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斟酌用词。
“一种万能种子。这颗种子成熟之后，可以和世间任何一种力量体系兼容。气血、魂力、甚至更高层级的东西。”
方默的表情没变。
但他的心跳快了半拍。
万能种子。和任何力量体系兼容。
他想到了自己的经验值。
想到了姬邱泽啃矿石时体内生成的那种纯净能量。
“林氏是哪个族的？”
“不知道。”姬咏思摇头。“她从来不说，只告诉过我三个字，食天族。我在姬家的所有典籍里都查不到这三个字。长老会的密档里也只有一条记录：食天族，上古灭族，疑似与天外异物有关。”
食天族。
方默把这三个字记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姬邱泽。小孩子已经把最后一块矿石啃完了，正用舌头舔手指上的矿粉，小脸上全是满足的表情。
“安雅。”
“在。”
“兽皮卷上的文字，和我们数据库里所有已知语系做一次全面比对。重点匹配方舟跃迁前记录的古代文明遗物档案。另外，把荧光孢子核心上的纹路单独提取出来，和兽皮上的符号做拓扑分析。”
“预计需要六到八个小时。”
“可以。”
方默站起来，拍了拍姬邱泽的脑袋。
小孩仰起脸看他，嘴角还沾着铁粉。
“方默叔叔，我还想吃。”
“想吃什么？”
“……那个甜的。”姬邱泽指了指桌上那颗被舔光了外壳的能量晶体。“那个最好吃。”
方默去储物间拿了一小箱低阶能量晶体回来。姬邱泽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欢呼，抓起一颗就往嘴里塞。
阿蛮在旁边看着，表情复杂。
“方默。”
“嗯？”
“他吃铁吃石头就能变强，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试试？”
“你上次啃了一口就吐了。”
“那是因为没放盐！”
方默被她的逻辑噎住了。
他拎着阿蛮的后领把她拖出房间。
“你的任务是养伤。等你等级恢复到四十级以上，我给你做一顿法则级全龙宴。”
阿蛮瞬间不吵了。
方默关上门，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
食天族。万能种子。和经验值同源的能量。
还有兽皮上那个和荧光孢子核心七分相似的符号。
这些线索正在汇聚，但拼图还缺很多块。
他需要更多信息。而最快的信息源，不在奇迹之城，在天武城。
方默掏出通讯石，切换到一个只用过一次的加密频段。
震了三下。
接通。
对面没有声音，只有一阵细微的呼吸，以及背景里隐约的金属碰撞声。
方默开口。
“夜枭。”
“……方先生。”声音压得很低。
“你的第一份情报，该交了。”
夜枭的声音带着回音，他在某个密闭空间里。
“方先生，我回到组织已经四天了。利用您给的资源，收买了三个底层联络员，目前可以接触到天武城分部的中低层任务记录。”
“空悲的消息。”
“有。”夜枭的语速加快了。“空悲和尚没有逃出天武城。他藏在城东下水道系统第十七号支渠的一处废弃祭坛里。那个位置在城防军的巡逻盲区，出入口被他用阵法伪装过，从外面看就是一堵普通的砖墙。”
方默靠在走廊的墙上。
“确认？”
“确认。我安排的人三个时辰前亲眼看到他的替身从第十七号支渠的三号通风口进出。替身携带了一批东西进去，用麻布裹着，大概有七八个长条形的包裹。”
“什么东西？”
“没看清。但我查了上游的交易记录。空悲最近十天通过一个叫腐骨兄弟会的地下组织，购买了至少四十个人口。”
方默的手指在通讯石上敲了一下。
“四十个人口。什么样的人口？”
“年轻的。十五到二十五岁之间，男女不限。全部是没有亲属、没有户籍的流民。腐骨兄弟会从城外难民营里筛选出来的，按照空悲给的条件，气血值不低于普通武者初阶，精神力无损伤。”
方默闭上眼。
普渡寺的泥塑佛像，镇河寺地窖里的三十七具人形。空悲被赶出了寺庙，跑到下水道里继续干老本行。
“他在做仪式？”
“很有可能。据说他还在联系另一批货，不是人口，是材料。一种叫腐灵沙的东西，在黑市上的价格非常高，用途只有一个。”
“什么？”
“制作替身傀儡。大宗师级别的替身傀儡。”
方默睁开眼。
“他要跑。”
“对。我的判断也是。他在制作一具足以以假乱真的傀儡，留在下水道里吸引追兵，真身趁机离开天武城。时间不会太久，腐灵沙的交货日期在三天后。”
三天。
方默的手从墙上收回来。
“继续盯着。有任何变动，第一时间通知我。”
“明白。”
通讯断开。
方默收好通讯石，快步走向通讯中心，给石敢当和文秀分别发了消息，约他们在天武城临时据点碰头。
然后他去找了霍克。
霍克正在指挥台处理方舟的日常维护数据。看到方默过来，他放下手里的报告。
“城主。”
“霍克，帮我做一件事。调用方舟的远程扫描阵列，对天武城东区地下三十米到五十米的区域做一次高精度的能量分布扫描。我需要下水道系统第十七号支渠的三维热力图。”
霍克点头。
“需要多少时间？”
“越快越好。结果直接发到我的通讯石上。”
两个小时后，方默回到了天武城。
石敢当和文秀在据点等着他。
方默把夜枭的情报简要说了，没有提夜枭的身份。石敢当听完，一拳砸在桌上。
“这秃驴！老子搜了四十八个小时没找到他，他竟然在下水道里！”
文秀推了推水晶片，在城防图上标出了第十七号支渠的位置。
“这里是旧城区和新城区的交界处。下水道结构复杂，至少有三层，最深的一层是两百年前建造的，图纸已经遗失。如果空悲在最深层设了祭坛，常规搜查确实发现不了。”
方默看着地图。
“三天后他就要跑了。我们提前动手。”
“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
石敢当搓了搓手。
“带多少人？”
“你带二十个城卫军堵住第十七号支渠的所有出入口。文秀在地面协调。我一个人下去。”
石敢当张了张嘴。
“方先生，空悲是大宗师巅峰，下面又是他的地盘，您一个人……”
“他在下水道里布的阵法需要依靠周围的建筑结构来维持。我先把结构拆了，阵法自然瓦解。大宗师巅峰在五十级左右，我就算降了等级，基础属性也不是他能碰的。”
石敢当不再说话了。他跟方默搭档过几次，早就见识过这位方先生的手段。
方默正要部署细节，文秀突然从门外跑进来。
她刚出去了一趟，脸上的表情很少见，方默跟她接触以来，这个沉稳到有点冷淡的女人，第一次显出焦急。
“方先生。”
她手里攥着一份报告。
“怎么了？”
“我刚才在整理全城失踪人口档案，按您的要求比对空悲购买人口的时间线。比对过程中发现了一个规律。”
方默接过报告。
“过去二十天，天武城新增失踪人口一百七十三人。其中一百一十九人的失踪时间高度集中在特定的几个日子。我逐一排查这一百一十九人失踪前二十四小时的活动轨迹，发现他们全部，没有例外，在失踪前一天去过同一个地方。”
方默翻到报告的第二页。
“城西巷尾的解忧杂货铺。每个人都在那里买过同一样东西。”
方默看到了那行字，以及旁边附的手绘图。
一个刺猬形状的木雕。
拇指大小，做工粗糙，用最廉价的杂木刻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