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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转职:我把经验值卖了换钱- 第734章 她目送他消失在人海里-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734章 她目送他消失在人海里
    落云城的城门比天武城矮了一大截,城墙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门洞里挤满了排队进城的行商和脚夫。

    方默站在城门口,看着商队的马车一辆接一辆地驶过检查岗。

    钱有禄已经被五花大绑扔在最后一辆板车上,嘴里塞着破布,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一副还想说什么的表情。

    方默懒得理他。

    护卫副队长接管了商队指挥权,临走前过来抱了个拳。

    “方公子大恩大德,我等回去之后一定如实禀报老爷。钱有禄此人勾结匪贼,出卖主家,证据确凿。至于那个姓孙的宗师……”

    “绑结实点就行,别让他跑了。”

    方默摆了摆手。

    那个被他一招废掉手腕的宗师六段,现在也趴在板车上,手腕用夹板固定着,整个人蔫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从峡谷到落云城这一路,孙爷一句话没说,只是偶尔抬头看方默一眼,那种表情很复杂,不是恨,是困惑。

    他到现在也没想通,一个看起来最多大武师巅峰的年轻人,怎么就把他按跪了。

    其实方默很理解他的困惑。

    在这个世界的常识框架里,宗师和大武师之间的鸿沟,比天武城的城墙还厚。从来没有人能违反这个规则。

    但方默的所有属性加起来超过一百四十万。

    这不是“违反规则”,这是规则本身对他不适用。

    商队开始缓缓进城。

    方默站在路边,准备跟范思濯碰个头,约好在城里的接头点再联络。

    范思濯给他比了个手势,拍了拍背上的弩,意思是“等你消息”。

    方默点了下头。

    就在他转身准备走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方……方公子!”

    心儿从马车后面追了上来,跑得气喘吁吁。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头发有些散乱,脸上全是赶路留下的灰尘。

    方默停下来。

    “怎么了?”

    心儿站在他面前,低着脑袋,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手藏在身后,攥着什么东西,指节发白。

    方默等了几秒,没催她。

    他看得出来,这丫头正在做某种心理建设,而且建设得很艰难。

    过了好一会儿。

    心儿猛地把手从身后拿出来,往前一伸。

    是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

    素白的底色,针脚细密。帕角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花瓣的形状不太规整,仔细看会发现那不是普通的兰花,是用“心”字的笔画弯成的花形。

    心儿的脑袋低得快埋进胸口了,耳朵红透了,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

    “这个……是我路上绣的……方公子一个人在外面,总要擦擦汗什么的……”

    方默愣了一下。

    他抬手接过手帕,翻了翻,摸了摸那朵“心”形兰花的针脚。绣工说不上多好,有几针歪了,但能看出来绣得很用心,白天赶路颠簸的马车上绣的,能绣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他把手帕折好,塞进外衣口袋。

    “谢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

    心儿的脑袋更低了。但嘴唇的弧度往上翘了翘。

    这一趟路上发生了太多事。她被山贼吓到过,被马贼围过,在暴雨的破庙里冻得发抖过。每一次她都觉得自己会死。

    但每一次,那个穿着旧衣服的瘦削年轻人都站在她前面。

    不是刻意保护她。

    只是碰巧挡在那里。

    方默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去注意安全。”

    说完,他转身走了。

    走得很干脆,头都没回。

    心儿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融进落云城嘈杂的人流里。

    城门口叫卖声、驴叫声、车轱辘声混在一起,喧闹得不行。

    但她觉得很安静。

    一种从来没体验过的、温暖又空荡的安静。

    那个人走了。

    那种“会有人挡在前面”的感觉,也跟着一起走了。

    “三小姐!快走了!前面的车已经进去了!”

    副队长在前头喊她。

    心儿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一下脸,快步跑回了马车旁边。

    两个小丫鬟把她拉上车,马尾辫嘀嘀咕咕:“方公子真的就这么走啦?也不留个联络方式……”

    丸子头捅了她一下:“人家是宗师级别的大人物!留什么联络方式给你!”

    “我又不是说留给我,我是说给三小姐……”

    心儿没听她们说话。

    她靠着马车的木板壁,手指无意识地在衣角上搓来搓去。

    落云城的街道从车窗外一截一截地晃过去。

    酒楼,布庄,药铺,打铁铺子。

    每经过一个路口,她就会下意识地往外看一眼,好像在找什么人。

    但人海茫茫,那件旧衣服早就不见踪影了。

    马车拐进了一条宽敞的石板路。

    两边的宅子越来越大,越来越气派。朱漆大门,石雕门当,高墙上爬着修剪整齐的常春藤。

    心儿的身体开始僵硬。

    这条路她走过无数遍。

    每走一次,身体就记住一次那种从胃底翻上来的、让人想吐的紧绷感。

    马车在一座三进的别院前停下。

    门楣上挂着黑底金字的牌匾,“上官别苑”。

    副队长跳下马车,去跟门房通报。

    心儿坐在车里没动。

    她的手攥着衣角,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道白印。

    不想下车。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以前每次回来,她只是麻木。不开心,也不抗拒。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在外面待了七天。

    七天里,有人给她披过外套,有人替她挡过刀,有人在她说“你好厉害”的时候真的笑了。

    那种笑不是施舍,不是敷衍,是一个普通人听到一句普通夸奖之后的、自然而然的反应。

    就好像她说的话是有分量的。

    就好像她这个人也是有分量的。

    “三小姐,到了。”

    马尾辫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心儿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攥紧衣角的手指,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别院的大门打开了。

    管家齐伯站在门槛里面,脸上的皱纹叠成一层又一层,没有笑,没有怒,只有一种用了几十年的、对待下等人的淡漠。

    “三小姐,夫人已经等您很久了。”

    心儿垂下头。

    “……知道了。”

    她迈过门槛,走进了那座她无比熟悉的庭院。

    院子里的石榴树还是老样子,花开得正红,但阳光照不到她住的那个角落。

    身后,两扇沉重的木门缓缓合拢。

    “吱呀”一声,把落云城的人声、叫卖声、马蹄声全部关在了外面。

    那种温暖的、有人挡在前面的感觉,也被关在了外面。

    心儿攥紧了拳头。

    她来不及多想什么。

    齐伯已经在前面引路了,穿过回廊,走向主院正厅。

    通往正厅的青石路很长。

    心儿一步一步地走着,每一步都踩得很轻,轻到好像怕踩碎了什么。

    正厅的门半敞着。

    里面飘出来一股子浓郁的麝香味,是王氏惯用的熏香。

    心儿在门口停了一下。

    然后,她把肩膀压低了三分,把脊背弓了一寸,把所有表情从脸上撤干净。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