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玲惊魂未定地四处看。
铁山第一时间护住了还半昏迷的李卫。
范思濯翻身站起来。
溶洞。
那片发光菌毯。
他们回来了。
从芥子城里出来了。
方默的传音只有一句话，“是出口“。
没有多余的解释。
范思濯的脑子还在转。
方默没出来。
他自己没有出来。
为什么？
留在里面做什么？
“方默呢？“高远教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范思濯没回答。
因为就在这时，距离他们三十米外的另一片菌毯上，银光再次闪烁。
一群人被吐了出来。
凤凰社的老者。
白橡树学院的学生。
天玑阁的吕掌柜。
以及十几个散修佣兵。
所有人都是一脸懵。
紧接着，
又一道银光。
这次更亮。
八个身影被抛了出来。
落地的瞬间，一声暴怒的咆哮在溶洞里炸开。
“方默，！“
林啸天。
他浑身狼狈，合金重剑的剑身上还带着焦痕和凹陷。
七名护卫更惨，有两个人的衣服碎得跟乞丐一样，另一个右臂垂着，明显脱了臼。
他们被打出来了。
方默把他们从城里踢了出来。
但在那之前，显然先给他们上了一课。
林啸天扫视四周，双眼赤红。
他看到了范思濯。
看到了高远教授。
看到了缩在铁山身后的李卫。
杀气瞬间沸腾。
“方默！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林啸天提起重剑，一步逼过来。
“这里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范思濯的刀已经出鞘。
横在身前，挡在林啸天和高远教授之间。
“老范。“高远教授的声音很平静，“带着高玲和李卫往后退。“
“您也退。“范思濯没回头。
林啸天距他十五步。
七名护卫散开，隐形成包抄之势。
虽然个带伤，但气血波动依然压在范思濯之上。
林啸天走在最前面，合金重剑的剑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白痕。
“范思濯是吧。“林啸天歪了脖子，颈椎发出咔嚓的响声，“你主子呢？缩在哪里不敢出来？“
范思濯握紧刀柄。
他不知道方默现在在哪。
传音只说了“是出口“，之后再没有任何消息。
方默把所有人送了出来，唯独自己留在里面。
这意味着什么？
范思濯不确定。
但他确定一件事，方默不会无缘无故把他送出来。
一定有他的安排。
所以范思濯要做的，就是拖时间。
“想找方默？“范思濯的声音不紧不慢，“你刚才不是在里面待了挺久？怎么，没找到？“
林啸天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在芥子城里的遭遇，方默没有正面交手，但整座城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陷阱。
路面塌陷。
建筑压落。
高温炙烤。
他的七名护卫就是这么被削的。
而方默本人从头到尾连面都没露。
这种感觉比正面被击败更憋屈。
“少主。“一名护卫低声提醒，“我们现在不宜恋战。几个人受了伤，体力，“
“闭嘴。“
林啸天把护卫的话堵了回去。
他盯着范思濯，气血在体表翻涌。
“方默不在，那就先拿你们开刀。“
林啸天提剑前踏一步。
气血压制铺天盖地地碾过来。
范思濯的呼吸被压得一滞，但脚步没退。
他的刀横在胸前，刀身微颤动。
不是害怕。
是身体在本能地对抗那股压力。
“范思濯，让开。“林啸天又进了一步，“我要的是时渊蝉蜕。交出来，我可以只废你一条胳膊。“
“东西不在我这。“
“那就在方默身上。“林啸天嘴角扯了一下，“方默不出来，你们就替他受着。“
他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护卫。
“抓活的。留一个能说话的就行。“
三名状态较好的护卫拔刀向前。
范思濯咬紧后槽牙。
一对四。
不，一对八。
他打不过。
但他退不了。
身后是高远教授、高玲和半昏迷的李卫。
铁山倒是有战力，但他的后背被烫伤了大片，动作幅度稍大就会撕裂伤口。
这仗没法打。
范思濯正要开口说什么来拖延时间，
“够了。“
声音从背后传来。
不是高远教授。
不是铁山。
是方默。
范思濯猛地回头。
方默从溶洞深处的黑暗中走出来。
渊骨战刀斜挎在背上，步伐不急不缓。
他什么时候出来的？
范思濯来不及想这个问题。
因为方默已经走到了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不错。退后吧。“
范思濯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没说什么，侧身让开。
方默站到了最前面。
面对林啸天和七名护卫。
溶洞里其他势力的人，凤凰社、白橡树学院、天玑阁，全部停在远处观望。
没人上前。
没人帮忙。
他们只是看着。
这场戏，从坠入溶洞开始就在酝酿。
所有人都想知道结局。
林啸天看着方默，瞳孔缩了一下。
“你倒是敢出来。“
方默没接话。
他只是把背上的渊骨战刀取下来，握在右手里。
然后他抬起左手。
掌心朝上。
林啸天看不到什么异常。
但方默的精神力已经再次沉入掌心印记，链接到了芥子城的沙盘。
芥子城虽然他已经离开了，但城心石还在他身上。
只要在一定距离内，链接不会断开。
而芥子城的“投影“，那座白塔，就在这片溶洞之中。
方默早就确认过了。
白塔是芥子城在外部世界的锚点。
他可以通过城心石调动芥子城内部的任何东西，然后让它从白塔投影中出来。
包括那些被他重置过的怪物。
方默在精神力中下达了一条指令。
“释放。d-17区域存储单元。数量：四。“
溶洞深处。
那座在坠落时就隐可见的白色高塔残影，忽然泛起银光。
塔门无声打开。
四个圆滚的黑色物体从里面咕噜地滚了出来。
轮胎。
废旧的、表面有裂纹的橡胶轮胎。
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
“什么玩意儿？“一名林家护卫皱眉。
林啸天也停下了脚步。
他盯着那四个轮胎。
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但理智告诉他，那就是四个破轮胎。
能有什么威胁？
方默的右手缓缓举起渊骨战刀，刀尖指向林啸天。
左手掌心的链接里，传出了第二条指令。
“目标锁定：北地林家。执行协议：清扫垃圾。“
四个轮胎同时弹离地面。
橡胶碎片翻飞，铁丝骨架伸展，废旧零件在半空中啪拼接。
不到两秒。
一个三米高的轮胎人在溶洞里站了起来。
铁丝拧成的“脸“上没有五官。
但它的“头“精准地转向了最近的那名林家护卫。
然后，它动了。
轰。
地面被踏碎一片。
轮胎人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那名护卫举刀格挡，金属撞击声在溶洞里炸响。
护卫的双脚在地上滑出两道深槽，整个人被推着撞向身后的石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