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渊蝉。
方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没听说过。
但从孔佑安说出这三个字时的语气来看，这东西绝对不简单。
“时渊蝉是什么?”
林啸天皱眉问道。
孔佑安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
“一种传说中的上古异虫。以时间法则的缝隙为食，寿命极长，每隔千年蜕壳一次。”
“它蜕下的壳——时渊蝉蜕，是逆转时间、解除一切诅咒和异常状态的至宝。”
“市面上从未出现过完整的蝉蜕。哪怕是指甲盖大小的碎片，都能卖到天价。”
他说到这里，眼神变得炽热起来。
“而根据我们的研究，天门山深处极有可能存在一只活体时渊蝉。”
“它正处于蜕壳期。”
人群里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林啸天的眼睛亮了。
凤凰社老者的手微微颤抖。
白橡树学院的人也忘记了身上的伤痛，死死盯着孔佑安。
逆转时间。
解除一切诅咒。
这八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方默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想起了莉莉娅。
那个被尸毒侵蚀，随时可能陷入沉睡的少女。
如果时渊蝉蜕真的能解除一切异常状态……
那莉莉娅就有救了。
不仅是莉莉娅。
还有那些被上古病毒、诅咒、或者某种无解伤害折磨的人。
这东西，价值连城。
“你们怎么确定天门山里有时渊蝉?”
方默问。
孔佑安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灰白色残片。
残片表面有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生物的外壳。
“这是我们三年前在天门山外围发现的。经过鉴定，这是时渊蝉的蜕壳碎片。”
“而且碎片的年份不超过十年。”
“这说明，这只蝉还活着，而且就在附近。”
方默盯着那块残片。
真实之眼自动开启。
残片上覆盖着一层极其微弱但异常稳定的法则波动。
那种波动和他之前感受过的任何能量都不同。
不是气血。
不是魂力。
也不是单纯的法则碎片。
而是一种更古老、更高级的东西。
时间。
方默的右手突然一热。
那股从方舟遗迹里带出来的法则烙印，此刻正和残片产生微弱的共鸣。
他压下右手的异动，面不改色地收回视线。
“所以你们是想找到时渊蝉，然后收集它的蜕壳?”
“不只是收集。”
孔佑安笑了笑。
“如果可能的话，我们希望能活捉它。”
“活捉?”
林啸天瞪大眼。
“你疯了?那可是能操控时间法则的异虫!”
“所以我们准备了三年。”
孔佑安指了指身后的营地。
“你们看到的这些设备，只是冰山一角。我们在天门山外围布置了十七个监测点，配备了最先进的法则捕捉装置。”
“只要时渊蝉出现，我们就能锁定它的位置。”
他说得很平静，但方默听出了疯狂。
活捉一只能操控时间法则的上古异虫。
这种想法本身就是疯狂的。
但孔佑安不仅这么想了，还真的在执行。
“那你们现在找到它了吗?”
凤凰社老者问。
孔佑安摇头。
“还没有。不过根据最新的监测数据，时渊蝉应该就在这片区域的更深处。”
“它的蜕壳周期即将结束。”
“最多还有三天。”
三天。
方默记住了这个时间。
如果孔佑安的情报准确，那接下来的三天将会是一场混战。
不仅是他们这些被困的人要争夺蝉蜕。
灰烬神殿、寻龙世家、药王谷……那些先一步进入天门山的势力，肯定也知道时渊蝉的存在。
甚至，整个天门山的封禁和开启，都可能是为了时渊蝉。
想到这里，方默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棋子。
所有进入天门山的人，都是被引导来的。
目的是什么?
试探?
炮灰?
还是……祭品?
方默压下心中的疑虑，看向孔佑安。
“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也不藏着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pd-07矿石的金属箱。
“你认识这个吗?”
孔佑安的视线落在金属箱上。
他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这是……pd系列的样本箱?”
“对。”
方默打开箱子。
灰黑色的矿石静静躺在箱子里，表面的三螺旋纹路暗淡无光。
孔佑安盯着矿石，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你从哪里得到的?”
“路上捡的。”
方默没有细说。
孔佑安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
“方先生，你很有意思。”
“我现在越来越好奇，你究竟是什么人了。”
方默没接话。
孔佑安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只是伸手想要触碰矿石，但在距离矿石还有几厘米时停了下来。
“这块矿石和时渊蝉有关系?”
方默直接问。
孔佑安点头。
“pd系列矿石是上古文明的产物。它们的核心特性是——可以和特定频率的法则波动产生强烈反应。”
“而时渊蝉蜕壳时，会释放出极其纯粹的时间法则波动。”
“如果在蜕壳现场持有pd矿石……”
他顿了顿。
“矿石会自动激活，指向时渊蝉的位置。”
方默瞳孔微缩。
怪不得这块矿石在靠近“山之心”时会剧烈跳动。
怪不得它在祭坛处差点失控。
原来它一直在感应时渊蝉。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手里这块矿石，可以帮你找到时渊蝉?”
“没错。”
孔佑安推了推眼镜。
“不过前提是，时渊蝉必须处于蜕壳状态。只有那个时候，它的法则波动才足够强，能激活矿石。”
方默合上箱子。
“那我们就等着吧。”
孔佑安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回到营地，吩咐手下准备物资。
很快，几个研究员抱着一堆补给品走过来。
压缩饼干、净化水、急救药剂、还有几套防护服。
“这些是交换的物资。”
孔佑安说。
“希望接下来我们能继续合作。”
方默接过物资，分发给队伍里的人。
林啸天也拿了一份，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没有拒绝。
就在这时——
整个地下空间突然一震。
不是地震。
而是某种频率极高的震动，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底深处苏醒了。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
方默掏出回音石贴在地面。
震动很有规律。
一下。
停顿。
又一下。
像是……心跳?
不。
是蝉鸣。
极其低沉、极其遥远、但确实是蝉鸣。
孔佑安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是时渊蝉!”
“它开始蜕壳了!”
话音刚落。
方默怀里的金属箱剧烈震动起来。
他打开箱子——
pd-07矿石表面的三螺旋纹路重新亮起，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光芒越来越强。
矿石的温度迅速升高。
方默手一松，箱子掉在地上。
矿石悬浮起来，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然后——
一道无形的牵引力从矿石中爆发。
指向西南方向。
那里是洞穴更深处。
也是蝉鸣传来的方向。
孔佑安二话不说，带着队伍朝那个方向冲去。
林啸天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凤凰社、白橡树学院、天玑阁……所有人都动了。
没有人愿意错过这个机会。
方默捡起矿石，塞回箱子。
“走。”
他带着队伍跟在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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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营地后面的通道，众人进入了一片更加开阔的空间。
这里不是溶洞。
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水晶洞窟。
洞窟四壁镶嵌着无数巨大的水晶簇，每一块都有数米高。
水晶内部流动着淡淡的荧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而在洞窟的正中央——
一只体长近十米的半透明巨蝉，正趴在一块巨大的水晶柱上。
它的身体近乎透明，可以清楚地看到体内流动的液体和跳动的器官。
翅膀收拢在背后，表面覆盖着一层即将脱落的旧壳。
蝉的头部微微抬起，六只复眼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它在蜕壳。
所有人都停在洞窟边缘，不敢靠近。
因为时渊蝉周围的空间，已经完全扭曲了。
可以看到无数透明的涟漪在空气中扩散。
那些涟漪碰到地面的碎石，碎石就会瞬间风化成粉末。
碰到水晶，水晶会迅速生长，然后又迅速崩解。
时间在那片区域失去了意义。
孔佑安盯着时渊蝉，眼神炽热得吓人。
“果然是它……”
林啸天握紧拳头。
凤凰社老者深吸一口气。
所有人都在等。
等时渊蝉完成最后的蜕壳。
等那件至宝出现。
方默站在人群最后，静静观察。
他注意到，时渊蝉的蜕壳进度已经接近尾声。
旧壳从背部裂开了一道缝。
新生的躯体正在从裂缝中缓缓挤出。
还有最后一步。
就在这时——
洞窟顶部的岩石突然开裂。
一块巨大的石块从天而降，直直砸向孔佑安的头顶。
“小心!”
方默想都没想，一脚踢飞身边的碎石。
碎石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击中巨石侧面。
巨石偏离方向，擦着孔佑安的肩膀砸在地上，炸出一个深坑。
孔佑安愣住。
他回过头，看向方默。
方默面无表情。
孔佑安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朝方默鞠了一躬。
“多谢方先生救命之恩。”
方默没说话。
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在了时渊蝉身上。
蝉完成了最后的蜕变。
新生的躯体从旧壳中完全脱离，六翼展开，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然后——
它振翅消失在了空间的涟漪中。
只留下那件流光溢彩、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蝉蜕，静静悬浮在水晶柱上。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下一秒——
林啸天爆发气血，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向蝉蜕。
“是我的!”
他的速度极快，几乎瞬间跨越了大半个洞窟。
但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蝉蜕的瞬间——
他的身体僵住了。
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双眼翻白。
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