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触碰石面的那一刹那。
大厅变了。
所有石柱上的蓝色符文同时暴亮，刺目的光芒冲天而起紧接着，黑色的锁链从大厅穹顶、地面、石柱缝隙中狂涌而出！
数十道，上百道！
每一条锁链都裹着浓郁的紫黑色魂力，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带着撕裂灵魂的恶意朝方默和祭坛上的三公主扑去。
暗处的人影纷纷现身。
灰烬神殿的主教一个披着黑金法袍的干瘦老头，从最远处的石柱后面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穿暗金甲胄的武者，气血波动全部在大宗师级以上。
王室强硬派的人。
“年轻人。”老头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你以为王室给你的特批令是恩赐？那不过是引你入彀的饵料罢了。”
汪延清的脸刷地白了。
“你们！”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些“护卫”，这才明白所谓护卫根本不是来保护他们的。
“三公子，委屈你了。”一个暗金甲武者面无表情地抬手，将汪延清推到了一边，“这事儿跟你没关系。等结束了，三公主自然会好起来。”
汪延清踉跄后退了两步，正要张嘴呼喊
方默抬头了。
他看了汪延清一眼。
只一眼。
汪延清愣住了。
因为方默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惊讶。
那是一种……笑意。
极轻，极淡，带着一点点嘲讽。
方默的嘴唇动了一下。
无声地吐出了一个字。
“起。”
他脚下的祭坛表面忽然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碎裂是某种空间结构的绽开。
那道缝隙扩张，扩张，在半秒之内吞没了整座祭坛的地面。
漫天狂涌的黑色锁链扎进了那道裂缝里然后消失了。
不是断裂，不是弹回，是被某种东西完完整整地吃了下去。
缚魂大阵释放的所有能量，全部灌进了方默预设的芥子城空间坐标之中。
黑金法袍的老头脸色瞬间变了。
“这不可能！”
方默没理他。
他从袖口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皮囊，手指一扯，袋口朝天倒扣
鲸云石粉末。
莉莉娅这些天磨碎的全部存货，整整二十七块鲸云石打成的细粉，在空中炸开成一片银白色的雾霾！
粉末遇到缚魂大阵残余的能量波动，瞬间产生了剧烈的连锁反应整片银白色雾霾像被点燃了一样，向四面八方急速膨胀，三秒之内就充满了整个大厅！
所有人的精神力感知同时断了。
魂力探查失效。
信号传递失效。
与外界的一切联系被彻底切断。
大厅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密封罐子。
方默的声音从银雾中响起来，回荡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忘了告诉你们。鲸云石除了能稳定能量它最大的作用，是屏蔽。”
银雾翻涌。
“现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外面的人看不见，也听不见。”
停顿。
“挺好的。省得我收拾完你们还得处理目击者。”
黑金法袍老头的脸彻底扭曲了。
“杀了他！”
八名暗金甲武者同时动了。
大宗师级的气血冲天而起，罡气化形成各种兵器的虚影，从八个方向朝方默合围斩来！
方默抬起左手。
城心石的光芒在掌心一闪但这次他没有召唤构装体。
不需要。
他右脚一碾地面，整个人原地消失。
疾风步。
下一瞬他出现在离自己最近的那个暗金甲武者面前，左拳已经完全蓄满了力量。
八极崩拳。
大宗师级的气血裹着远超这个层次的精神力灌注，一拳轰在对方胸甲正中央。暗金合金在这一击之下像纸一样向内凹陷，连同胸甲后面的肋骨一起碎裂的声音传出来，那个武者被一拳打得倒飞出去，撞断了两根石柱才停下来。
不动了。
一击。
方默没有停留，身形在银雾中穿梭幻影迷踪步的轨迹在这种能见度极低的环境里根本无法捕捉。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拳头、掌刀、肘击。
每一次接触都是一击毙命的力度。
大宗师级的武者在精神力感知被鲸云石完全屏蔽的情况下，连方默的位置都找不到，更谈不上防御。
六秒。
八个人全部倒下。
大厅里只剩下黑金法袍的老头，和方默。
老头在疯狂后退，脚下磕磕绊绊，手里掐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法印但没用，魂力在鲸云石的屏蔽范围内根本无法凝聚成形。
“你你”
方默从银雾中走出来。
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走到老头面前，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按在了对方的天灵盖上。
老头的身体僵住了。
方默低头看着他。
“回龙峡那次，你们的大祭司辛弥亚死在我手里的时候，我给了他一个痛快的。”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你没有那个待遇。”
经验汲取。
老头的气血在这一刻疯狂外泄，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皮肤上的光泽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三秒后，方默松开手。
老头软倒在地，还有一口气，但已经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大宗师的修为跌落到了连武师都不如的程度。
方默擦了擦手，转身走回祭坛。
银雾正在缓缓消散鲸云石粉的屏蔽效果大约能维持十五分钟，时间足够了。
三公主还躺在祭坛上，呼吸平稳，没有受到任何波及。
方默俯下身，将右手轻轻覆在她的额头上。
精神力探入，极其缓慢，极其温和。
他没有去碰那块星途碎片。
他只是输送了一股纯净的精神力进去，将碎片周围暴动的紫黑色触须暂时压制住，让三公主的灵魂本源获得了短暂的喘息。
应急处理。真正的剥离还需要吞星炉。
但至少她暂时安全了。
方默收回手，直起腰。
汪延清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祭坛边上，脸上一片惨白，但他看三公主呼吸平稳，整个人像是卸了力一样瘫坐在台阶上。
“方……方先生……”
“回头再说。”方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把你妹妹送回去。”
汪延清使劲点头，眼眶泛红。
莉莉娅和上官亦心从银雾中走过来。
莉莉娅在清点地上的“尸体”没死的绑起来，死了的搜身。
上官亦心站在一根石柱旁边，双手抱着自己的手臂，看着满地狼藉没说话，但身体没有发抖。
她在适应。
方默从地上捡起黑金法袍老头掉落的一枚通讯符印揣进兜里，然后走到大厅边缘，把散落的鲸云石粉末用城心石的微调能力收拢了一部分还能回收再用。
战斗结束了。
从缚魂大阵发动到最后一个敌人倒下，总共不到两分钟。
方默看着手里剩余的那大半袋鲸云石粉末，又看了看昏睡的三公主和旁边抹眼泪的汪延清。
圣艾兰的事暂时到此为止。
星途碎片的剥离需要吞星炉，吞星炉在无光之城，而进入无光之城需要三公主清醒并主动配合这是后面的事，急不来。
他现在需要的是大量鲸云石。
特批令还在莉莉娅手里，有效。但今晚这一场闹剧之后，王室内部必然会产生剧烈动荡。强硬派被清除，元首虽然不知情，但事后追查起来，特批令的使用记录会变得极其敏感。
如果他大摇大摆地拿着特批令去皇家第七矿洞仓库提货整车整车地往外拉鲸云石那就等于在告诉所有人：我方默在你们眼皮底下搬空了战略储备。
目标太大。
会引来更多麻烦。
方默把剩余的鲸云石粉末收好，和最后一块完整的低语水晶一起放回内袋。
他需要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的方法。