领取率已达93%，好评率100%。有一个械心改造人用了之后在空中做出了三百六十度连续后空翻，兴奋过头撞到了路灯上，已送医，无大碍。”
“赔他一根新路灯。”方默回。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直到阿蛮来了。
报名第三天，阿蛮正式递交了参赛申请。
队名：“一拳夺冠队。”
安雅看到申请表的时候，沉默了十秒钟。
队员名单一栏只有一个名字。
阿蛮。
位置写的是：“前锋兼中场兼后卫兼守门员兼替补兼教练兼队医兼拉拉队。”
安雅通过内部通讯询问方默这种单人报名是否合规。
方默想了想，回了两个字：“合规。”
安雅又问：“是否需要提醒他至少凑齐五人？”
“你去提醒。”
安雅想了想阿蛮上次生气时一拳把训练场地板砸出的那个三米深坑，选择了放弃。
阿蛮对空天围球的兴趣来得突然。
他原本觉得这种运动太“文绉绉”了，一群人飞来飞去抢一个球，抢到了往洞里扔，图什么？
直到方默在方舟食堂吃饭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
“冠军队可以获得一顿由我亲手烹饪的法则级全龙宴。”
阿蛮正在啃的第十七根肋排“咔嚓”断了。
他慢慢抬起头。
“法则级？”
“对。用火元素界的初火余烬当燃料，世界之心提供的法则能量调味，食材我挑最顶级的。一年就做这一次。”
“全龙宴？就是全部用龙系食材？”
“包括但不限于赤火龙肋排、冰晶龙鳞汤、雷鸣龙尾焖饭、风暴龙翼刺身，”
阿蛮放下了手里的肋排。
他的表情变了。
变得非常认真。
非常非常认真。
用他在面对97级怪物时都不一定会拿出来的那种认真。
“我参加。”
“你一个人？空天围球是五对五的运动。”
“我不需要四个人。”
“规则要求，”
“那我自己选。”
方默没再劝。
阿蛮当天下午就开始了“海选”。
选拔地点在城中心广场。
她的选拔方式简单粗暴，广场中央立着一块从方舟库房拉出来的十米厚合金钢板。
“不限种族，不限等级。一拳打上去，留下拳印的就算通过。”
消息传开，数百号自觉拳头够硬的家伙排着队来了。
第一个上场的是械心议会的一个重型改造人，手臂上焊着液压增强模块。
一拳下去。
“咚。”
钢板纹丝不动，改造人的液压臂弹回来差点把他自己抽飞了。
第二个，龙人族壮汉。
“哐。”
钢板表面多了一个浅浅的白印子，跟蚊子咬的差不多。
龙人壮汉甩着发麻的手蹲在地上嘶嘶抽气。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百二十七人轮番上阵，钢板上的“伤痕”加起来不到一毫米深。
阿蛮全程坐在广场边的石墩上吃米糕，偶尔抬头看一眼，然后摇摇头。
最后一个挑战者离开后，广场上只剩她一个人。
她走到钢板前面。
看了它一眼。
一拳。
十米厚的合金钢板从正面被打穿了。
碎片飞了二十米远，最大的一块砸进了旁边的花坛，把莉莉娅昨天刚种的牵牛花带走了三棵。
阿蛮收回拳头，拍了拍手上的金属粉末。
周围沉默了大约五秒。
然后有人在后排弱弱地问了一句：“那个……这位大姐，您这选拔标准是不是定得太高了？”
“高吗？”
阿蛮转过头。
那人瞬间闭嘴。
当天晚上，阿蛮回到方舟宿舍，面带难色地向方默汇报：“一个都没过。”
方默端着茶杯，吹了口气。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一个人上。”
“五对五的比赛，你一个人？”
“凑四个站在那儿不动的就行。反正球我一个人就够了。”
“……你打算用什么战术？”
“带球、推进、射门。”
“中间碰到对方球员怎么办？”
“推开。”
“推不开呢？”
“那就带着一起推进去。把人和球一起塞进球门里。”
方默喝了口茶。
“这叫犯规。”
“不犯规赢不了怎么办。”
方默又喝了口茶。
“你先凑齐人再说。”
“那你帮我凑。”
“这不合规矩。”
“你是裁判长。”
“所以更不能帮你凑。”
阿蛮气得在桌上拍了一掌。
桌面裂了条缝。
“那我自己想办法！”
她站起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拿走了桌上剩的半碟点心。
第二天一早，一个消息在全城炸开了锅。
阿蛮在城市广播系统上发布了一条全城通告，不知道她用什么手段搞到的广播权限。
通告内容如下：
“本队名一拳夺冠队，队长阿蛮。现招募四名队员，无门槛，不要求实力。唯一要求：胆子大。比赛的时候你们站在球场里别乱跑就行，其他事我来。奖品是城主方默亲手做的法则级全龙宴，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通告播了三遍。
来报名的人挤满了广场。
不是因为他们胆子大，是因为他们想吃全龙宴。
阿蛮从报名者中随手挑了四个，一个翼人族老奶奶，理由是“飞得慢对方不好意思撞”；一个械心小男孩，理由是“个子矮不容易被打到”；一个贫民窟青年，理由是“长得机灵，跑路应该很快”；最后一个是幽冥鬼王手下的一只q版小骷髅，理由是“打散了还能拼回来”。
这个阵容一公布，全城所有球队的队长当天晚上紧急召开了联合会议。
会议议题只有一个：
“如何在一拳夺冠队参赛的情况下活着打完比赛。”
讨论持续了四个小时。
最终达成的唯一共识是，
球可以让，命不能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